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怎麽樣了?”這是一個雄厚的男聲。
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傳來研磨什麽東西的聲音,聽得不是很真切,當研磨聲音停下,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傳來:“還不清楚,受那麽重的傷還能堅持著活下來的人,至今我也沒有遇到過,或許他就是那最合適的孩子。”
“那就好,這一次收獲很多,背叛者除掉了,又帶回了四個女性,還有一群馴鹿,足夠族人們堅持到永夜(他們對極夜的別稱)過去了。”又是那個雄厚的男聲,聲音低沉有力,雄渾中隱藏著一絲欣喜,聽得出來這是一個強有力的男子,“這個聲音的主人一定是個壯的像北極熊一樣的男人!或許能輕易製服我那糟糕的父親吧”。他思考到。“等等,我是誰?我在哪?”
一連串的碎片信息撞入他的大腦。“我。我叫張生,不對我為什麽叫張生?我父親叫迪克?他給我起的名嘛?我好像被北極熊追殺?我在哪裡?”一連串記憶很快引起了他思維的混亂,前面聽到的話已經很快忘記。
“噓!他要醒來了。”蒼老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張生費力的睜開眼睛,受的傷還使他有些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昏暗的獸皮帳篷,一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面容女性面容。
張生不僅肅然起敬,在寒冷世界部族裡,老人是很難幸存下來的,氣溫的變化,食物的緊缺,藥物的匱乏,捕食者的覬覦,使得小部族根本沒有實力贍養老人,隻有傳說中的大部族才有年長者的存在,這些年長者也多半記憶著豐富的知識,他們可以幫馴鹿生產,可以給健壯勞力治病,為產婦接生,照料孩子,為部落的遷移提供寶貴的經驗知識,甚至有一部分通靈者可以聆聽神的旨意,乃至施放一些可怕的巫術。
一個蒼老的面容意味著這是一個傳承至少五十年以上的大部族,而且從未衰落過,意味著狩獵者最少都有五十人,有三百以上的馴鹿群供他們養殖,說不定還有著傳說中捕魚的技術,這是很可怕的,永冬世界(他們對北極圈的別稱)裡陸地上總是缺乏活物,而水裡的魚卻總是取之不竭,捕魚的技藝直接決定了部族裡女人和孩子不在是隻能製作工具的幫手,而是可以幫助獵獲的夥伴,張生曾經聽族長提起過,一些永冬世界南部的大部族佔據著更肥沃的河岸或者海岸,他們會在海岸和河岸捕獵,這些部族非常尊重女人,甚至以女人為尊,隨意尋找男人歡好,所有祭祀都出自於女人,而主要的食物來源也是女人們所掌握的釣魚技藝,男人們隻有出去捕獵和成為戰士,或者成為育種工具,任由女人們使用。張生從未想到過他有機會見到這麽一張蒼老的女人臉龐,這意味者他進入了某個大部族祭祀的居所,而這種祭祀身邊一定有著作為護衛和育種工具的男人存在。張生努力的側過頭去,果然門口站著一個持矛和盾的年輕男性背影,火堆旁也坐著一個極為雄壯的金發男性,這個男性的拳頭快有張生的腦袋大了,他在撕扯著一塊看不清的肉,除了看起來鮮血淋漓以外就隻給了張生“這塊肉真大,他不怕撐死嘛?”的念頭。
“孩子,收心,你叫什麽名字?”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張生忍不住轉過頭去,盯著那深邃的眼瞳。一陣溫暖而親切的意志頓時瓦解了張生的心理防線。“我,我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是一個被撿來的孩子,我的父親叫我詹森,但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我試著給自己起其他名字,但都會被我的父親狠狠揍,
所以我隻好自稱張生了,這樣他聽不出來,也就不會揍我。” 蒼老的面容露出一陣溫暖的笑意:“好吧, 張生,你受了很重的傷,是怎麽回事?”
“我正在被北極熊追殺!噢,他拍了我一掌,將我擊飛了,我都以為我要死了,我似乎都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世界都沒有了色彩,我實在沒力氣了,躺在雪地上等死,後來我就暈了過去,再後來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在這裡了。”
“嘿,小子,我叫托爾,我正在吃追殺你的那頭北極熊的肉,等你身體好了也可以來吃點!”那個雄壯的聲音插話到,接著就是伴隨一陣咆哮似的大笑,張生側過臉去,看見他嘴裡噴出碎肉末和血絲,還有那粗曠的笑臉,莫名感覺到和過去不一樣的溫暖。
蒼老女人用手拍了拍張生手背:“托爾,你別嚇著他,你像他那麽大的時候可沒辦法一個人逃過北極熊的追殺,讓他好好養傷吧。”
托爾聳聳肩,不再說話,似乎在嘟囔著那時候也沒有一個那麽強壯的我來救命之類的話,低頭對付手上的北極熊肉去了。
張生朝著老祭祀善意的笑了笑,祭祀伸手托住張生的腦後,輕聲道:“好好睡覺吧。孩子。”隨後輕輕一捏,張生就失去了意識。
十分鍾後,帳篷外。
“他說他是撿來的,那他就應該不是蒂阿茲的子民。”
“可以收養,孩子還小,可以讓他信仰你,托爾。”
“恩,我也不願意亂殺無辜。隻要不是蒂阿茲的子民。”
“先這樣吧,孩子先歸我照顧著,等傷好的差不多了,就讓他搬去你的房子裡住。”
“好。那我回去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