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和薇薇安兩人上了岸,抬眼望去,之間此處多丘陵,少見有平地,冰雪也少了許多,四周有海豹在此岸邊繁育,岸邊還有一種從未見過似鳥似獸的怪物,四處掃一眼,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石頭,有些石頭小得只有指頭大,大的比人還大,連綿一片。順著海岸線看去,海岸起伏彎曲,竟是看不到頭,張生和薇薇安此刻有點發愁,石斧沒帶回來,這裡又沒有冰塊可以做冰屋了,而且說起來,這裡還有點熱,張生有些覺得身上的皮毯子有點厚。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和永冬凍土不一樣,張生開始有些相信托爾說的永冬凍土不是全世界的說法了。睡袋丟地上,兩人開始四下探查地形,張生第一步就先向著遠處不甚茂密的樹林走了過去,任何時候樹林都是第一個要小心防備的地方,這裡可能有可以治療用的苔蘚,野菜,也有可能有潛伏的野獸。
薇薇安則開始觀察地上的石頭,石頭的硬度決定了是否可以用來製作武器或者是其他用途,太脆的石頭很容易折斷,這種武器做出來會很容易消耗,乃至到製作趕不上消耗速度,這就沒有磨的意義,太軟的石頭也沒法做武器,尤其是一些被稱為泥石的石頭,這種石頭看起來很硬,一磨就掉粉,這種石頭製作的武器很糟糕,保養起來非常麻煩,需要很多的時間和次數用來保養,不然就會失去鋒利度,太硬的石頭也不能做,因為很難磨,製作起來會非常麻煩。
最好用來做石質武器的是一種一片一片的石頭,多層層疊疊的出現在山或者小丘陵的斷面上,拿下來,敲一下,磨一下,就可以作為石矛的矛頭,這種石塊硬度適中,也比較耐磨,做大塊的刀具會容易折斷,但做小塊的石矛矛尖卻極為適合,尤其是采集方便,隨便找一個小山丘的斷面,只要發現了這種石頭,照著底部就是一頓砸,大塊的板狀石塊掉落下來自己就會碎裂成一塊塊的小塊的板狀石頭,過大的敲打一下,適中的磨一下,有個比較尖端的矛尖即可,再找一個重量適中,韌性適中長度適合的木杆,很容易就能做成經久耐磨的石矛了。
當然,實際製作起來肯定沒那麽簡單,還要調整重心,重心前端過重的石矛飛不了太遠,容易下墜,那就需要換長一點的木杆,或者在木杆底部挖個空洞,填充一些海邊可見的圓形石塊進去,進行人工的簡易配重,海邊的石頭有個很好的好處就是,不需要打磨就可以是很好的配重杆或者很好的石彈。
石彈的用途也非常豐富。
第一種名為拋石彈,是用一塊獸皮兜住,然後像風車一樣甩起來,借助離心力進行打擊敵人,轉的速度越快,打擊力越大,也越不好操控。
第二種名為投石索,是用三段獸筋,獸皮,兩塊差不多重的石頭做成投石索,做法是用獸皮包裹上兩塊差不多重的石塊,兩段用獸筋捆綁結實,然後最後的一段石塊將兩個石球包裹連接起來,使用時抓住其中一邊,舉過頭頂,旋轉著甩起來,也是借用離心力旋轉,等敵人/狼/熊跑到三十米左右的時候用力投出,纏住對方的雙腿/四條腿,使對方無法移動,這時候衝上去補刀即可。
薇薇安早就想要做一點投石索了,投石索可以說是獵人們的致命法寶,一旦拋中,對手下盤就會被死死定住,壓根不得寸進,只可惜做這種投石索需要非常有優秀的麻製作出來的有韌性的繩子,或者用強大生物的獸筋,冬狼的獸筋都不達標,只能拿北極熊的對半折了時候才行,
不然根本套不住北極熊的肢體,只會在北極熊可怕的蠻力下直接被崩斷,想要製作能套的住北極熊的投石索,需要北極熊相當的生物的筋,以前薇薇安總是沒有材料來製作此物,現在有了之前張生獵下兩頭北極熊的筋作為打底,她完全有底氣做出讓張生鎖住北極熊行動的投石索。 先不說薇薇安低頭尋找石塊,我們來看看張生在樹林裡發現了什麽。
張生右手持大獵刀左手持盾,一路走進這樹林裡,右手的傷勢早在三個月裡每天無數次的治療術中治療徹底了,絲毫沒有留下後遺症,就像原來的右手一般。
張生在樹林裡轉了一圈,這塊樹林居然是一塊難得的平地,樹林不大,或許也就一個籃球場的面積,而且都長的稀稀松松的,張生信步一走,輕輕松松就把這塊樹林遊了一個遍,沒發現什麽毒蛇毒蟲,反倒在樹林中間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略凹的火堆灰燼。
這一秒,張生感覺心情有一點複雜。
人族。
這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詞語,相反,這是一個很複雜的詞語。上古時代物產並不算豐富,饑餓的光景裡--比如夏至時分,秋初時分這段時間,野菜繁育是很豐富了,但海豹們卻長大了,紛紛離巢,這段時間開始,肉食的獲取會變得艱難,尤其是秋至到冬至這段時間,食物將會匱乏到相當的程度,這段時間各個部族過的日子都是緊巴巴的,張生此刻依舊記得安德霍克的部族裡,獵人們在夏至的時候大肆捕獵,將肉食囤入挖好的冰坑裡,也就是族長迪恩家帳篷下方的空地裡,等到了秋天,大家又量入為出的取一些肉食出來過日子。
聽起來很美好,不是麽?
但是肉放久了會爛,秋末冬至前的一小段時間大家的眼睛都是亮的,那是綠光。
餓急了的野獸眼裡的綠光。
張生曾經在那段時間偷聽過一些村子裡的流言蜚語。
“迪恩族長還是不同意。”
“這個小雜毛長大了也打不了什麽獵,不如燉來吃了,全村還可以飽餐一頓。”
“對,而且還節約糧食。”
“可是迪恩族長不同意,我們要是違抗的話,以後生病了誰來治?上次的潑留金森和大庫達魯怎麽死的你們忘記了?”
每當這時,就是一陣令人死寂的沉默。
每年捕獵的空窗期,張生都是渾身冷汗,膽戰心驚的,每年這個時候迪克老爹的臉也是繃得緊緊的,天天握著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