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根本就不是起霧那麽簡單的事情,事實上厚重的白霧中隱藏著一股可怕的力量,這種力量導致我們所有人在一瞬間動彈不得了。
“該死的,又中了神族的埋伏嗎......”我試圖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和這種強大的壓迫力相互抗衡,結果收效甚微。
赤鳳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月銘,你先冷靜一點。這種力量很像你自己的!”
“聽你這麽一說——”我立刻調用饕餮的眼睛觀察了一下周圍,結果出人意料,連饕餮都這麽告訴我:“月銘,你還是放棄吧。這些隱藏在霧裡的人不但具有和你一樣的能力,而且他們比你的能力更加強大,你要考慮讓光明帶所有人一起走嗎?”
“恰恰相反,這種好事被我撞上了,我怎麽能放棄!”
這些霧氣中有和緹爾切特甚至是我都相近的能量反應,而且我也目擊過緹爾切特使用和我相近的力量。看來這次,我們還真不是白來的。
但問題是,眼下我們隨時有可能被對方在一瞬間被撕成碎片。
“小蘭,”我盡力用精神對話的方式告訴她,“你和那些人談一談,說我們並沒有惡意,能不能讓他們先停手?”
她勉強同意了:“我試一試......為什麽他們要對我們下手呢......”
小蘭的干涉取得了一定成效,起碼沒過多久,我們受到的壓迫就消失了。
我立刻告訴小蘭:“小蘭,接下來請讓他們現身吧。我很想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但是當他們真的出現在我們眼前時,我們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起來就如同眼前的白霧一樣,穿著、外貌看起來都是一種熟悉的白色——沒錯,就是和我與緹爾切特的發色一模一樣的那種白色。
他們都穿著一種製式老舊的白色鎧甲,手中倒是沒有武器,我想他們自己也知道最強大的武器是什麽。
雙方對峙了好一會兒之後,站在對方隊伍前面的人終於開口了:“帶上我們的客人一起回去,任務取消了。”
他說的是某種古語,但是我聽得懂。
....
我們跟著他們來到的地方,仍然被厚重的白色霧氣所籠罩著。
這裡似乎是一處古老的宮殿,到處都充滿了熟悉的氣息。這一次,我可能真的回家了。
宮殿的格局十分簡潔,白色的高大牆壁與寬大的橫梁構成了主體結構。我知道看起來不可思議,因為這裡沒有先進的技術和機械,不過他們有可以直接控制一切物體的力量,徒手構築一個宮殿什麽的,那都是小意思。
“不知道這宮殿的主人究竟是什麽樣呢?反正我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魔族了,這裡如果有答案,那就一定是我的母親在了。啊,真的好緊張……”
我自顧自地緊張了起來,赤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提醒我:“有什麽可緊張的?如果是你的母親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如果不是,那你還有必要緊張嗎,坐一會兒就走不就行了?”
“就怕不是啊,到時候我們走都走不了,我被當成敵人給消滅了什麽的……”
我的擔心並不是沒有依據,畢竟這裡的人比我強不少,同時他們一路上對我們似乎都有敵意,直到我沿著寬闊的通道來到內部的大廳裡之前,我們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
帶我們來的人,對著大廳盡頭的一處看起來像是帷幕的物件說道:“我尊貴的凱拉尼爾王,此次未能讓王如往常出行,屬下知罪。”領頭人說完之後,向帷幕後的王單膝跪下,其他人也紛紛下跪。
於是就剩下我們幾個外來人站在這裡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學學他們也行禮,這時候王開口了,是一種十分縹緲的女聲,聽起來似乎得了重病:
“這四名陌生人,因何來到這裡?”
帶頭人說:“屬下認為,凱拉尼爾王可能會想見他們一面,因而放棄了任務。”
這時候,帷幕突然間打開了。
我沒有想到,我們幾個都沒有想到,這位聽起來似乎得了重病的凱拉尼爾王,居然看起來是那樣的高貴,那樣的神聖。她的美體現在方方面面,無論是面龐還是身體,都有一種無法直說的美,我臨時翻查了所有的文獻也不知道該怎麽讚美。或許我根本沒必要說哪裡美,因為在她的身上,我找不到哪裡不美,一切都看起來如此美妙,如此奪人心魄。
但是……有些奇怪,我怎麽總覺得這種情況以前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突然想起了最早照鏡子的時候,自己看到現在這副樣子時,此前我一直糾結於自己有一頭白發的苦惱突然煙消雲散,甚至不想把眼睛從鏡像上挪開。
那感覺在我看到這群下屬的時候也隱約出現過,現在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所謂的凱拉尼爾王。她注視著我,問我:“你有名字嗎?”
“名字麽……我是月銘。”
“月銘……”她重複了幾次我的名字,語速越來越快,然後我被突然而來的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過去。
我完全無法活動,簡直成了一個人偶,任由王將我的身體翻過去覆過來。後來,我被她弄得面朝地面了好一會兒,這之後她突然把我摟在了懷中。
“凱拉尼爾王,這是——”底下的下屬們一時也慌亂了起來。
“那個……王?這是怎麽了?”說真的,我才是最緊張的好不好!
她聽起來有一些激動,說道:“沒有大礙,是我太高興了。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等你等了太久了,月銘。”她這時候還是沒有松手。
於是我問她:“那我到底是誰啊?”
“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
事情來得這麽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當時就懵了:“王?是不是你搞錯了?”
我雖然也希望這是真的,但為什麽總覺得這麽詭異呢?好像也太順暢了吧?
“不,不會錯的,你的這裡,”她指了指我的脖子後面,“這裡有一個標記,還有你的名字,絕不會錯的,不會的……月銘,這麽長的時間裡,你在外面生活得好嗎?”
“屬下知罪!”底下的下屬突然齊聲喊了起來。
“幹什麽這是?”我有些意外,隨即明白了:這些人在此前粗暴地對待了我們幾個,現在他們終於知道真相了。
我當場懇請王寬恕他們,畢竟這幾位還是很盡職盡責的。另一方面,我也是為了我在這個小小的王國立足著想。當然了,這種狀態下的王很快同意了。
我立刻問起凱拉尼爾王來:“可是,王,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我的父親呢?他現在人在哪裡?”
她不無遺憾地對我說:“他沒能和我一起回到這裡。對了,還有一個人,想見到你很久了。”
饕餮以前告訴過我,它附身的時候,房間裡有四個人,這肯定是最後一個了。
我連忙問她:“是誰?”
王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對著後面喊道:“斯羽,你不是一直以來都想見月銘嗎?他回來了!”
我一直想說的就是,雖然我知道白色是很純潔的顏色,是很美麗的顏色,可如果什麽都是白色的是不是就太單調了點?不過我已經被這裡的氛圍弄得麻木了,所以我看到從頭到腳一片潔白的斯羽也就見怪不怪了。
沒錯,聽名字就知道了,這是個女孩。她和凱拉尼爾王看起來很像,事實上和族人一對比,我明顯是個異類。
她有些沒精打采地看了看我, 然後問凱拉尼爾王:“凱拉尼爾,這就是月銘嗎?”
我真沒料到她居然會對自己的母親直呼其名,這個細節被我記錄了下來。
“不會錯的。”這時候王終於把我松開了,然後斯羽就很好奇地圍著我看了好幾圈,弄得我有些渾身不自在。
“我想提醒一句,”小蘭突然間開口了,“你正在看的這個人,他是我的。”
斯羽隨後就問了一句:“月銘,這是誰?”
“她麽......她是我的......我的......夫人。對,沒錯,我的夫人,我們認識了一千多年了。”
好吧,無論怎麽說,有了這個開頭之後,我把其他人也給王和斯羽介紹了一遍,包括小白在內。
“凱拉尼爾,”斯羽高興地對王說道,“我想讓月銘和這些來客去後面休息,可以嗎?”
王同意了:“斯羽,去吧。我也有些疲倦了,你要善待這些客人——”
“知道啦知道啦!”
好吧,到這個時候,我突然間想到了一個淒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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