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裡斯一步一步走到安東的臉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神就像在看死物一般。
安東見過這種眼神,在街口的一個屠戶身上,一種屠殺過千萬條生命,早已不把生命當成一回事的眼神。刹那間,安東感覺自己化身成了一頭待宰的肥豬,對方正在比較往那裡下刀好。
這真的是那個十五歲還帶著一個病重妹妹的少年嗎?為什麽會有這種可怕的眼神?
千百個念頭在安東的心裡閃過,這個時候,費裡斯已經把目標轉到他的那三位同伴身上了。只見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瓶子和一張錫紙,把其中黃色的粉末倒在了錫紙上。
然後右手打了個響指,一道火星在他手指上閃過。這一次,安東看清楚了,費裡斯的指甲裡有一種褐色的粉末,這種粉末在打響指的時候撞擊,然後燃燒起來的。
火焰就這樣在費裡斯的手指上燃燒著,費裡斯卻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那火焰一點也不熱,燒的不是他的手指一樣。
徒手捏火焰?這是魔法嗎?難道這個少年竟然是一位魔法師?自己這個些人竟然搶了一位魔法師?
魔法師的高貴,和安東這些小混混簡直是天與地的兩個階層,就算一位魔法師不小心殺了他們,也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法律是不會為了他們這種小混混卻為難一位高貴的法師的。
安東臉上的表情變幻被費裡斯看到了眼裡,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費裡斯把手上的火焰移到錫紙下面,一邊加熱上面的粉末,一邊對他說到:“這不是魔法,蜥磷是一種采集於角蜥骨髓的粉末,燃點很低,四十度的溫度就足以燃燒了,火焰的中心溫度隻有四十多度,但外焰的溫度可以高達二百度以上,足夠用來加熱很多東西。”
費裡斯的解說不含一絲情緒,就像在複述書籍裡的某些句子一樣,而實際上,這一段話確實是‘禁書’裡關於蜥磷粉的描述。
“嗬…嗬…你…你是術士……?”安東的臉色徹底白了,神情充滿絕望。費裡斯所描述的這些,隻有傳說中最可怕,最殘忍的術士才懂得的東西。落到魔法師的手中,他最多隻是難逃一死,落到術士的手裡,那他就是連死都是妄想。
粉末在錫紙上快速融化,費裡斯一把揪起安東的一位同伴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揪起來,錫紙往他的鼻尖下一送。
呼吸之中,融化的粉末瞬間氣化,化成了一縷青煙鑽進了那名混混的鼻子裡。
接下來,安東看到了自己這輩子看到過的最恐怖的一幕。
同伴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水化,乾枯萎縮下去,很快就變成了皮包骨頭的樣子。頭髮失去水份,不斷的脫落,皮膚緊崩,把嘴唇和眼廉扯開,露出空洞的嘴巴和眼睛,眼內的瞳孔也迅速混濁一片。
這個混混用極短的時間,從一具鮮活的生命變成了一具恐怖的乾屍。
費裡斯對著乾屍,快速的念頌著一些古怪的咒語,乾枯的屍體劇情的顫抖起來,抽搐挺動,宛如屍變一樣。
然而挺動了半晌,乾屍繃到極致而斷裂的琴弦,嘎然而止。
安東的心情隨著乾屍體的變化而變化,從劇烈顫動時的緊張,到嘎然而止後的錯愕。
費裡斯眼睛一轉,失敗了。這種術法他也是第一次嘗試,失敗也很正常,費裡斯的臉上並沒有任何失落和沮喪,施施然的拖過第二個混混。
別看費裡斯從動手,到殺人,一副輕架就熟的老練了模樣,
實際上,這隻是他的第一次嘗試。失敗是正常的,成功才是不正常的。一連三次嘗試,地上多了三具乾屍,少了三條鮮活的生命。 安東看著之前還活生生的三個同伴的屍體,從腦筋到身體都不由自主的發軟,這個時候,就算迷藥的效力消退,恐怕他也沒力氣爬起來。
別看他們整天在街上橫行霸道,實際上他們不過是些沒膽的小混混,殺人什麽的從來是想都不敢想,哪會像費心裡斯這樣,輕描淡寫就要了三條人命,臉上卻什麽表情也沒有,就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這才是真正的窮凶極惡,安東感覺自己和費裡斯一比,簡直就像天使一樣善良。
費裡斯的目光轉到了安東的身上, 審視著他。
安東混身一激靈,也許是求生欲望在作怪,消失已久的力量突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這讓他掙扎著用最快的速度蹬著腿往後退,想要爬起來。
他不敢和費裡斯再作對,連報復的念頭都不敢有,他隻想遠遠的逃離這個地方,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可惜,求生欲望終究是戰勝不了藥物的效力,安東拚命的蹬啊蹬,卻怎麽也站不起身來。
看著一副文文靜靜,瘦弱無力的費裡斯,此刻卻微微一笑,笑容裡充滿著殘忍的味道。然後,費裡斯撲了過去。
隻有十五歲的費裡斯年小力弱,平常的情況下打起來試,他肯定不是安東的對手,但是現在對方藥效沒退,
而費裡斯也不是那種連架都不會打的小孩子,第一下,他就用膝蓋頂到了安東的小腹上。
人的腹部是最柔軟的地方,沒有骨骼的保護,費裡斯幾乎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帶著全身的重量頂上去的。
安東感覺到自己連腸子都要被頂出來了,淒厲的慘叫,但剛叫出聲,就被費裡斯一個頭錘砸到了鼻孔上,把他的慘叫一下子全砸了回去。
安東覺得自己的鼻骨肯定斷了,鼻腔裡無數酸的甜的液體噴出來,直接把他的聲音嗆了回去。
還沒等他緩過一口氣來,胯下再次傳來一陣劇痛,一種痛入骨髓的劇痛,讓他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識的抽緊,叫又叫不出來,無處渲泄之下,安東頭一歪,暈了過去。迷暈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