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用小成告訴他，這兩天雷陽腦子裡沒想別的，都是怎麽能把這事了了，怎麽把責任完全推倒小韜身上！人是小韜扎的，但這的確是自己的主意，要是江小韜和警察這麽一說……

　“所以啊，哥們兒，沒聽說過那句話嗎?一不做，二不休！你親自帶人去把江小韜抓住，立功贖罪不說，等他咬你的時候，你還可以說他胡亂攀扯——和警方有一次成功的合作，順手又幫市局打掉一個聚賭的窩點，你說這時候警察願意信誰?”

　“我……”雷陽還是猶豫不決，“那是歪哥的場子，如果說老歪知道我帶警察去把他的場子抄了，我就是不進去，也沒好日子過！”

　小成撇了撇嘴，笑道:“咱倆是朋友嗎?”

　一句話把雷陽問愣了，兩人雖說還沒到仇人的份上，但怎麽說也論不到朋友二字！

　“對啊，咱倆又不是朋友，我為什麽要管你的日子好不好過?我給你出這個主意，就是要看你為難啊！不去，那我去舉報，當然，我就不用親自去了，提供線索就行，到時候警察也得來問你，說不說你再決定，去的話，老歪找你麻煩，你是跑路還是選擇找人平事，那都是你的問題了，和我無關！”

　“你為什麽要逼我?”雷陽紅著眼睛憤憤道。

　小成坐在他對面，筷子一撒手就飛到了他臉上，“你問我為什麽要逼你?你腦子進水了?呂奇是我兄弟，被你攮了一刀，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中考都耽誤了！丁絲娜是我女人，你還想染指，我不弄死你都是輕的！”

　筷子打在臉上，並不特別疼，然而，是一種奇恥大辱。

　“把筷子給我撿起來！”

　雷陽眼裡都要噴火，但還是彎腰，把地上的筷子撿了起來。

　“服務員，再給拿雙筷子！”小成和服務員說完，眯著眼看著雷陽，搖頭笑道:“你看你這熊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你進去的話可怎麽辦啊……”

　“我聽你的話，那你能保證我不會坐牢嗎?”

　小成無奈地笑道:“你真是腦子進水了，你當我是法官嗎?我隻保證我自己不出庭指控你！別的我什麽都不管，當然這還是在你去帶警察抓江小韜，順手抄了老歪那個賭場的情況下！當然，也有可能你什麽都按我說的做了，警方找到了新的證據，或是現場有其他目擊者，結果你還是要坐牢，而且坐完牢出來，還要面對老歪的怒火——當然，老歪在裡面的勢力也很龐大，裡面有一半都自稱是歪哥的兄弟，你有可能直接死在裡面——這些都和我沒關系！”

　雷陽渾身直哆嗦，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怕的。

　“說白了，就是得罪老歪換取一次可能不坐牢的機會而已，還不一定換得到！”

　糖醋小排上來了，小成的新筷子也拿了過來，這次小成再不理雷陽，自顧自的大吃大喝。

　“你怎麽不吃點?要是進去之後，想吃肉，恐怕得一個月一次！”

　雷陽還是不說話，顯然這個決定並不容易下。

　酒足飯飽，小成舒服的打了個飽嗝，“趕緊做決定，今天晚上天黑之前告訴我你的決定，否則我要是給警察打了電話，那就不是你的功勞了，哈哈！對了，別忘了買單！”

　………………

　“我有重要線索，要向警方報告！”晚上六點二十分，雷陽對市局刑偵支隊的值班警察說道。

　這時候，賭場裡的狂歡尚未開始。

　…………

　小成選的飯店，就在去往那個地下賭場的必經之路上，晚上八點零五，六輛警車在這條路上呼嘯而過，連警笛都沒開。小成的眼神好，甚至還認出了坐在第一輛車副駕駛的雷陽。

　“也不知道他們出來了沒有……”洋賊坐在旁邊，不無擔心道。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要讓哥幾個先拿錢回自己家，因為半路如果被賭場的人跟上，出了別的茬子，自己這幫人就被人一網打盡了。

　小成並沒有解釋那麽多，整件事情是他布的一個大局，不單是丁瘸子、雷陽，就連身邊的洋賊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羅漢來電話了，說已經把錢放到了家裡，一會兒就到。”

　小成點了點頭。

　王洋的手機又是一陣彩鈴聲響，這次是大剛，也是報平安的。

　“哪吒最多，他拿了38萬出來！大醬36萬！我擦，這一眨眼的功夫，這幫小子每人都賺了3萬多啊！”

　大醬叫雲將領，也是當初和大剛一起擺棋攤的，當時他的身份是“托兒”。

　洋火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小成的手機上，“老大，我到家了，一會過去，等我一會兒啊！”

　小成笑道:“洋火哥，別鬧了，怎麽能叫我老大?”

　“能帶著兄弟們發財的，就是老大！剛子已經被我們彈劾了！哈哈哈！”

　“不義之財，我自取之，行了，快過來吧，等你們開慶功宴呢！”

　大夥的心情顯然都不錯，尤其是做完這麽刺激的事之後。

　“對了，有康龍的消息嗎?他出來沒有?”

　洋火電話裡一愣，“這小子應該比我們快啊，咱幾個中，他第一個兌的現，看他一大包子錢，我都看傻了，草！”

　“他贏了多少錢出來?”

　“三十多萬吧，咱們幾個都沒少於35的，不過具體我沒記住，怎麽了?”

　“沒什麽，我估算一下戰果。”

　放下電話，小成看著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不說話，三十五萬，已經足夠一次背叛了。

　康龍是這哥幾個最窮的一個，當初為了偷點廢銅爛鐵賣錢而折了進去，三十五萬對於他來說不次於天文數字，不知道他能否通過這次考驗……

　“康龍會不會出事了?他要是第一個出來，難道被人盯上了?”王洋擔心到。

　小成案子搖頭，賭場裡的人要盯，也不會盯康龍，因為有一個更為引人注目的角色在裡面攪混水，這步棋是早就預留好的——丁瘸子！

　“要不，我給康龍打個電話吧?”王洋道。

　小成搖了搖頭，“有點耐心，給他一點時間。”

　不要指望所有人都那麽高尚，也不要逼人家去高尚，這就是人性，人性就是那個爛德行，趨利避害，都是如此。只不過人性這東西，有時候把它踩在爛泥裡，它依然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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