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一看,原來是歸家那天,在連海鎮碰到的曹建。大清早的,他居然左手提著鹵菜右手提著一捆啤酒。
“老曹啊,你這是怎麽個搞法,大早上8點,就打算找我喝酒了?”隋葫之無語說著,把曹建請了進來。
曹建黝黑臉上嘿嘿一笑:“最近不是忙嘛,你都回來半個月了,都沒來看你。今天一下了晚班我就過來了,喝點剛好回去睡覺……”雖然多年沒見,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曹建也不客氣,進屋就坐在了茶幾邊,將手中鹵菜還有啤酒擺好。
隋葫之雖然沒有大早上喝酒的習慣,但畢竟是小時候的小夥伴,聽了這話也就笑了笑,牙齒咬開一瓶啤酒:“行了,老曹你有事就說,和我還這麽客氣幹什麽?”
老曹有些不好意思:“先吃先喝起來,事情等下再和你說。哎,要是小光在就好了,我們三個可是很多年沒有一起喝酒了……”
他口中說的小光,全名陸耀光,也是山海村少有的外姓人。因為都不姓王,從小他們三個關系最好,基本上不管讀書還是放假,都天天混在一起。
被隋嶽稱為臭魚爛蝦三人組,乾下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想想,隋葫之自己也覺得特別有意思。
當年他們7歲時,看了一部港島的功夫電影,對那些高來高去的武林人士相當憧憬。那陸耀光最奇葩,不知道從哪來弄來了一本叫做“鐵砂掌”的線裝書。三個小孩子,還以為真的弄到了武林秘籍,天天三個人一起研究那本秘籍,想要成為武林高手。
可惜,秘籍的來源相當可疑,不管怎麽研究,三個人都沒有修煉出一點武功。小孩子嘛,做事情就圖個新鮮,“修煉”了三四天,三個人就覺得無聊了,不打算繼續苦修下去了。
那時候的隋葫之,性格就特別奇妙,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決定把本秘籍埋起來。
好像他們剛看過的那一部電影裡的情節一樣,人為的打造一個神奇的寶藏,等待後世的有緣人出現,起出寶藏,成為絕世高手!
記得那年是7月中旬,暑假,天氣相當熱。不過小孩子嘛,不怕冷也不怕熱的,頂著熊熊烈日,他們在自家田邊土路上,挖了一個特別大特別深的洞。
挖好洞以後,隋葫之帶頭舉行了一個相當正經的開光儀式,這才把小光弄來的秘籍埋了下去。
藏好秘籍以後,三個小孩子互相看看,都同時覺不能浪費這個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挖好的大洞。於是三人再次忙碌起來,將這個洞偽裝成了一個深深的陷阱,打算用來坑一坑其它姓王的同學,等他們被坑了幾次以後,再把這個洞埋起來,作為藏寶之地。
接下來,尷尬的場面出現了——因為這個洞表面用了太多的偽裝物來偽裝,導致洞口過於嚴實,以他們當時的年紀,7歲左右的小孩子,體重太輕了一點點,完全踩不爛他們認真布下的偽裝表面,人根本就落不下去。
當時曹建依靠各種借口,騙著王家小孩子們走了好幾遍陷阱,都沒有成功,一個人都沒有掉下去。
最後隋葫之三人全部失望了——因為偽裝的太過嚴實的關系,這個洞洞口都打不開了,好像堆積成了一個堡壘一樣。
那年三人年紀都小,懶得再花力把洞口打開。按照小光所說,反正人也掉不下去,就無所謂了,隨便填了點土就離開了。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結束了,沒想到過了大概3個月左右,到了收割的農忙時節。
隋葫之那時候成績不錯,有一天提前放學回家,發現一台耕田用的的收割機居然陷在田邊的土路上了——走近一看,才發現那收割機不是拋錨了,而是掉進了他們三個人挖好以後,荒廢得已經完全忘記的那個大洞裡!
看著那台可憐的收割機,隋葫之心中無言感慨——哈哈哈,看來我們的陷阱還是很給力的嘛,別說人了,連機器都能搞定的哦!
不過畢竟是幹了壞事嘛,也不敢到處去宣傳。最開始人一個人偷偷的樂呵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和老曹還有小光兩人分享了一下。結果事情傳開了,最後被爺爺隋嶽知道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屁股疼了好多天!
“哎是啊,小光呢?這次回來,都沒看到他。我記得我大學每年回來,老曹你雖然經常在外地打工不回家,但也聽過你的消息。小光到底幹嘛去了?我記得好像初中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想到童年有趣回憶,隋葫之來了談性,直接問道。
說起來,他們三人,小學一個班初中一個班關系那叫一個好。不過初三畢業的暑假,因為成績一般般,也沒考上連山鎮的高中,老曹家裡就沒讓他再讀書了,送到黃海當漁民去了。至於陸耀光,也在那個暑假搬家離開了山海村,再也沒有回來。
“小光初三畢業那年就走了,我聽鄉裡人說,他們家好像是首都人,來山海村住的這十來年,只是為了避難。後來事情解決了,也就回城了。”曹建倒是比隋葫之知道的多一些。
“真的假的啊……首都人,來鄉下避難的說法都來了,聽著就不太靠譜啊。”隋葫之一口喝了半瓶啤酒,打了個酒嗝,不是很相信這種說法。
曹建搖搖頭:“這事我也不知道真假咯,那年小光走的急,都沒和我們打招呼告別。就這,還是我問了他家鄰居才知道的。不過也這麽多年了,他都沒有回來過,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他了吧……”說到這,黝黑臉皺了皺,很惆悵的樣子。
隋葫之見他惆悵,心中有同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兒時玩伴一個個離開自己身邊。離開的悄無聲息,再也不出現。成為修真者前,偶爾睡不著失眠的夜裡,隋葫之會想到他們。看著掛滿璀璨星辰的夜空,好奇他們現在在哪,陪在誰的身邊,過的好還是不好。
記憶之河逆流,回到那個夏天的午後,街邊小賣部旁停著的幾輛自行車,某一輛自行車後座上慵懶打著哈欠的貓,背著書包走過的孩子們。
孩子們手中拿著最流行的水滸卡片,嘰嘰喳喳爭吵著,腳邊滾動著的足球。透過樹隙灑在孩子身上的陽光,與陽光下樹蔭裡的蟬鳴……
“也對,恩,不說這個了。老曹,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你有什麽事,直說吧。能幫的上的,我一定幫!”隋葫之收回散亂的思緒,開門見山說著。
老曹扭捏半天,黝黑臉上傳出一陣可疑的微紅,抬頭看隋葫之一眼,接著又立刻低下頭,滿臉嬌羞,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靠,你這個表情,看起來是在是gay裡gay氣有點嚇人啊。隋葫之心中瘋狂吐槽,趕忙繼續:“趕緊的,我等下還要幫我爺爺做事,你痛快點!小時候搶哥的綠豆冰棍,也沒看你這麽客氣啊?!”
曹建聽了這話,終於鼓起了勇氣:“葫蘆啊,是這樣的,我家親戚,最近幫我說了一門親。我和那姑娘見過了,挺喜歡她的,就打算把事情定下來,畢竟我也不小了不是……”
我去,我沒記錯你和我一樣大,現在也才23歲吧,這就就不小了?我的天!不過也好,看來你對哥哥我,是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了!
隋葫之心中吐槽,但也不開口打斷,免得曹建又失去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就這麽沉默聽著。
“我家裡的意思,是11月就結婚。這次來找你,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第一個呢,就是你那輛Q7了。我想結婚那天請你幫個忙,用你的車來當接親的頭車。”
“行啊。我說你也太客氣了一點吧?這點小事,有什麽好說的?”隋葫之直接點頭答應下來,見曹建黝黑臉色更紅,心中一點已經明白:“繼續說,第二件事,是不是手頭有點緊,需要哥哥我支援一下你啊!”
聽了這話,曹建終於鼓足勇氣:“恩,我家這幾年比較困難,我在外面跑,也沒攢下什麽錢。要是葫蘆你手頭方便的話,能不能支援我一點?主要是女方家要的彩禮比較多,我家是在湊不出那麽多錢。”
隋葫之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算了一下,還有5萬塊錢的缺口。”說到這,飛快抬頭看了隋葫之一眼,見他沒什麽多余表情,這才繼續:“要是葫蘆你手頭也比較緊,先借我2萬就行。我給你打借條,結婚以後半年之內就把錢還給你。”
隋葫之聽了這話,根本沒有理他,直接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臥室。再出來時,手上提了一個牛皮紙包。走回客廳,直接把包塞到了曹建手裡。
曹建不明所以,在隋葫之示意下,打開了紙包——包裡整整齊齊,擺著六捆嶄新的鈔票。從銀行取出來,還沒動過,一捆就是一萬。
“葫蘆,你這是什麽意思……”曹建驚訝說著。
“老曹啊,我最近賺了點錢,大家從小一起長大的,欠條什麽就不用說了。1萬算我給你打的禮金,剩下的5萬,你看著還,實在困難的話,不還也行。”對自己從小長大的朋友,隋葫之真的無所謂,輕松說著。
曹建臉色微變——怎麽也沒想到,隋葫之居然這樣大方。雖然小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小夥伴是一個相當大氣的人,但畢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今天還是這樣。
曹建本來就不善言辭,雖然心中感情激烈,卻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最終,一雙飽經風霜的大手,緊緊的握住了隋葫之雙手。
“老曹,行了!小時候你幫我和王家那些人打架的時候,不也沒有要過我的好處嗎?那次你眼睛都被他們打腫了,不也沒怪我嘛?!”隋葫之有些受不了曹建的過度熱情,開口道。
曹建憨憨一笑,收回了自己雙手:“葫蘆啊!這次真的多謝你了!你放心,你那5萬,我只要賺回來了,一定還給你!”
“行吧,隨便你咯!”對外人隋葫之可能還要偽裝一下,對上兒時小夥伴,自然很無所謂說著。
成為修真者後,賺錢對他擁有寶葫蘆的他來說,實在太簡單了一點。更不要說,和青空尋寶,得了300萬好處費。殺死海靈子前,又得到1000萬。
加上風魚水果店每個月20萬左右的進帳,自然不會發愁沒有錢用。
說出心事,曹建七上八下的心也安了下來,和隋葫之大口大口喝起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