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大嘴巴子，扇的小成耳朵嗡嗡響，瘸子臉都是腫的，眼睛只有一條縫，也看不出是個什麽表情，小成挨了一個大嘴巴子，愣是沒敢說話。
　　“知道為什麽打你嗎?”丁瘸子打完人還理直氣壯。
　　小成沒敢接茬，要不是之前坑瘸子去賭場，也就沒有今天腿被砸折的事情了，說起來，這個耳光挨得不算冤。
　　“您現在這身份，打我還需要為什麽嗎?您高興就好。”
　　誰讓人家是大輩兒呢?
　　“你昨天在哪睡的?”
　　畢竟是當父親的，小成電話裡的語氣，加上現在一看兩人的眼神，基本上什麽都明白了，閨女滿面含春，過來人怎麽會看不出來?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小情人，這把人家前世情人給睡了，揍你還不活該?
　　小成說起來有點委屈，當閨女的睡我，當爹的揍我，這天底下還有好人走得道沒?
　　既然瘸子知道了，否認也沒什麽意思，小成把那邊臉也伸了過去，道:“您揍的對。”
　　丁瘸子的手抬起，又放了下來，今天的局面，其實他早有心理準備，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在家那次，閨女就已經上趕著倒貼了，現在發展到這一步倒是一點也不奇怪，只是……孩子歲數還小了點。
　　“唉，算了。”瘸子歎了口氣，“你個臭小子，怎麽對我都沒關系，以後我老了，也不指望你養，不過你可得對得起娜娜……她這麽小就跟了你……”
　　小成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不該安慰瘸子。
　　對得起丁絲娜的話，那楊柳珊又怎麽辦?在小成心裡，本來是楊柳珊的分量要更重一些的，可是現在，和丁絲娜有了肉體接觸，天平立即向另一側傾斜，或許，只能對不起一個了。
　　瘸子心裡也不大是滋味，趁著閨女不在，轉移話題道:“莊閑閑，莊閑閑，最後一把是對子，我現在總算明白，為啥你不讓我多贏了，要是我當時聽你的話，隻贏八萬八的話，估計今天這條腿也不會斷。”
　　小成沒說話，知道後面必有下文。
　　“這消息是誰給你的?”
　　丁瘸子即便懷疑，也不會想到背後是小成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布局，他想當然的認為是小成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什麽消息，所以用這個消息，來償還自家的八萬塊債務。自己被打斷了一條腿，當然怨不得別人，可是昨天算是替小成背後的那人背了黑鍋，而現在仍然不知道那人是誰。
　　“沒有人給我。”小成輕聲地說。
　　丁瘸子想了一下，問道:“聽說你和泰虎走的挺近的，道上現在也傳，泰虎突然要成立裝修公司，莫不是他在背後搞的鬼吧?”
　　丁瘸子也算半個江湖人，沒瘸那陣子，在道上也算一號人物，所以消息還算比較靈通，虎爺出獄後，雖然一直默默無聞，但人家這個級別的人物一舉一動都受人關注，本來裝修公司的幕後大股東是自己，可人家卻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虎佛。
　　“不是虎爺，丁叔叔，昨天，你為什麽寧願被打成這樣，也不……”小成後半句話沒說出來，當時算計的時候，即便瘸子供出自己也不怕，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孩子在背後謀劃一切，他沒想到瘸子竟然堅定了一把，咬緊牙關愣是沒吐出半個字。
　　“孩子，我要把你供出來，沒用不說，娜娜不得恨我一輩子啊?我丁兆豐再不濟也是個爺們兒，錢自己賺了，禍當然不能讓你一個娃娃擋！”
　　小成暗自點頭，雖然心裡早就猜出了大概，但還是親耳聽到，心裡才會踏實。之前，即便他是丁絲娜的父親，小成也只能給他作為長輩的最低程度的尊重罷了，而現在，這個瘸子才算得到了小成的認同，雖然他無賴，雖然他一事無成，甚至可以說是臭名昭著，罪有應得，不過至少在這時候，有了足夠的擔當。
　　“丁叔叔，打你那人叫賈老三吧?你的仇，昨天晚上我替你報了。”
　　“啊?”老丁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昨天我把他的腿也給打折了，脛骨腓骨骨折，磚頭砸了兩下，應該比您這個還嚴重。”
　　老丁的臉色有些難看，之前他猜，老歪之所以放了自己還給封口費，就是因為有人暗中幫忙，算來算去也沒算出來這人是誰，打電話的時候，聽小成早就知道了自己住院的消息，這才懷疑到小成身上，現在一聽，果然是這麽回事。
　　一個十五歲的初中生，竟然辦了這麽大事情?
　　“你和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小成簡單說了昨晚上的情況，就說是偶然撞見賈老三和馬天星要害人，他拍了照片相威脅，這才逼著老歪把人放了，還順便敲了50萬的竹杠。
　　“聽說那個賈老三把您打了，我就想著幫您出口氣，順手把他腿也給廢了。”小成輕描淡寫，卻驚的瘸子說不出話來。
　　自己40多了，被人拖來拖去，揍的像條狗一樣，人家十五歲的一個孩子，不但一個電話就把自己救了出來，還愣是敲了歪爺50萬！回頭就打斷了賈老三的腿給自己報了仇……這做人的差距怎這麽大呢?
　　正感慨呢，丁絲娜拎著一個大網兜跑了回來，樓下的小超市，茶缸、臉盆、毛巾什麽的一應俱全，當然，也包括了那個臥床用的男用尿壺。
　　瘸子憋了半天了，趕緊讓小成把尿壺遞過來，看閨女還在跟前傻站著，一指門口，“你先出去！”丁絲娜也明白怎麽回事了，臉微微一紅，開門在外面等著，瘸子趕緊把尿壺塞進被窩，不大工夫，平著端了出來，遞給了小成。
　　“給我倒了去。”這當老丈人的，理直氣壯。
　　小成覺得有點惡心，不過還是接了過來，病房出門不遠就是洗手間，把尿倒掉，又衝了衝尿壺，控了控水，這才往回走。走廊裡等著的丁絲娜一直沒進去，反而跟著他過來，就等在洗手間門口，一見小成出來，抿著嘴樂。
　　“笑什麽?”
　　“我就說我能報仇吧?你得給我爸養老送終，現在就開始端屎端尿的盡孝了。”
　　小成被弄得不好意思，佯怒道:“小心我回頭揍他閨女！”
　　丁絲娜甜甜一笑，“你舍得就揍吧。”
　　——————
　　本章說明了這樣一個道理:睡人家閨女，就得給人倒尿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