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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龍九天》第四百四十九章 吾比世人先入地獄為善
文真在那裡半張口,左瞧又看,一時不知相信誰的話才好。

 懷義不再反駁,只是立在那裡等候著師父說話。

 過去許久,金夕方才冷淡問道:“依你之見,那人該當如何處置?”

 懷義不敢再去看金夕臉色,低下頭去答道:

 “如是此二人,身為朝主,肆意雜念天下,可謂不忠;在父親靈柩未安之前妄語,當屬不孝;不念太后疲憊之身而此時生事,可謂不仁;萬民崇仰之土卻霸為私有,當屬不義……”

 “夠了!”

 金夕厲聲喊道。

 其中任何一條扣在陛下或者豫王的腦袋上,即使不被殺掉也會被廢掉,何況是這麽多,這麽多還不夠,懷義的嘴還沒有停下的意思,這要是讓太后聽見,想不擒下自己的兒子都不行。

 畢竟,大唐江山是李治與她瀝瀝心血澆築成的偉業。

 這,堪比殺了武媚自己!

 她念有大雲經,凡事從善,否則王皇后,蕭淑妃,李忠,上官婉兒等人早已不在人間,那些人都關乎到侵犯與她。

 而如今,面對自己親生骨肉,焉能下得去手。

 懷義猜測的毫無差錯,發言之人正是剛剛登基不足兩個月的李顯,父親的屍骨未寒,他便開始提拔自己的勢力,朝內老臣予以勸阻,他便喊叫著:

 整個江山都是我的,想給誰都無不可!

 輕妄之語,直接將武媚氣得病倒。

 她更是不敢將李治草草下葬,硬生生安放等候在東都洛陽,以高宗屍身震懾著朝廷,急切思考著如何處置,因此愁眉不展。

 金夕瞧著懷義,淡淡問道:“依照你的意思,無論是誰,都不配為皇為王,是不是?”

 懷義不明師父的本意,沒敢出聲。

 金夕立即明白自己說對了,鄭重說道:

 “不錯,此人如是陛下,不配為帝,如是李旦,不配為王。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如果草率行事意味著什麽嗎?那就是死亡,一旦落下皇王之位,就只有死亡!”

 “阿彌陀佛!”

 懷義面色大變。

 他精通佛門,卻對朝政一無所知。

 金夕繼續說道:

 “新皇剛剛登基,就有人要出手殺死前太子李賢,他可是流放到六千裡外的平民啊,身無一武,旁無一兵,何況是高宗剛崩,皇位尚有不穩!”

 懷義冷汗淌下。

 他剛剛皈依佛門,便在心中饒恕了弑父惡賊,如今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何況是殺戮堂堂朝王,如非師父有言在先,早已在太后面前如實道出。

 那將是萬劫不複!

 次日,皇宮早早派出禁衛來迎接懷義。

 他帶著憂鬱的表情再入太后殿。

 與昨日一樣,旁邊坐著侍郎崔神慶,幔簾前俏立上官婉兒。

 “禪師,你可有答案?”

 懷義答:“貧僧已有!”

 武媚的聲音充滿緊張,沉聲令道:“說來聽聽!”

 懷義面對紫簾,透出正凜之色,清晰說道:

 “是,太后!貧僧以為,手持萬民之物任意揮用,乃是對天下的不敬,當應責罰。若是已成事實,自會以律例懲處;太后既然宣貧僧而來,足以見得只是口出妄言,表有其意,故應小懲而戒,佛曰悔過,當以善念度化,度劫難而識佛性。如若尚不能行走人間大道,為何不能施舍小徑而行呢?倘若悟出大道之理,自然重返正軌,又何嘗不是人間正果?”

 師徒二人幾乎徹夜未眠,最終給太后指出了道路,那就是無論是誰,絕不可擅自廢製,而且留給後路,以觀後效。

 留有路,就能留下命。

 “善哉!”

 垂簾後的皇太后突然道出一言佛語,身子正直了幾分,看似強壓心中激動,不禁呼吸沉重起來。

 上官婉兒趕緊跑進去輕輕為武媚捶背,口中不斷安慰著。

 “崔侍郎,”武媚又問,“依你之見呢?”

 崔神慶提手拿須,臉上也是閃爍著滿意之光,“禪師言之有理,大用而過,舍棄而廢,這都是我等不願瞧見的局面,況且高宗剛崩,萬不可再觸動根基啊。”

 裡面的武媚似乎是看向了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輕輕一笑,“婉兒當然聽從太后的。”

 武媚道:“你倒是善解人意。”

 上官婉兒提提手指向外面的懷義,“這位高僧才是善呢,我為何沒有想到這種法子。”

 武媚惋歎一口氣,“究竟,這世間何為大善?”

 崔神慶不由得垂下頭去,在他的眼裡,太后武媚即是大善,可是民間曾經流傳惡殺長孫無忌,虐斬王皇后和蕭淑妃,加害前太子李忠等等,殊不知這一乾人都曾得到武媚大善的庇護。

 無一人被斬殺!

 “高僧說說,什麽是大善?”簾內的上官婉兒問道。

 懷義尚未來得及思索,不禁脫口而出:“吾比世人先入地獄方為大善!”

 “什麽!”

 紫幔內,眼見武媚驚愕一聲突然立起身子,可能是力所不支,又在上官婉兒的攙扶下坐將下去。

 不過,她的手卻直直提起來,指向了殿內垂立的懷義,帶著無比詫異問道:

 “此語是何人所悟?”

 還沒有人能夠悟出此言,此言出自武媚手中的大雲經,她只是向金夕說過,就連李治都未曾聽聞,整個天下也就只有武媚和金夕曉得。

 懷義萬萬沒想到皇太后能有如此大的反應,隻好如實回答:“稟太后,此乃貧僧的師父所悟。”

 他的師父,就是金夕。

 此話也就在昨夜從金夕的嘴裡說出。

 懷義絲毫不知金夕與武媚的淵源,所以當然敢在太后殿道出,金夕隻令他不準言及名字,所以口出師父當然無妨。

 “好啊,好!”武媚放下手去,忽然又想起什麽,繼續問道,“你的佛師法名是什麽,當下高壽?”

 她不在乎法名,而是在乎年歲。

 懷義當然不敢說出金夕名字,微微低頭答道:“為師卻無法號……”

 “我見過!”上官婉兒在武媚身邊搶著說道,“看上去很是年輕,自是文武雙全之輩,只是言語寡少,意在雲遊四方。”

 武媚緩緩放下手臂。

 很顯然,如果金夕還活著,也已經是她那麽大年紀。果真有人悟出了這一層禪語,當然會得到武媚極大的重視,她手中的大雲經一直藏在身邊,可是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公諸天下,教化所有人,只是裡面有著文佳的名字,多多少少映照著當世之實,她隔簾探視過來,低下許多口氣,繼續問道:

 “沒想到小禪師如此靈透,那便再叨擾一件事,有人曾經道出日月空三字,依照禪師的理解,當是何意?”

 這次輪到懷義驚凜,因為也在昨夜,金夕曾經言及此三字,眼見太后聽聞前言而激動,隻好慢慢說道:

 “師父曾言,日為晝,月為夜,兩者同在必是一場空;貧僧以為此言有理,日月無法同在,陰陽不可錯亂。然,日月為空,而佛門也為空,可是佛大無疆,也正所謂日月無疆,正乃佛禪之願。”

 寂靜!

 “太后,”上官婉兒小聲叫著,“太后……”

 武媚已經癡迷,先有悟善之言,又有日月空之解,這兩道不是唯有金夕知曉,就是出自金夕之口,她當然歷歷在心,永遠也不會忘卻。

 在上官婉兒的低呼下,他似乎突然醒悟過來,身體微微前傾,終究是沒有撥開垂簾,一字一句喃喃而出:

 “你的師父,你的師父?”

 她當然願意眼前小和尚的師父是金夕,不過又是發出歎息,因為剛剛從上官婉兒的口中證實那不是金夕,而是個年輕之人,隻好微咳一聲正肅言道:

 “罷了,你的師尊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詣,想必你也會大有作為,日後就歸從皇宮吧,不知禪僧可有什麽意願?”

 懷義答道:“多謝太后,貧僧意在化禪,所以想入寺而為,普度眾生。”

 武媚思忖片刻,轉向崔神慶吩咐道:

 “崔侍郎,東都白馬寺早有失修,就由你操勞整修一番,擇日封懷義禪師為皇賜主持,也好多多為朝廷效力。”

 崔神慶立即答道:“是,太后!”

 武媚又轉向懷義宣道:

 “你法號為懷義,雖是寺內之稱呼,但懷義也可做名,到朝中須有姓氏,如今便賜你一姓,長安城內最多的是薛姓,當今駙馬也是薛姓,入得宮來之時便喚作薛懷義吧。”

 “謝太后恩典!”懷義甚是感激。

 突然,武媚正肅起來, 聲音變得響亮,“婉兒擬詔!”

 “啊?”太后身旁的上官婉兒輕叫一聲,似是偷偷指指外面的薛懷義,再怎麽說也是個外人,又是個和尚,不知太后瞪她一眼還是嘀咕了什麽,趕忙應道,“是,太后!”

 次日,百官當朝而宣太后詔:

 皇帝李顯閱事不足,恐難當朝,廢去帝位,貶為廬陵王,以觀後效;豫王李旦繼皇帝位,改元文明。

 僅僅繼位不足兩月的李顯黯然離開皇帝寶座。

 不過在金夕的暗襯之下,李顯得以留住王位,從而也保住了性命,為日後的再次稱皇留出道路。

 隨後,帝柩起運,高宗李治直至八月方才入葬乾陵。

 任憑懷義聰明無比,面對今日的厚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回到酒家,剛一見面便直訴始末,說的詳實無露。

 金夕聽罷,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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