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隋葫之已經坐在了四季酒店低調而奢華的自助餐廳中。
取了一杯牛奶,要了一份單面煎蛋,拿了兩片吐司默默吃了起來。
吃完早飯柳明飛還沒起床,他也不急著去叫他——按照天涯真菌說法,交易會是在下午2點正式開始。港島很小,不需要提前去會場。正打算回房修煉時,一位陌生修真者,渾身靈壓絲毫不加掩飾,走到了他桌邊,很自來熟的坐了下來。
這人中年模樣,五官之中鼻子特別寬,幾乎和嘴唇一樣大了。坐下來以後,就這樣死死盯著隋葫之,因為炎龍初期靈壓關系,目光有些滲人。
“隋葫之是吧,我叫鄭崇之,這次過來找你,有事相商。”男子坐下,也不吃東西,語速飛快高高在上開口,話中有些滬市普通話的口音。
“監察使?”隋葫之敏銳想到最大可能,直接問了出來。
鄭崇之點點頭,正要繼續說話時,隋葫之已經飛快站起來,擺擺手不和他廢話一個字。接著,居然快步直接走出了餐廳。
“豎子……居然如此無禮,那就不要怪我了!”鄭崇之愣住——按照他的想法,隋葫之年紀並不大,應該不是那種老奸巨猾的類似。
但是沒想到,面對自己,隋葫之居然一點和他商談的興致都沒有,甚至連他來意都不問,剛一確認他的身份,就直接離開了。
哢的一聲,餐廳其他客人目光全部看了過來。鄭崇之手中的玻璃杯,被他單手捏成碎渣片。臉色難看,沒有再在原地被人圍觀。冷哼一聲,向著餐廳外走去。
“這位先生,您還沒有賠償……”雖然他渾身低氣壓,但是服務員不想被憤怒的主管扣工資,仍然攔住他開口。
鄭崇之簡直要氣爆炸了,但也沒辦法和普通凡人生氣,手在口袋裡一掏,丟出兩張100的港幣。接著轉身,繼續瀟灑的離開步伐。
“這位先生,我們餐廳的杯子,都SIHCK的,您不是我們酒店房客,一個杯子要賠償800港幣……”服務生接過200港幣,但仍弱弱說著。
“我……”差一點點,髒話就要脫口而出,渾身靈壓也瘋狂匯聚。但最終,多年監察使生涯,讓他克制了心中狂怒。掏出錢包,取出6張紙幣,扔在了服務生面前。
“這都什麽人嘛……”看著他遠去背影,服務生弱弱說著,滿意鄙夷模樣。
站在電梯中,隋葫之回憶著鄭崇之見到自己後的一舉一動,隱約感覺到了某種深藏敵意。
這敵意,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存在。作為走上古練氣士道路的修真者,隋葫之五感相當敏感,鄭崇之雖然隱藏不錯,但仍然被他感應到。
“我不認識此人,和他沒有任何恩怨。那麽就有點意思了,既然有敵意,那麽理由只有一個——這人對我這種一宗九派出身的修真者,有很大的仇恨。這個,倒也正常。不過,既然是滬市修真者又是監察使,那麽肯定和枯竹有過交流。這麽說來……”正想到這時,電梯門打開了,走回了總統套房中,柳明飛還沒起床。
燒了一壺開水,從寶葫蘆空間裡取出一團五顏六色的水果乾。用開水衝開,蘋果乾、鳳梨乾、山竹乾、荔枝乾、龍眼乾一共五種水果乾,等水果乾泡開後,加了一點金黃蜂蜜,變成了一杯香氣撲鼻的水果茶。
喝了一小口甘甜果茶,拿著水晶杯站在了巨大落地窗邊:“這位監察使,明顯察覺到了我個人的異常。不過先入為主想法下,他肯定猜不到,其實我這問天宗弟子身份,都是假冒的!既然這樣,他肯定會以為,我是那種不受問天重視,放在紅塵俗世中自生自滅的棄子……”
“這麽想的話,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了。既然是棄子,那麽心中肯定對問天宗有怨恨。所以,這人才會嘗試接觸我,想要將我變成他們的棋子。不管再怎麽不受門派重視,畢竟是第一大派問天宗的弟子,如果能夠策反我,就算什麽都不做,都是巨大的勝利。”
口中吃著剛剛泡發相當香甜的蘋果乾,隋葫之若有所思:“看起來,這些監察使們,都挺有野心的,做事居然這麽主動。不過倒也可以理解,說是監察機構,其實和修真門派沒什麽區別。這種群體,肯定也有不公,想要為自己爭取利益與前途,必須冒險!”
“監察使,被一宗九派忌憚,所以能不和他們打招呼,一定不要和這些人多接觸。雖然沒有當過臥底間諜,但是根本不用想都能知道,和監察使打多了交道,就等於上了他們的賊船。雖然能得到一些好處,但是以後想下船都下不了!”
隋葫之挺喜歡看史書的,自然清楚歷史上的各種機構。執金吾、錦衣衛、皇城司、還有國外KGB、CIA等等一個個大名鼎鼎的神秘機構,都曾經通過書本了解過。對於這些機構行事的風格,有不淺了解。
監察使,面對門派修真者時,其實和這些機構差不多。首先,只是正常接觸,甚至肯定給他一些好處。接著,就會用金錢、美色、權勢等等各種東西利誘。
稍不注意,就會被他們捏到把柄。有了把柄以後,他們會讓你做些不為修真門派所容的事情。到了這時候,就算你幡然悔悟,也為時太遲了。
想做要做,不想做也得做——做完這投名狀以後,就真的越陷越深身不由己,一切都要聽這些人的命令了。
隋葫之,自然不想自己日後掌握不了自己命運,根本不會和鄭崇之有任何多余的接觸,甚至連話都不想和他說一句!
“雖然沒給此人策反我的機會,但是他對我,貌似有不淺的敵意。這麽看來,還是要小心些才是。監察使機構這麽大,總有那麽一兩個瘋子,萬一這次碰到的,恰好是個瘋子,那麻煩可就大了……”隋葫之端著水果茶,看著38層樓下火柴盒大小的行人,臉色肅然。
“喲,隋道友起的很早嘛,這麽早就起床了……”剛剛想到這,睡懶覺的柳明飛終於醒了。
穿著睡袍,和他打了個招呼,就鑽進廁所裡洗漱了。隋葫之其實並不意外——昨天知道了柳明飛此次來港島的真實任務以後,對於他的壓力,有了清楚了解。
那鏡文派,當年也許十分弱小,但是現在,已經有龍笑這位金丹掌門,除非公明派傾派來襲,不然很難將他們一網打盡。作為明面上的執行人,柳明飛的壓力自然很大!
“柳道友,上午你可有事要做?”隋葫之坐在柔軟真皮沙發上,沒有問的太明白。
柳明飛知道他的意思,搖搖頭:“該做的,已經都做了,現在只能等了……”具體要等什麽,他也沒說出來,似乎相信隋葫之能夠理解。
等一個撕破臉的機會,等一個將鏡文派一網打盡的機會。隋葫之心中閃過這樣一句話,倒也沒有意外——畢竟鏡文派說起來還是公明派的下派,有很深的淵源。如果沒有特別好的理由,如果沒有找到不容反駁的證據,還真不好直接動手。
作為一宗九派中的一派,公明派也相當要臉面的,不能隨隨便便就不教而誅。
“這樣啊,那我們上午,隨便出去逛逛?第一次來港島,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呢。”隋葫之不打算一直呆在酒店套房中,發出了邀請。
“行啊,就在時代廣場逛一下。真菌他們的交易會,2點在時代廣場THNONE大廈28樓舉行。現在廣場上肯定很熱鬧了,修真者很多,說不定還能做幾樣交易!”柳明飛忙碌一晚上,已經把鏡文派的事情做完了,痛快同意。
“是啊,說不定還能碰到藥老竊命師他們。按照他們在群裡說法,都打算來參加這一次交易會呢!”隋葫之一邊說,一邊換好衣服穿上了休閑皮鞋。
兩人下了樓,坐上早早等待在酒店VIP通道外的勞斯萊斯。漆黑的幻影無聲啟動,平穩的開在馬路上,車裡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震顫。
半個小時候,已經停在了24小時都那樣熱鬧的時代廣場。
下車以後,兩人走進了廣場中——此刻正是中午下班時,廣場上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白領們,三五成群走在一起,進到一家家餐廳裡。
“來的好像不太巧啊……”柳明飛作為一個大土豪,自然不太習慣這種太鬧的環境,不過作為修真者,他的定力還是很不錯的,心中雖然不習慣,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呵呵,柳兄不要太在意嘛,我們現在也沒事,就是隨便看看……”隋葫之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副墨鏡,戴在了鼻子上。
“喲!這不是我們柳大土豪嘛!”一個戲虐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兩人轉頭一看,一個挽著道鬢滿頭銀發,身上穿著粗麻黑布道袍,腳踩一雙千層底布鞋的老人,站在原地,笑著看著他們。
“哇,神棍!你怎麽神出鬼沒的啊!”柳明飛和竊命師沒大沒小習慣了,脫口而出。
“你這臭小子,老夫可和真菌一個年紀,修為也是金丹初期,你這麽沒禮貌,小心我弄死你哦!”竊命師嘴巴上說的嚴重,實際上還是笑嘻嘻的,一點看不出生氣的樣子。
“別鬧啊神棍,你哪裡是金丹修為,明明是炎龍三境圓滿後,進入的假丹境界好不好!和真正的金丹修為比起來差遠了啊!”柳明飛嬉皮笑料說著,一點不怕竊命師生氣。
竊命師無奈搖頭——好吧,他確實是假丹修為,算不上真正的金丹。但是假丹,也很強大了好不好,可是度過了炎龍境三次天劫的!
“這位小友是?”竊命師看到隋葫之,好奇問著。
“這位啊,神棍你和他聊過很多次了呢……”柳明飛故意賣了個關子。
“哦,原來是時光是琥珀道友啊!”竊命師相當敏銳,不等柳明飛說完,已經脫口而出。
接下來,巧遇的三人,結伴在廣場上逛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就到1點30了,距離交易會,只有半個鍾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