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安德霍克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男人們將埋在冰裡的海豹拖出來切割成塊,女人們則不斷的輪流煎烤著海豹的肉和亂七八糟叫不出名的野菜,孩子們興奮得到處奔跑玩鬧,整個村莊顯得融洽歡樂,大家都在為晚上的篝火晚會做著準備,迪克換上了一身冬狼皮製的皮鬥篷,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威武,按照部落的傳統,他正跪倒在部落的圖騰柱前,向祖靈祈禱未來豐盛的獵獲和平安幸福的部族。
七八名精壯的小夥子圍著迪恩和圖騰柱,手持長矛,在跳著不知名的戰舞,不時站立起來狂吼兩聲或者彎腰拄著膝蓋向圖騰柱進獻卑微的敬意,這是他們對即將成婚的男人和部族興盛的未來的祭祀。
不同於托爾的部族興盛的女權至上的母系社會,安德霍克完全是男權主義至上的父系社會,男人們的獵獲擔當了部族裡的主要食物來源,由於男人們的狩獵能力過於優秀,部族不得不每幾年就遷徙一次換一個聚居地,不然當地的海豹就要被獵得一空。
安德霍克的男人們雄武有力,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一個十人左右的小隊甚至可以狩獵成年的公北極熊,部族現有二十三名獵手,可以說除了托爾的部族以外此地再無敵手,即使是冬狼們糾結成軍組出數百的冬狼大軍,也不願意試一試安德霍克男人們致命的長矛。
按照部落傳統的儀式,一對新家庭的誕生意味著新生兒的出現,意味著十四年後又是新一代的獵手或是持續穩定給部族提供肉食的馴鹿人,新生兒代表著希望,所以每一對新婚的夫婦都會有各自的儀式,男子將在圖騰柱前跪倒祈求祖靈的庇佑,宣誓對整個家庭和部族提供足夠的獵獲,女子將會在夜晚的晚會上展示她製衣,製矛等技巧,預示著她將能給男人打好下手。
當夜晚的篝火晚會開始,族長迪恩會帶上羽毛製的頭巾,在部族眾多男人們以戰吼作為配樂的背景下,於圖騰柱前跳起祭祀祖靈的舞蹈,孩子們會在戰吼響起後加入,女人們次之,男人們會在後半段加入整個部族的都會沉浸在這盛大而喜悅的儀式中,一直到一曲舞畢,眾人才會散開,進食肉類,野菜。歡聲笑語將會持續到天明,次日則被稱為祖靈的凝視日,大家會得到一整天的休假,獵人不會出獵,馴鹿人們也不會出門,男人們會借著祖靈凝視的日子裡盡力造人,他們認為在祖靈的凝視中比較容易懷孕,這樣比較容易誕生新一代強壯的男人。
此刻小溪旁,格蘭死死捂住了安倫的嘴,瘋狂的發動著一次次的粗野衝刺,安倫被按住,卻也沒想著反抗,只是流下無聲的眼淚,此刻她完全說不清對身後男人的感官,一個十年前曾經溫柔待她的小男孩,還是粗暴對待自己,在眾人面前羞辱自己的男人,還是現在散發狂野獸性的男人,安倫說不清,三者的影像在她面前重合,最終成為一個她所不認識不熟悉的陌生人。
安倫現在不知道自己對格蘭的感情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有對曾經那個溫柔陽光的小男孩的眷戀,也有對現在他所行的**的痛恨,更有對格蘭的遭遇的心疼。
格蘭原本並不是這樣的男人的,安倫在心裡想到。
格蘭有一個歡樂的童年,格蘭的父親,安德裡克曾經是部族裡最棒的獵手之一,豐富的肉食資源讓他可以隨心所欲的玩耍成長。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在格蘭十二歲的那年,部族裡的獵人們帶回了一頭北極熊屍和安德裡克被撕得稀爛的碎屍。
毫無疑問,安德裡克的投矛給這頭巨獸帶來了疼痛和可以期許的死亡,它深深的插入了巨獸的腹部,徹底破壞了它的內髒,然後發狂的北極熊瘋狂衝至,撕咬起手上已經沒有了投矛的安德裡克,部落的獵人們被已經瘋狂的北極熊嚇退,隻敢遠遠的看著,知道北極熊斷絕了生機,一頭栽倒在安德裡克的身旁。
安倫記得那一次,部族的男人們將北極熊拖到圖騰柱前,圍在一起舉行盛大的歡樂儀式,遠遠的,格蘭跪倒在父親的碎屍前,泣不成聲。
從那一天后,格蘭就變了,沒有學過捕獵的他,不得不跟著男人們學習捕獵,哪怕他還沒達到十四歲的出獵年齡,格蘭的母親也不得不離開他,改嫁了另一個男人以減輕格蘭的負擔,從那以後整整四年,格蘭基本沒捕到除了野兔以外像樣的獵物過,總是吃不飽飯,饑餓,缺少石矛,一直伴隨著他,幼小的身軀也不足以將石矛投出足夠的距離,海豹是別想獵了,偶爾能跟著出獵的獵人們混一口飯,或者自己獵一點野兔。
但是很難,永冬凍土上的野兔非常膽小,有很多的洞窟供這些小家夥穿梭,吃不飽飯的格蘭沒有足夠的力氣去追趕這種小動物。
安倫那會兒經常支援他,分給他自己的口糧,幫他製矛,製皮,年僅十三的安倫經常為了趕工而滿手的傷口,那會兒格蘭眼裡滿眼的疼惜,讓安倫覺得心裡是那麽的溫暖。
但男人們一如既往的嘲笑這個四處混飯吃的軟蛋,叫他兔子獵手,甚至有人調笑他給部族提供了一種新的捕獵物,當發現安倫不時的分給他食物後,眾人更肆無忌憚的嘲笑他了,安倫的父親也從此削減了她的口糧。
安倫記得,迪克也是那群嘲笑格蘭的男人之一。
所以也難怪格蘭變得如此的偏激暴躁,如此的獸性,他是在向自己報復,向迪克報復,報復她為什麽不再多等他兩年,他已經開始成為一個合格的獵人了,除了常年饑餓導致力氣小一點,發泄迪克對他的羞辱,發泄這幾年加給他的羞辱和恥笑。
終於,格蘭停了下來,提起了腰帶轉身就走,再也沒看她一眼。安倫只是趴在地上,任眼淚肆無忌憚的流淌。
遙遠的山坡上,母熊臥倒在地,幼熊已經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