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追

　菊英沒有回答梅香君的問話，而是面向桑無痕立刻一跪，大聲哭喊道:“姑……”本想喊“姑爺”二字，剛一出口，瞬間感覺不妥。

　隨即改話:“桑大人，請救救小姐。”

　原來，在道觀房頂，桑無痕無意揭開葉嫣然面紗一幕，被剛飄下來的菊英，扭頭看的一清二楚。

　按老爺訂出的規矩，他當然就是“綠葉”山莊的姑爺了。

　若真喊的話，也絕對不算錯，但，看見洞中這麽多人，可能不好意思。

　桑無痕、水笙等人哪會想到她會吐“姑爺”二字的話語，都以為是精神緊張，導致說話有點結巴。

　其實，桑無痕從來沒把揭開葉嫣然面紗的事，放在心上。因為的確自己不是存心故意，所謂無心者無罪，以致於向水笙訴說在夷陵之行的經過時，提都沒提這件事。

　只是，葉嫣然離開時，那哀怨眼神卻一直停留在自己腦中，揮之不去。

　“菊姑娘，你家小姐到底怎麽了?”

　”桑大人，今天早上，前輩去“清風“鎮買乾糧之後，小姐便已醒過來。我們心裡當然高興，便坐在草鋪一旁盡量安慰她。誰知，過了一會，突然伸手點了我們的穴。臨走時，說了一句:現在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你們各自逃生吧。”

　”那她能去哪裡?”桑無痕急切地問。

　“不知道，走的目的還是清楚:報仇。”菊英憂鬱，慢慢地說:“小姐的心情，誰人都可以理解，但，但……，就這樣去，豈不白白送死。”

　“她找誰去報仇?”

　“秦和寶，這次就是以他為首進山莊行的凶。”

　”秦和寶?他家的地址你們知不知道?”

　菊英搖了搖頭。

　“無痕大哥，現在情況緊急，若葉姐姐真的孤身尋仇，沒有人去解救，只怕凶多吉少。”

　“這是肯定的，問題在於，有誰知道秦和寶地址?”桑無痕臉色大沉。

　對啊，又有誰能…、?菊英一急，突然說道:“雖然我們不認識什麽秦和寶，說不定老爺生前最好的朋友賈長青知道。。”

　“賈長青?他住哪兒?”

　“不遠，“王崗鎮”與“清風”鎮境內相連。”

　“好，你帶我們立即起程，多耽擱一分鍾，你家小姐多一份危險。”

　菊英和剛剛解開穴位的菊葉連忙站起來。

　“師傅，好久沒與您在一起了，您也隨我們去看看?”李秋雨望著梅香君，雙眼滿是期待。

　“這，合適麽?”

　“前輩，晚輩有些話想對您說，可惜現在沒時間，要不，聽從秋雨建議，相當於出去走走，散散心。”桑無痕話語之中也很是誠懇。

　“是啊，前輩。”水笙附和。

　梅香君見此情景，當然不好拒絕。

　點頭答應。

　……。

　塘。

　池塘。

　微風拂水，下午陽光斜射，泛起粼粼清波。

　面積不大。

　差不多幾十平方。

　四周由青磚鋪成。

　離池不遠，約二米。

　便是景樹成蔭，帶著淡淡的豔花香味四處散放。

　此時。

　一位年約四五十歲，身穿錦衣華服的中年人。

　正靜坐池邊

　手拿魚杆。

　眯著眼睛，眨都不眨，靜靜地看著水面上的紅點浮漂。

　頃刻。

　那紅點突然一旋一沉。

　“魚上鉤了。“中年人面色欣喜，心裡大叫。

　隨即手一抖動，連同魚杆往上一帶。

　一條約幾兩多重、活蹦亂跳的金黃色鯉魚便脫水而出。

　“咦，養了快一年，長這麽大一點?”剛才的喜顏，一掃而光。他自語道。“唉，看來池小，不肯長啊。”

　一伸手，取下含在鯉魚嘴裡的魚鉤。

　就看見莊裡仆人阿青走來。

　“老爺，有人找您。”

　“是誰?”

　“葉老爺家小姐的婢女。”

　“哦。她找我何事?”

　“不清楚，但領著一大群人，您見，還是我打發他們走?”

　“反正魚沒長大，在這裡垂釣也沒意思。見一見吧，你先把她們引到客廳坐下，我隨後就來。”

　阿青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中年人把魚杆一放，看了看捏在手中拚命掙扎的鯉魚。自語道:“今日放了你，但要快長啊，好成我盤中之物。”言完，往池一丟，腳一邁。

　穿過景樹簇，走過空地，踏上白石台階。

　轉眼來到客廳。

　便見五女一男正在喝茶。

　“老爺，就是他們。”阿青低頭說道。

　中年人用眼一掃。

　“賈老爺，打擾您了。”菊英和菊葉雙雙站起，眼圈含紅。

　而桑無痕等人則沒動。

　“坐下吧，不必受拘束，就像在自家一樣。”賈長青臉泛笑意。“這幾位是?”

　“稟老爺，我家親戚。”菊英快速道。

　這樣回答，在來之前桑無痕就授意過，因為，有些事還是隱瞞一點好。

　“嗯，怎麽沒看見你家小姐?”

　此言一問，兩人雙眼自然流淚。

　想來，他還不知道“綠葉”山莊發生了事，也對，才二天，哪會傳這麽快。

　“怎麽了?”

　菊英左袖一擦眼淚，將所有經過講了一遍。

　賈長青聽完，面色陰沉的可怕，嘴裡嘮叨:“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賈老爺，事件已經發生了，現在關鍵是抓住元凶。您若知道秦和寶的住址，請務必告之。”桑無痕站起來，雙拳一抱，道。

　這番話，意思很清楚，不想在此地逗留太多時間。

　“說實話，秦和寶這個名字和他的住地，的確聽葉兄在閑聊時曾經跟我講過。”賈長青用手拍了拍頭，來回踱了幾步。“可能時間有點過長，記不住，你讓我好好想想。”

　差不多過了三四分鍾。

　他終於再次開口:“秦和寶應該住在一個小鎮的山村，具體是…”略一思索:“八華鎮，秦家莊。”

　“八華鎮，在哪裡?”

　“離這裡三百華裡，屬常德府境內。”

　常德府境內?自己經常為案子走動那裡，八華鎮這個名還真陌生。桑無痕心想，轉念又思:主要是地盤太大，沒聽說一點也不奇怪。

　水笙這時站起來，顯然著急:“無痕大哥， 我們是不是就動身?”

　這種心態不只是她一人。

　“你說呢?”

　“我又不是領頭。”

　“誰說不是啊，你要你無痕大哥向西，他會向東麽?”李秋雨見此打趣道。

　“姐姐又在取笑我。”

　“兩位就不要調侃了，前輩還在這兒呢。”桑無痕說。

　“師傅不介意的哦?”她一把挽住梅香君手臂，有點撒嬌的味道。

　”傻孩子，為師不聽也得聽啊。”語氣之中，帶著一點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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