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魁梧的Servant面對Master的提問,沒有任何愧疚的神情反而哈哈地大笑起來。
「不,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嘛,百談莫若一試。」
「百談莫若一試莫不是你的真名吧?!」
氣得頭暈的韋伯。用毫無力量的兩隻拳頭,朝挺立著的Rider的胸鎧甲連打,一邊哭了出來。
看見這令人哀傷的情景.愛麗絲菲爾既不鄙視也不同情,只是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沉默下去了。
緊張的空氣奇妙地松弛下來。
「是嗎?原來如此。」
但又因這低得緊貼地面的怨聲,再次凝固起來。
是迄今尚未現身的Lancer的Master。他(她)在催促自己的Servant使用寶具之後,就再次沉默一直觀戰,此刻是他(她)在插嘴問韋伯來到此地的目的。這也是跟剛才的語氣完全不同。袒露了憎恨之心的聲音。
「你到底是因為什麽而發狂偷了我的遺物?仔細一想,也許是你自己想參加聖杯戰爭的原因吧。韋伯·維爾維特。」
韋伯聽到有人惡狠狠地叫自己的名字。知道憎恨的對象就是自己了。不僅如此,韋伯也許能猜出那聲音的主人。
「那個……」
韋伯怎麽會猜不出那個聲音的主人?如果身份高至時鍾塔講師的話,即使伊斯坎達爾的大衣被盜了,別的英靈的遺物還是可以準備好的。這麽說來,在這冬木之地,即使那個男人這次作為韋伯的仇人站在這裡,也沒有什麽不可思議的……
「真遺憾,我本想讓這個可愛的學生變得幸福。韋伯、像你那樣的凡人,本應擁有隻屬於凡人的安穩人生。」
韋伯被幻覺攪得頭暈眼花,完全無法判斷聲音的出處。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經品味過多少次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覺了講師凱奈斯·艾盧美羅伊·阿其波盧德,他那刻薄而又細長的臉上,那雙交雜著侮辱和憐憫的碧眼,從韋伯的頭頂向下俯視他的感覺又再次深刻體驗到了。
韋伯想用漂亮的諷刺回敬講師。韋伯搶在講師前面,巧妙地使英靈伊斯坎達爾成為了服從他的Servant。這對於在時鍾塔長時間所受的屈辱而言,不是最好的報復嗎。
對。已經不再是講師和學生的關系了。現在他是我真真正正的敵人。我可以拚命地恨他,奪取他的性命也可以。事已至此他當然是我的對手。
韋伯在時鍾塔生活的數年間,無論是睡是醒都一直在恨那個高傲的講師。甚至有幾次還想殺了他。可是,被講師這麽仇視還是第一次。韋伯這個少年首次體驗到了真正的魔術師那飽含殺意的目光。
那個聲音的主人目光敏銳,看到了韋伯臉上那凝固了的恐懼。他用令人毛骨悚然又冰冷的戲謔聲,像玩弄韋伯似的繼續說道。
「我也沒有辦法呀韋伯君。我給你進行課外輔導吧。魔術師之間互相殘殺的真正意義殘殺的恐怖和痛苦,我將毫無保留地交給你。你覺得很光榮吧。」
事實上,韋伯因恐懼已經全身顫栗。甚至沒有閑心去理會這句話帶給他的屈辱。
要成為真正的魔術師,必須下定必死的決心,這個平時只能從文字上理解的大原則,如今韋伯切身體會到了。那個男子不知從何處射出的視線更是極為致命。魔術師在心中懷有殺氣的時候,就是決定發出死亡宣告的時候韋伯迄今為止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時,有東西溫柔而又有力地摟住了少年那因恐懼而獨自顫抖的幼小肩膀。
韋伯被粗大卻又溫柔的感覺嚇得驚慌失措。彪形大漢Servant的手粗糙節節分立的五指,對身材矮小的Master來說只能是恐懼的對象。
「喂魔術師,據我觀察您好像是想取代我的Master,成為我的Master。」
Rider向不知潛藏在何處的Lancer的Master發問,實際上他臉上掛滿了惡意的憐憫的笑容,使他的臉都笑歪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真是可笑至極。成為我Master的男人應該是跟我共同馳騁戰場的勇士,不是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
沉默在降臨,只有那位未現身的Master的怒火在夜晚的空氣中傳播。Rider突然哈哈的大笑起來,這次是面向空無一人的夜空,竭盡聲音大笑。
「出來!還有別的人吧。隱藏在黑暗中偷看我們的同夥們!」
Saber和Lancer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怎麽了?Rider。」
面向詢問自己的Saber,征服王滿面笑容同時豎起了拇指。
「Saber還有Lancer,你們面對面地戰鬥,真是很了不起。劍戟發出了那麽清脆的碰撞聲,引出的英靈恐怕不止一位吧。」
愛麗絲菲爾內心嚇得膽戰心驚.好像被不知躲在何處的切嗣看破似的。可是Rider心中所想的只有別的Servant而已。Rider想要將震耳欲聾的聲音送到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再次大聲叫了出來。
「可憐、真可憐!在冬木聚集的英雄豪傑們,看到Saber和Lancer在這裡顯示出的氣概,難道就沒有任何感想嗎?具有值得誇耀的真名,卻偷偷地在這裡一直偷看,真是懦弱。英靈們聽到這裡也會驚慌吧,嗯!?」
在放聲一頓大笑之後.Rider輕輕地歪著腦袋嘴角露出無畏的神情,最後用挑釁的眼神眺望著四周。
「被聖杯戰爭邀請的英靈們,現在就在這裡聚合吧。連露面都害怕的膽小鬼,就免得讓我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侮辱你們,你們給我覺悟吧!」
Rider激情四溢的演講甚至傳到了隱身在遠處的集裝箱集配場暗中監視的衛宮切嗣那裡。同樣也傳到了在對面監視的舞彌的耳朵裡。
太古時代英雄們的思考方法與切嗣相去甚遠,使他連歎氣都歎不出口來了。
「那個笨蛋,怎麽能征服世界的呀?」
在對面舞彌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而一旁的伊莉雅在面對Rider的話語,頭邊也不經留下了一滴水滴。不同的就只有衛宮士郎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知道,如果是他的話,面對Rider放出的挑釁之語,是絕對不會保持沉默的。
跟士郎他們一樣,通過暗殺者的視覺和聽覺秘密地監視著的言峰綺禮也看到了Rider的所有舉動,聽到了他的大放厥詞。此時言峰綺禮身在遙遠的冬木教堂。而且綺禮把所聽所見的一切細節通過旁邊邊的寶石通信機把情況告知了遠阪時臣。
「情況有些不妙啊。」
從遙遠的遠阪府邸傳出了這麽一句極為不痛快的話。
綺禮雖然不知道說話的人身在何方.可還是皺起眉頭點了點頭。
「確實不妙呢。」
時臣和綺禮都沒能像衛宮切嗣那樣對Rider的厥詞嗤之以鼻。說起其中的緣故,是因為他們同時想到了同一個英靈,這個英靈決不會對Rider這種挑釁的言辭置之不理的。
在Rider吼叫過後一會兒,出現了金色的光。
「果然嗎?」
士郎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過於耀眼的光線使人產生了少許的膽怯,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早已沒有了驚訝的心情。此後現身的是,因Rider的挑釁而拍案而起的第四個Servant,這是無可懷疑的事情。但事態的發展令人感到恐懼,在這樣一場大戰前的熱身戰上竟然聚集了四個Servant。如今無論誰也無法判斷事態的進展了。
果然,在離地面十米左右高的街燈球部頂端,出現了身穿金色閃光鎧甲的身影。韋伯看到了他那令人目眩的偉大容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麽?這個龐大的威壓感,和當初面對Berserker時是不同的感覺,這是……截然不同的強大!
伊莉雅也因為現身的這個身影所散發出的強大氣息而驚愕了起來。
「那個人是……」
以前雖說只在短暫的一瞬間裡見過他一面,但是讓人留有如此強烈印象的身影.韋伯是不可能看錯的。高高的街燈上悠然而立的一定是昨夜使用壓倒性的破壞力葬送了入侵遠阪府邸的暗殺者,像謎一樣的Servant。
全身沒有一處不被鎧甲覆蓋的重型裝備不可能是Master。而且如果是回應Rider的召喚而現身的話,就證明他僅具有將Rider狂傲的話視作挑釁的判斷力,即他也不可能是狂暴的Berserker。
這樣一來,利用排除法只剩下三騎士的最後一人Archer。
「不把我放在眼裡,背著本王不知天高地厚地自稱為王的人,一夜之間竟竄出來了兩個啊。」
剛一開口,黃金英靈就極為不快地撇了撇嘴,露出了對眼下對峙的三個Servant的鄙視之情。雖然Archer驕傲的態度和口氣跟Rider的妄自尊大如出一轍,但從根本上來說是不同的。征服王的聲音和眼神沒有Archer那麽冷酷無情。
Rider也好像沒有料到會出現比自己還要態度強硬的人,頗為慌張,一臉困惑地撓著下巴。
「即使你出言不遜,我伊斯坎達爾還是在世上鼎鼎有名的征服王。」
「可笑,真正稱得上王的英雄,天地之間只有我一個人。剩下的不過是些雜七雜八的雜種罷了。」
Archer乾脆地說出了比侮辱還有過之無不及的宣言。這時連Saber也驚訝地面無人色了,但是Rider卻寬容視之,有些吃驚並歎了一口氣。
「既然你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先報上自己的大名怎麽樣?如果你也是王的話,不會連自己的威名也懼怕吧?」
Rider這麽插科打諢,Archer通紅的雙眸越發帶著高傲的怒火,緊盯著眼下的巨漢。
「你在質問我嗎?區區雜種竟然想質問我這個王!」
按常理來看, Rider問Archer的真實名字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在Archer看來這好像是對他的大不敬。這話跟Archer想隱藏自己真實姓名的打算明顯立場不同,只不過是Archer一味的感情癲狂症而已,黃金英靈開始露出了殺氣。
「有幸得以拜見我,卻還不知道我的真名,此等無知之人,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Archer如此斷言過後,他的左右兩邊慢慢地升起了烈焰般的怪異之氣接下來的一瞬間,刀器閃耀著耀眼的光輝突然出現在空蕩蕩的天空裡。
出鞘的劍、還有槍。都裝飾得奪目閃亮,還發射出無法隱藏的魔力。明顯不是尋常的武器,只能是寶具。
毫無疑問,這就是昨天夜裡將暗殺者殺得片甲不留的攻擊武器。
昨夜在遠阪府觀戰的人們都認出了這些武器。
韋伯害怕了。Lancer隱身的Master也屏住了呼吸。在遠處監視著的切嗣和舞彌也都全身緊張。就連曾經與他一戰的士郎,也不僅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還有一個男子跟Rider和韋伯一樣.一直在跟在Lancer後面,現在正隱身於倉庫街注視著事態的發展。這個Servant也利用窺視戰場的魔法視覺,凝視著Archer奇怪的攻擊態勢。
對了、毫無疑問一模一樣。已經可以確定那個Archer就是昨天晚上抵抗暗殺者的入侵,保護遠阪府的黃金英靈,即遠阪時臣的Serva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