那天的對話是這樣的。

　　理學院年老的孫書記把教授職稱和院長職位拍在老嚴桌子上，告訴老嚴，“小嚴，學校拿不出千萬年薪，能提前給你的只有這些，不管如何，這是我們學校的態度，本來等幾年院長退了就是你上，我退了也要把理學系交給你，可惜啊，我們留不住你！”

　　“孫書記，您知道了?”被叫做小嚴的老嚴說。

　　“我當然知道了，這事兒咱們這兒有幾個不知道的。”孫書記說。

　　“孫書記，我這可不是為了教授職稱和院長職位啊，您這有點過了吧！”老嚴有點受寵若驚的說。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這些，只是對方的條件太好了，誰能禁得住誘惑啊！”孫書記長歎一聲一臉無奈。

　　“對方?哦，也是，就是有點黏人啊！”老嚴也是一聲長歎。

　　“那要不你就接受了這教授職稱和院長職位?”孫書記的老臉滿是希冀的看著老嚴。

　　“好吧，嶽父給的我也不敢不收啊！”老嚴沒讓孫書記失望，他接受的很自然。

　　“好啊！小嚴，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你果然不是愛錢的人！等等......”孫書記話說了一半卡住了，好像剛才他被叫做嶽父?他瞪大了眼鏡看著老嚴道，“你叫我嶽父?”

　　“是啊，您不都是知道了嘛，您小女兒不是跟您說了?她非我不嫁，您這不是給我的嫁妝嘛！”老嚴以為這是孫書記為他這個新女婿謀的福利，他能力肯定是勝任得了，也沒推辭，又坦蕩，又理所當然。

　　“我、、、你、、、她、、、”孫書記一臉驚愕，她小女兒才二十五歲，也學的數學，現在一個基金工作，偶爾會來學校接他回家，到現在還跟他們老兩口住在一起，是他的掌上明珠心肝寶貝，可是這麽大的事情她小女兒從來沒說過！

　　“怎麽，您不知道?這教授職稱和院長職位不是您為她給我謀的?”老嚴看出來了孫書記的反映，他好像自己暴露了！

　　“我知道個屁！我老孫清傲了一輩子，我要知道你跟我小女兒......，我壓你到我退休！”孫書記怒了，滿臉通紅，他是賠了女兒還折了兵，現在選擇權不再他手裡，都在小嚴這個王八蛋手裡！

　　“別呀嶽父，您別生氣，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小孫她懷孕了，咱們馬上就一家人了，您說您這還壓我幹什麽啊！”老嚴趕忙解釋，大家一家人不要見外嘛。

　　“誰是你嶽父！你們還想瞞著我到什麽時候?你、她、你們、懷孕了?誰給你的膽子！”孫書記質問道，他要不是心裡強大非要氣暈了，他的寶貝女兒在他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這笑眯眯叫著他嶽父的混蛋拐跑了，孩子都要有了！

　　“您啊，您不就是我嶽父嘛！您女兒怕您不同意，非要懷了孕才肯告訴您，這不是她才懷上嗎，也就這幾天就會告訴您了。您女兒您也知道，她給我的膽子，真的，不騙您。”老嚴就差指天發誓他不是主謀了，這也真不是他的主意。

　　“她、她、她......”孫書記惱火的說了幾聲，然後想到小女兒那倔強隨他的脾氣，高傲的肩膀一下就聳拉下來了，他問老嚴道，“你的打算呢?結了婚繼續留在學校嗎?”

　　“是啊。您這是同意了吧?”老嚴點頭道，沒想到是他先開了這個話茬，不過他反正是準備好了。

　　“不行！你去接了那個工作，我就同意你和我女兒的事，不然你別想娶我女兒！”孫書記這態度是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大拐彎兒，

他對待自己的下屬和對待自己的女婿是不一樣的，下屬只要有工作能力就好了，女婿要讓他女兒方方面面都幸福的，老嚴目前的工作不說薪資差了多少倍，老嚴三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出科學成果的年齡，大部分時間肯定不會花在她女兒身上，他老孫也是這個階段過來的，他知道自己老伴兒當年吃的苦，他不想小女兒也這麽吃苦，所以他要老嚴一定接下千萬年薪的工作。　　“孫書記，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接那份工作。我很認同陳省身說的‘諾貝爾獎中沒有設立數學獎也許是件好事，它讓數學家們能夠不為名利所惑，更加專心致志地進行自己的研究工作’。”老嚴一下字就嚴肅起來了，孫書記的態度很堅決，他的堅持也很堅決，這個問題要是這個解決不了，那他的孩子未必就跟他姓了，“我知道您擔心的是什麽，我不會冷落她的。物質上可能給不了她最好的，但是生活上我會好好待她的，我的數學不是為了名利而研究的，我是因為喜歡和興趣才研究的，我願意無償奉獻我的研究成果，但我不想用我的研究成果換取名利。換言之，數學與我雖然重要，但是家庭與我同樣重要，這樣說，您懂了嗎?”

　　“興趣?數學與家庭同樣重要?”孫書記知道老嚴是優秀的， 他沒想到老嚴是如此的優秀，不求名求利的人他見過，但那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年輕時候誰不求個名求個利?老嚴才三十多歲啊，他就想通了這些，他為了興趣研究數學比那些為名為利研究數學的人在先天上就高了一檔，難怪他如此優秀啊。

　　“罷了，罷了，我老咯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改天你和我女兒一起回家，給你嶽母見見。見了你嶽母，別說你沒拿千萬年薪的事情，你嶽母管了一輩子錢，最見不得浪費錢的人，說不定當你是傻子。”孫書記又無奈又欣慰的站起來邊往門外走邊說，老嚴從學者的角度說服了他，但是想要過他嶽母現實的那一關怕是還有點波折，他點一句就不錯了，騙他小女兒的帳他可還沒算呢！

　　老嚴起身相送又說道，“那這教授職稱和院長職位您拿回去?我真不圖這個。”

　　“拿著！學校挽留人才給你的，有什麽不能收的，公是公，私是私，小嚴，你畢竟還是在這個圈子裡，該你的，你就要拿著！懂嗎?”孫書記意味深長又帶點威脅的跟老嚴說，他還真怕老嚴這不求名利的家夥拒絕了，他女兒跟著院長教授他都覺得虧大發了，要是跟了一個副教授，他自己都受不了！

　　“行行行，我聽您的，我拿著。”老嚴趕忙答應，他可看明白了老孫眼裡的威脅。

　　“嗯。”老孫點點頭又道，“孺子......唉，算了！”

　　老孫話沒說完就背著手走了，他心裡想著的是，騙了他的寶貝女兒，還孺子什麽，那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