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起的肌肉擠出汗水,鋒利的石塊劃破了皮膚,不時有血珠滲出,和石灰泥土混在一起,在傷口變成奇奇怪怪的顏色。
張生只是咬著牙,手指在每一個向上的岩壁上起伏,腳掌踩踏過每一個凹坑,割破了肌肉也不在意。
“唳!”
張生不去管那奇怪的鳴叫,只是艱難的往上爬,他沒空去想,也沒時間去想,他剛爬過第一個休息點——那是一塊凸出來許多的岩塊,第二個休息點還早,仰頭望去一眼看不到頭。
“沒事的,我能做到,我很強,我獵殺了很多北極熊。”
張生暗自鼓勵著自己,他不怕死,即使數百米高的懸崖他也敢於嘗試。
“唳!”
奇怪的鳴叫聲更近了,就好像是什麽飛在空中的東西在頭頂盤旋似的。
張生掏出骨刀用嘴咬住,他不知道上面的那個是什麽,可能是傳說中的惡魔,也可能是所謂神的指引,他不知道,也不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要闖過這片岩壁。
歎息之壁也不能使我歎息,我要翻過去,去見薇薇安,她還在等我,她不能沒有我!
我要活下來!
張生的手腳加快了,更多的石塊擦傷他的皮膚,就連手指頭都割出了血,一路攀援,血跡隨著岩壁留下一點又一滴的暗紅。
張生仰著頭,看著眼裡那塊伸出來的岩壁,那是第二個休息點,他中途真正可以休息的第一個地方。
“唳!”
鳴叫聲越來越急,似乎在吹促什麽。
張生不去管,只是拚命往上爬著。
“唳!”
一道鋒利的寒光劃過,張生下意識的低頭,寒光略過他的手臂,抓出一條血肉翻滾的溝子,被撕碎的肉芽在寒風裡微微顫抖,散發著熱氣。
那是疼的!
張生牙咬得更緊了。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來!爬到那塊山岩上,宰了這個畜牲。
張凡生手腳更快了,幾乎是蹬跳著向上。
“唳!”
又是一道寒光掠過,寒光撕碎了北極熊皮的外套,在脊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沉默,沉默的攀援著。
近了,越來越近了。
“唳!!”
又是一道寒光,張生猛地貼緊了山岩,鉤子般的利爪在脊背上抓開一道血口子,鮮血頓時灑下,張生顧不得疼,感覺趁著這個攻擊間歇猛地一踩,整個人騰空往上跳去。
“啪嗒!”
“嘩啦!”
張生一把扣住了一塊微微突出的岩塊,卻沒想到整塊石頭直接脫了出來,一下子沒有來的及抓緊第二塊石頭,整個人快速下墜。
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的咬著骨刃。
“我難道要死在這裡?”
“不!我不能死,薇薇安還在等我,我得過去!”
張生拚命的伸出雙手亂抓,點點血珠在空中飛舞。
“啪嗒!”“喀嚓!”
一連兩聲脆響,第一聲是抓住了石塊,第二聲是骨折聲。
左手抓住了,右手骨折了,撞擊在一塊岩壁上,鋒利的骨茬子微微刺透了皮膚,。
張生趕緊抓緊了山岩,給自己先上了兩個治療術頂住。
“唳!”
一道寒光向著太陽穴襲來,張生疼得發狂,猛地拿額頭狠狠撞去。
“喀嚓!”“唳!!!”
鋒利的趾尖狠狠的扎在額間,額頭的大力也輕易撞斷了趾頭的骨頭,
一大堆羽毛撲打在張生頭上,張生猛地甩頭,將這看不到的敵人狠狠甩開。 抬起右腿,穩穩的踏在一塊岩壁上,張生額頭插著兩隻鋒利的獸爪尖,鮮血模糊了眼睛,就這麽一路攀援。
惡獸再也不敢襲擊這個可怕的怪物,斷掉的腳趾讓它沒法保持飛行的平穩,它只能勉強的落在下方的第一個休息點那塊岩壁上,悲哀的怮啼著,聲聲啼血。
張生卻不管了,只是拚命往上爬著。
斷了一隻手,卻再沒有了騷擾,張生怕的很順利,除了疼痛中不是顫抖的手指,受傷和失血帶來的暈眩,他一路堅持到了第二個休息點。
“啪。”
手指緊緊的扣住了岩塊,腿一抬,肌肉發力,張生整個人艱難的爬上了這個外突的岩壁。
抬首一看,岩壁獨立於懸崖中段,外凸半米有余,內裡還有半米深的凹陷,一窩山鷹雛鳥正縮在窩中,驚恐,拚命的啼叫著。
張生卻沒空搭理它們,趕緊用雙腳合住了手掌,猛地一拉一合,將斷掉的手大臂複位。
極度的痛苦疼得他差點咬碎了骨刀刀把,鮮血從牙齦間微微滲出。
手指撫過,所有的治療術全部丟身上,張生慢慢把自己挪進洞口。
“原來我是闖進了山崖的領地,怪不得它不停啼叫,原來是為了保衛家園,只可惜這世界沒有善惡對錯。”
張生猛地拔下額頭上的利趾,兩個凹坑清晰可見。
他走到鳥巢旁,對著鳥巢就是狠狠的一踹。
整個鳥窩被踢飛,在空中四散解體,還未豐滿羽翼的雛鳥在空中絕望的啼叫,利爪盡斷的母鷹臥伏在下方岩壁上悲怮慘啼。
張生走到最裡面,掏出兜裡用獸皮裹好的肉片開始慢慢咀嚼。
他已經不在意殺戮了。
無論對手是人還是什麽動物,又或者是傳說中的神靈。
一切阻擋在面前的,都得問問他的拳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狠狠的吞下一片生肉,張生雙目通紅的凝視著夜晚的星空,汙血自他額間留下,劈頭蓋臉的到處都是。
“沒有誰可以阻擋我,我要活著,去見薇薇安,沒有誰可以讓我停止腳步,哪怕是死亡。”
幾大口吞下所有的生肉,張生略作休息,他傷痕累累的粗糙雙手再一次義無反顧的搭上鋒利的岩壁。
“等著我,薇薇安!”
鮮血一路印在崖壁上。
山鷹悲嚎的啼鳴漸漸遠去。
幼鳥早已在山下被摔成了肉泥。
張生口中的刀把早已被咬得全是牙印。
粗糙,布滿傷痕的雙手和在鋒利石塊上磨得血肉模糊的雙足還在石塊間翻飛。
天,就要變了。
不知多久,一抹晨光終於刺破了黑夜的迷霧,一雙全是血跡的雙手終於搭在了山崖的頂部。
“我活下來了!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