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老大告訴我:“周圍有些異常的狀況,有人正在動你的身體,你確定不醒過來?”
聽它這麽一說,我覺得自己必須醒過來了――否則誰知道那些人會對我做些什麽呢?結果睜開眼睛之後,我眼前仍然是些紛雜的圖形和數字,但是我很快就發現這和中毒後產生的幻象還是有區別的。
現在這些圖形中,有一個圓環始終位於我視線的中心,隨著我視線的變動而變動位置,它每次經過什麽東西――比如站在我邊上的衛兵,大概剛才老大說的在動我身體的人就是他了吧,周圍就會出現一些數字和字母,似乎是告訴我我正在看的物體的各項屬性,下面甚至還有文字提示。文字提示說他穿著意沃普聯邦的軍服。
這種視覺系統讓我感到自己變成了機器人,但是很實用。我被衛兵的槍口對準了,我就看了看他手中的槍支,系統隨即提示這是意沃普聯邦最新型號的自動步槍,有效射程大約為四百米,口徑五點七二毫米等等等等。
我明顯還能隨自己的主觀意志活動,這點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可不想真的變成機器。
這時候,門開了,之前的中年意沃普人朝我走了過來,然後說了句什麽――奇妙的事情發生了,一開始我並沒有聽懂,但隨後我的頭腦中突然回響起了一句A國話:“感覺怎麽樣,白頭髮的年輕人?”
聽口音就是他本人說的,但我確定這個聲音來自我的腦海中!
“這是怎麽回事?”我隨口就說出來了――當我以為他聽不懂的時候,我發現我錯了,他居然笑了出來,對外面喊道:“語言庫系統試驗成功!”
“語言庫系統?”我第一次聽到這麽個詞匯。
“杜米爾研究員,”他說道,“給我們的年輕人講一下‘語言庫系統’是什麽。”
“好的。”應答的是一個略顯肥胖的女研究員,架著小小的圓眼鏡――我懷疑這眼鏡沒有什麽實際效果,可能隻是種裝飾?她帶著我來到了一間昏暗的房間,打開了房間內的視頻投影系統,給我看了看“語言庫系統”的來歷。
....
我了解了整個項目的一切。如果真是如此,我這次參與實驗就很有意義了。
整個項目的核心是一種新型戰略進攻手段,即演示視頻中的“磁場轉移系統”。這個系統是根據全球各地地磁場的不同,采用人為製造強磁場的方式進行乾預,利用磁場傳輸裝置實現從一個地點到另一地點的瞬間轉移。
我對這個理論表示一竅不通,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理論上測算世界各地的地磁數據之後,就能做到想去那裡就去哪裡了,以後即使地磁場改變隻要再次進行測量,裝置就能再次投入使用。
但是很多事情還是對我做了保密,比如怎麽具體實現跨磁場轉移的,如何干涉地球磁場,磁場轉移對內部人員是不是有傷害等等。
而所謂的語言庫系統,是為了配合這個項目的附屬項目,同時也是一個有很強實用性的項目:先前的灰霧其實是無數的微型機器人,它們把我的頭腦”改造“成了一個全能的語言翻譯器,同時整合了相當機密的的觀察輔助系統,也就是我眼前出現的能顯示目標屬性的圓環。看他們的意思,由於磁場轉移系統尚未進行實測,我被傳送到任何地點都是有可能的,為了避免發生言語不通導致的誤會,比如我可能讓別的國家的人誤以為是入侵者,語言庫系統就會派上用場:借助它,
我能快速聽懂對方的話,並且自動用對方的語言進行應答,一切言語活動都由語言庫系統包辦了。 他們把世界上能找到的一切語言知識,或者乾脆點說吧,不僅語言和文字知識,幾乎整個世界所有能記錄下來的一切知識,天文地理,古今東西,科技傳說,等等等等,能找到的一切全部整合到了語言庫系統中。
這個系統明顯有很多作用,除了配合磁場轉移外,還能打造全能翻譯員、協助潛入人員開展工作......結果卻這樣給了我,一想到我腦袋裡瞬間有了全世界的一切知識,我都快高興得不會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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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四號系統無法工作?”意沃普方面的高級顧問波魯・希爾德先生似乎對某個系統的故障十分在意,我問了問他:“什麽是四號系統?”
“不,年輕人,你沒有權限知道這個系統。”甩下這麽一句後,他又開始吩咐工作人員重新測試“四號系統”了。過了一會兒,他又發火了。
後來我終於知道所謂的“四號系統”為何物了:在我的語言庫系統中內置了一個控制程序,可以直接接收外部指令控制我的行動。
後來,就是這個系統的資料泄密事件,直接引發了塔拉迪斯對意沃普聯邦的戰爭,因為它確實很不人道。
至於為什麽無法工作,我想問題應該是出現在我身上,或者說是在老大身上――很可能是它阻斷了外部信號的傳遞。
當然,在那個時候,我是得不出以上推論的。
幾天來我一直在做各種測試,比如語言庫系統的記錄功能――他們給我一些有文字的紙片,讓我利用記錄系統把上面的文字全部記錄下來。
當文字進入觀察環內的時候,我的眼前出現了幾個選項,其中有一項就是是否保存這些文字,我選擇了保存――其實就是有這個想法而已。
然後就真的保存下來了,以圖片的形式。老實說這個系統功能相當強大,給我這麽個人用實在是一種損失,特工這類人才是最需要的。
記錄下來之後,研究人員讓我把剛才看到的內容寫在空白的紙上。我寫的和原文一字不差,包括標點,甚至是字體。
還有觀察輔助系統的測試,也就是望遠與顯微模式的測試。知道如何控制之後,我很快就得心應手了,可以很快調整放大倍數到一個合適的范圍。
另外的一些測試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很多奇怪的項目,比如一些測試我的身體在瞬時加速度大時的反應如何、在稀薄空氣環境中表現如何,以及在冰水混合物中的表現、乾熱空氣中的表現、潮濕空氣中的表現等等――據稱很多項目是模擬地球上的極端環境,當然看他們的樣子,對我的測試結果很是滿意。
甚至是一些額外的附加項目,我也完成的很好,比如對采自A國邊疆地區的神秘液態金屬“內涵鐵”的適應力測試。這種物質很輕,平時的狀態像水銀一樣,是一種液態金屬,然而一旦接觸人體之後,就會滲透到人體中。被內涵鐵附身的人在短時間內可以通過自己的意志改變內涵鐵的表現形式,使它呈現出各種狀態,千變萬化,因此這種物質被發現者命名為“內涵鐵”。但是,被內涵鐵附身的人,往往幾小時之內就會死亡,因為內涵鐵奪去了他們身體中的一切金屬元素。
但是這東西對我沒用,按照老大所說,我對內涵鐵有完全的控制權,它無法從我身體中拿走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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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問題,”我對杜米爾說道,“我不用做模擬傳輸試驗嗎?”
“你就不需要做了。試驗用的傳輸艙我們已經測試過了,內部緩衝系統很穩定。請相信意沃普人的智慧,你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還是有些奇怪,既然沒什麽問題了,為什麽不找個普通人來進行實測呢?還是說這是什麽人在背後控制的?
.....
“年輕人,放松點,這樣我們能把固定帶綁得更牢固。”
兩個工作人員正在把我固定在狹小的傳輸艙內――這地方的設計我很不欣賞,傳輸艙是臥式的,從外面看簡直就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我按照他們的要求戴上了呼吸面罩,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在我被固定好之後,傳輸艙內部將充滿特製的緩衝液,將可能的震動減輕至最小。
他們做完工作之後就出去了,黑色的艙門緩緩關閉。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連觀察輔助系統都因為缺少數據暫停了工作。
過了一會兒,我感到有什麽東西慢慢沒過了我的身體。這個傳輸艙的脫離設計似乎是這樣的,一旦傳輸艙無法接收到指揮中心的信號,就會在一分鍾之後自動打開艙蓋――說明我走的太遠了,隨時可能面臨突發情況,但是據稱意沃普方面早已做了應對任何可能情況的準備,比如如果艙外傳感器檢測到我掉進水裡了,傳輸艙底部會自動打開氣囊使我不至於沉入水中。
“老大,我現在有些擔心了該怎麽辦?好像已經來不及退出了。”
“放心,我現在就出來一小部分保護你。”它一說完,我頓時感覺實驗服與緩衝液的接觸消失了。特製的實驗服具有阻止表面液體侵入的功能,與緩衝液的接觸被阻斷後一會兒,我就感到有些熱了,不過可能隻是心理作用。
它問我:“現在可以安心了?”
“我覺得差不多能夠安心了。算了,我先去找你玩一會兒,反正實驗過一陣子才開始。”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現實情況和我之前聽到的計劃完全不同。
與此同時,磁場轉移項目指揮室內接到報告:“第五、第八號反應堆溫度異常!製冷系統失效!”“第三反應堆失控,反應堆功率超過設計最大值!是來自塔拉迪斯帝國的網絡攻擊――”
“主控制系統遭到入侵,關閉指令失效!系統就要失控了――”
“實驗終止,全體人員撤離!”希爾德下達了撤離命令。杜米爾研究員隨後說了一句:“可是實驗體還在傳輸艙裡......”
“不用管他了, 以研究人員撤離為優先事項!”
“反應堆失控,所有人員立即撤離!反應堆失控,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警報回蕩在整個地下基地中,唯獨我沒有聽見――此時的我以為實驗會按照原計劃進行,正在自己的世界中悠閑地休息著。
幾分鍾之後,巨大的白色光柱從地下迸射而出,即使是在首都也能夠清楚的看見遠方劃破天際的光柱。爆炸引發了大面積的地震,破壞范圍之大歷史罕見,甚至連北部的意沃普聯邦東部也被波及了。
這次引發各國關注的神秘爆炸事件自然也驚動了塔拉迪斯。
“皇帝陛下,”塔拉迪斯皇宮議事廳內,一位胸前掛滿勳章的將軍正在向皇帝進言,“A國與意沃普聯邦在進行某種大面積毀傷武器的實驗,我們可以以此為依據拉開戰局,消滅這兩個危險的國家!”
“請平靜你的心情,我忠心的布雷德・L・塔拉迪斯將軍。我國向來代表正義與和平,不應在兩國面臨危難時發動戰爭。我們應該等待,做好戰鬥的準備,同時收集這些國家的種種情報,找出更加充分的原因。”
將軍有些不顧禮節了:“可是陛下不應對敵人如此仁慈――”
皇帝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將軍,不要因為你曾經被人如此對待,就用同樣的方法對待別人。真正得到民心的國家才能得到世界。”
“聽從您的教誨,陛下。”說完,將軍行了一個古典的半身禮,離開了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