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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光靈探》第19章 接力
  毫無疑問,黃一倫在紀藍沒注意的時候,偷偷複製了紀藍家的鑰匙。

  當天黃一倫同樣收到了警察的詢問要求,但他先等紀藍離家,偷了硬盤後,才去警務局報到。

  “等等!”我打斷了紀藍的敘述,問道,“你的房間內是安裝了監控的,在報警前,你肯定看過監控錄像,也就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盜取你硬盤的人就是黃一倫,但你卻對警察隱瞞了這一點!中間出了什麽問題?”

  紀藍明知犯罪嫌疑人是黃一倫,但卻故意不說,而這並非是為了包庇罪犯,相反,紀藍還主動報警了。

  這中間當然有問題。

  但我沒有問為什麽紀藍要替黃一倫隱瞞,而是問出了什麽問題,我想紀藍一定是能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紀藍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為了證明——為了向我證明,那個理論的正確性。”

  從被抓到現在,紀藍已經好幾次提到“那個理論”這個詞,而我一直沒有問過有關“那個理論”的問題,我覺得現在是時候了。

  “你說的‘那個理論’,是指‘量子自殺’理論?”

  紀藍嗤笑了一聲:“沒有那麽簡單。K的理論包括兩大部分,第一部分基於‘量子自殺’理論,通過證明量子自殺理論的正確性,進而可以證明意識不滅的特性……”

  “量子自殺理論可行性的前提的是多宇宙假說,難道你可以證明平行宇宙的存在?”

  盡管我對於量子自殺理論的唯一的了解,還是不久之前從沈棠之那邊聽來的,但這其實可以算作是從平行宇宙理論衍生出來的假想,故而,我根本不打算和紀藍討論任何有關“意識”方面的問題,那太過虛無縹緲,根本無法得出任何有用的結論。

  對於我的問題,紀藍聳肩:“平行宇宙?我當然沒法證明它是否存在。”

  我挑挑眉毛,望了身邊的沈棠之一眼,但沈棠之卻正陷入了深思中,完全沒理會我。

  這時紀藍卻道:“看起來,沈科長倒好像是明白了。”

  沈棠之這才回過神來,她輕皺著眉頭:“那個硬盤,不管你或者K怎麽給出提示,我們都無法獲取其中的內容,這就是你所說的‘證明’吧?”

  紀藍的眼睛盯著沈棠之,兩邊嘴角緩慢而誇張地上揚,露出一個令人後背發涼的燦爛笑容。

  而我也陡然明白了沈棠之話中所指。

  我們沒法找到那個“遊戲”、或者對那個“遊戲”做出任何查探、實驗或者損毀的行動——假如紀藍嘴裡的理論為真,那麽我們救根本接觸不到那個“遊戲”!

  因為,我們不是“資格者”。

  因為,意識不滅。

  所以,紀藍可以肆無忌憚地一直向警方傳達“那個硬盤是破案關鍵”的暗示、K也可以在紀藍毫無所知的前提下將紀藍的行蹤出賣給我。

  而不管我們得到了多少提示,我們都沒法找到那個硬盤,就算找到了,也會出現極度怪異的巧合,將硬盤中的數據完全毀壞!

  這些行動就是證明,向紀藍證明,意識不滅。

  這裡的“意識”,不是指我的意識、沈棠之的意識、程城的意識,甚至也不是指紀藍的意識,這裡的意識,指的是那些已經在現實中死去,卻在《永生遊戲》中“活著”的意識。

  如同量子自殺實驗一般,不管那把手槍開多少次,對於你的意識而言,那把手槍總是發出“哢”的一聲空響,而你將繼續存活在某個世界裡,

直到永遠。  那些存活在《永生遊戲》中的人,他們就是“資格者”,也即是坐在那把槍面前的人,而K和紀藍則不停扣動著手槍的扳機,但一直到現在,所有的的事實都證明了,那把手槍始終會因為各種原因而卡殼。

  我一時間竟然找不出任何語言進行反駁,只能默然。

  紀藍見我們無話可說,繼續道:“K的理論的第二大部分,是一種方法,成為‘資格者’的方法。”

  “他們沒有得到‘永生’,對嗎?”沈棠之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紀藍撇了撇嘴:“當然,他們憑什麽?”

  “因為沒有使用正確的方法?”

  “他們是志願者,相當於測試員。”

  “祭品?”

  紀藍想了想:“也可以這麽說。”

  “我大概猜到那是怎麽一種方法了,但為什麽我們沒有在現場找到那東西?總不可能使用意念吧?還得是一件具體的東西才可以。所以我還是很好奇正確答案——假如你肯告訴我的話。”

  “我不能告訴你。”紀藍道,“這和我自身關系重大——我只能提示到這裡。”

  沈棠之點點頭,不再逼問了。

  兩人如同對暗號一般的對答,讓程城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也明白至少要等審訊結束再詢問沈棠之,只是從程城得表情上看,這已經把他憋的夠嗆了。而我在她們對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已經大致明白了她們兩個在打什麽啞謎。

  K的理論的兩大部分,其一,是說意識不滅,其二,是說意識轉移的方法。

  在之前死去的6個“自殺者”,根據兩人的對話內容看,這6個人都白死了,他們沒有成為“資格者”,無法將意識轉移至《永生遊戲》中,永遠變成了死人。

  而沈棠之口中的“那東西”,就是指用來進行意識轉移的物品——《永生遊戲》,它就像是一個寄存意識的載體,而轉移意識,當然也需要一個載體。

  紀藍在說完這些之後,拒不回答任何關於“意識轉移”的問題,但我問她那6個自殺者的事,她倒是很痛快就講了。

  在發現了硬盤丟失之後,紀藍查看了家裡監控錄像,發現作案者是黃一倫,她立刻決定報警——兩人雖然相互認識,但僅以網名相稱,那時候的紀藍還不知道黃一倫的真實姓名,也不知道他的住址等信息。

  但就在紀藍拿起電話準備撥號的時候,監控錄像中突然跳出了一行字幕:

  不要這麽做!

  這五個字一出現,紀藍頓時想起了那間暗網中的詭異聊天室,那個名叫“用戶名不存在”的家夥的開場白:“不要這麽做,紀藍!”

  紀藍被狠狠驚嚇到了,她的手機掉落在地板上。

  字幕滾動起來,全部是對紀藍的指示,而最後的落款,也果然就是“用戶名不存在”!

  這段信息告訴了紀藍,意識不滅的理論,以及如何將自己的意識傳送進《永生遊戲》的方法,而且這個過程本身,將證明一切的真實性、正確性。

  當紀藍讀完這段字幕之後,再將監控視頻倒回去,卻發現只剩下正常的監控圖像了,字幕卻消失不見了。

  紀藍不敢違逆指示,只能照做。

  於是,她將失竊案報警,但隱瞞了自己認識犯罪嫌疑人的事實。

  緊接著,她在暗網發布了招募志願者的帖子。

  兩天之後,也就是9月12日的午夜,黃一倫“自殺”死亡,那塊裝著《永生遊戲》的硬盤被人拿走。

  這就是第一個志願者的任務:從黃一倫家附近一家超市的寄存櫃中拿到黃一倫家的鑰匙,然後在固定的時間,進入黃一倫家中,拿走硬盤。

  紀藍一共招募了5名志願者,他們的任務全部一樣——當前一名志願者準備好“自殺”後,就將自家的鑰匙放在某個超市的寄存櫃裡,然後將密碼告知紀藍,紀藍則通知下一個志願者去拿到鑰匙,並在固定的時間回收硬盤。

  那個存儲著《永生遊戲》的硬盤,就像是接力賽中的接力棒,在一名又一名“志願者”手中傳遞。

  諷刺的是,它傳遞的並非永生,而是死亡。

  和紀藍招募的那些志願者一樣,對於K而言,紀藍或許也不過是一名志願者而已。

  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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