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寶葫蘆空間,隋葫之回到暫時租住的房子裡。見爺爺沒有回來,拿了一條過年時給爺爺帶回來的芙蓉王香煙,踱步來到了百米外自家小院裡。
院子裡已經挖的一塌糊塗,在角落裡停了一台機械車,七八個年輕人,正蹲在院子裡狼吞虎咽吃著盒飯。
“七叔,辛苦啦,來來,抽煙……”邊和工頭打招呼,邊一人發了一包芙蓉王。
七叔年紀不大,真實年紀還不到40,但是多年辛苦工作,已經滿臉皺紋滿頭花白。接過香煙,溝壑縱橫的臉上憨厚笑笑:“葫蘆啊,你這次回來,是真的發達了哦。你這裝修圖,雖然沒有把房間全部推倒重建,但也差不離了啊……”
看著從小就認識搞裝修的七叔,隋葫之擺擺手:“七叔,要不是我家老爺子不同意,我真的就把這小樓全部推倒重建了。不過老爺子死倔死倔的,我也倔不過他,只能這樣湊合裝修了。”
七叔了然一笑:“哈,嶽老爺子一直是這個性格。你也知道的,我和他還當過同事的。以前連海鎮農場還沒倒閉的時候,我和老爺子一個地方刨食的。那時候我還年輕,經常被老爺子罵個狗血淋頭啊……”
隋葫之聽了這話,一點都不意外——自家爺爺,是個相當古板的人。或者應該說,是那種活在自己世界裡,根本不管世界有什麽變化,永遠我行我素的那種人。
“七叔,過10天我要出趟遠門,到時候就拜托你多用心了。我家老爺子你也知道的,他那個性格太火爆了,根本看不了房子。”隋葫之學著七叔的動作,蹲在門檻邊。
七叔點頭:“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整的妥妥當當。整的不好,你家老爺子估計還得找我爹說道說道。我也一把年紀了,不想被抽啊!”
隋葫之聽了這個回答,嘿嘿笑了起來。和七叔寒暄幾句,沒有多呆,回到自己出租房間裡。
站在廚房中,在空間裡尋覓一下,弄出一個水果沙拉拚盤,又清蒸了一條石斑魚,然後燒熱油鍋,給自己炸了一盤海捕大蝦。
三個菜,雖然簡單,但是色香味俱全,看著就很有食欲。拿出手機,給自己中飯拍了兩張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裡。還相當惡意的,在圖片配文上,寫了“粗茶淡飯”四個字。
這條朋友圈,被他大學同學看的——他大學同學,大多在滬市工作,學校優秀工資都還不錯,但是每天都忙得就像一條狗。別說人權了,就連狗權都沒有。
大中午的,別說自己做飯了,有時間點個外賣胡亂扒兩口已經很不錯了。
看到隋葫之這條悠閑無比的朋友圈,真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在底下瘋狂留言。
“葫蘆啊,你這太過分了啊,哥哥我都十天沒吃過除外賣的飯了。”這條,是一個在IT公司工作的同學所留。
“小葫蘆啊,你怎這麽悠閑呢,師姐我拚搏2年了,都沒你這麽安逸啊!”這條,是一位比他大兩歲的學姐留下的,也相當不爽的樣子。
“二哥可以嘛,聽說你回黃海了?不錯嘛,挺安逸的,就是不知道你那三個菜看起來不粗,吃起來怎麽樣哦!”這是回了西北老家,很長時間沒見的周利群留言。
“隋葫之,你不回滬市了嗎?”這條,是已經和劉思文分手的唐薇所留。
看著這些留言,隋葫之心中若有所思——距離劉思文他們被自己斬殺,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但在枯竹監察使的操縱下,他們死亡的消息,似乎被完全掩蓋了,根本沒有被外人知道。
就算曾經和劉思文交往密切的唐薇,居然也不清楚的樣子。
就好像,他們從來沒有活過!
“畢竟是和朝廷合作的修真者,在現實世界中擁有的力量相當可怖啊……那麽多條人命,居然可以弄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佩服佩服!”隋葫之放下手機,輕輕說著。
心中,對於監察使也變得更加忌憚。暗自下定決心,要麽就不招惹這些人。
如果實在不幸招惹到了,一定要當場把問題解決,不給他們依靠政府機構給自己找麻煩的機會。
想到這,覺得有些餓了,打了碗白米飯,就著三個菜吃了起來。水果沙拉中的水果,都來自寶葫蘆空間。火龍果、蘋果、芒果、山竹果肉混合在一起,有種相當特別的芬芳。叉了一塊放在嘴裡,果然甘甜水分也很多,幾口吃掉,相當開胃。
夾起一條和他巴掌差不多長的大蝦——因為生長在寶葫蘆空間裡深湖緣故,大蝦異常乾淨,表面看不到哪怕一點汙穢存在。扯掉炸的金黃的蝦頭,晶瑩潔白的蝦肉,出現在他眼前。
輕輕一拉,緊致的蝦肉被他扯了出來。雖然過了油,本身的蝦味卻沒有被破壞,放在嘴巴裡咀嚼兩下,鮮中帶甜,特別好吃。
胃口大開的隋葫之,吃著海鮮和水果,將三道菜一掃而空,同時乾掉了三碗白米飯。
“恩……這白米飯差了點,畢竟不是空間出品,要不,在空間裡也種一些大米?大米的話,還是盤錦那邊的比較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下午去鎮上看看有沒有種子賣!”邊說,邊把餐具收拾乾淨。
從廚房中走出來,路過客廳——客廳裡,堆滿了從老屋裡搬出來的雜物。櫃子、椅子、床什麽的堆得滿滿當當。
按照隋葫之打算,本來是想要全部換掉買新的。不過隋嶽不允許,小老頭說以前家具用出感情了,說什麽都不準他扔。
無奈笑笑,正打算回臥房,突然看到了一個木盒子。
木盒不長,但是挺高的,不知道在家裡放了多久了,表面變得有些黑。在木盒蓋子左下角的地方,歪歪扭扭刻了一個“葫”字。
隋葫之眼前一亮,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回憶。將這木盒抬起來,提著走到了臥房裡。
坐在靠背椅上,打開木盒蓋子——過程不太順利,因為年月太久關系,蓋子和盒身黏在了一起。不過這當然難不住隋葫之,雙手用出大力,哢哢聲中,盒子已經被他打開。
入眼處,很多零零散散的東西——有一把爺爺當年用木頭給他雕的小手槍,有幾十顆五顏六色的玻璃球,有兩把用來玩扎地遊戲的小飛刀,有整整齊齊封在牛皮紙袋裡的遊戲卡片,有幾個用作業本上白紙折成的紙飛機紙船,有十幾張年幼時和母親父親爺爺的合影,甚至還有一個上古遺物一樣只能玩俄羅斯方塊的老式遊戲機。
“哎,這遊戲機,我記得你!當年我最喜歡玩了,可惜搶不過老媽啊!老媽那時候,也很喜歡玩俄羅斯方塊。結果還和我約定,一人一條命,輪流玩。那時候我才幾歲,哪玩得過老媽啊,每次她一條命可以玩半個多小時,我一條命只能玩5分鍾,真是……”邊說著,隋葫之臉上露出的乾淨笑容,印在陽光下,顯得十分溫暖。
“呵呵,原來這裡面是水滸人物卡,當年很流行的啊。我記得,那時候我們一大幫小夥伴,買了幾百箱乾脆面,就是收集不到那個九紋龍史進。後來聽其他地方的小夥伴說,那些乾脆面廠商狡猾的不要不要的,一個地區發售的乾脆面,都有幾張人物卡沒有,就是故意勾著小孩子不停地買乾脆面,真的壞……”
邊說,隋葫之邊將唯獨少了九紋龍史進的水滸卡片放在手中,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用現在的欣賞目光,這水滸卡其實很一般,用的紙不怎麽樣,人物設計的也不夠酷炫,看著沒啥意思。不過那時候,我是真的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啊……”
把玩了半個多小時,隋葫之這才將厚厚一垛水滸卡放回了牛皮紙包中。接著,拿起了那一疊十幾張的照片。
照片很多,有和老娘合影的,有和爺爺合影的,有和父親合影的,有妹妹出生以後,一家五口合影的。
“哎,如果沒記錯,妹妹生下來以後,老爸身體就不怎麽樣了,常年臥床,這一張,應該是唯一一張一家人的合影了吧。”看著照片上,被自己抱在懷裡,滿臉通紅嚎啕大哭狀的妹妹,隋葫之有些感懷說著。
對於父親隋華明的記憶,其實並不多。
在他的回憶中,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自己除了長相和他一模一樣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再沒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他年幼時,家裡特別窮,山海村根本賺不到什麽錢。自己的父親,那時候常年呆在連海鎮打工,每個月只能見一兩面。
那時的老爹,身體本就不怎麽好,乾瘦乾瘦的,好像風吹就倒一樣。但每次從鎮裡回家看自己的時候,總會給他帶上幾樣禮物。可能是新鮮出爐的蛋糕,可能是一把小水槍,也可能是一隻烤的香噴噴的烤雞。
那時候呆在山海村讀小學的他,最期待的,就是每個月父親回家的時候。就因為這,還總是被母親說自己沒良心,天天帶著他,但隻想著父親。
“你走了那麽多年,但是我還是覺得,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呢……”輕輕說著,眼角濕潤,隋葫之看著照片上沉默寡言,就算拍全家福都不苟言笑的男人,手指輕輕在照片上摸著。
一張一張照片看過去,隋葫之看到最後一張時,感覺有些奇怪。
最後一張照片,明顯不是在山海村這鄉下地方拍的——大概4歲左右的他,和一個同樣年紀的粉雕玉琢相當可愛的扎著羊角辮小女孩,站在高樓大廈前,手牽著手拍了一張合影。
“看背景的繁華程度,不是北上廣我都不信啊。不過這個小女孩是誰啊?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是我那時候太小了?”看著這張快20年歷史的老照片,隋葫之有些好奇。
很可惜,兒時的記憶太模糊了,認真想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想起來這張照片到底是在哪裡拍的,最後隻得將照片放回了木盒裡。
將小木盒擺好,隋葫之平靜了心緒,坐在了電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