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看見了那血肉屍骨築成的基座,其他獵魔軍戰士自然也看見了,如此恐怖的建築讓人忍不住心裡發寒。
昏暗的永日之征無精打采的照耀著冰原,海水混雜著碎冰灌溉在大堆的屍體上,衝刷出一條血做的小溪,監工在咆哮著催促這群拖屍人,一切都看起來那麽陰森詭異。
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信仰和神秘事物的畏懼遠比一萬年後的人類社會大得多,大半勇猛的獵魔軍眼神裡都透出了幾分惶恐之意,甚至就連托爾都懷疑他們用了什麽黑巫術。
假如此刻要是從屍堆裡跳出一個血肉組成的怪物,他都不會感覺到奇怪的。
前有結陣的侍衛軍團,後有少量追兵,戰士們又因為這麽陰森可怖的祭台失去了追殺的勇氣。
托爾向身邊的幾個戰士打了個手勢,很快,三個小隊迅速的往洞穴跑去。
潰軍沒命的往前跑,跑了幾步卻沒聽見身後追殺的呐喊聲,再跑了幾步,連袍澤的慘叫都沒有了,只是聽見周圍袍澤彼此的粗重喘息。
回頭一看,剛才追殺得他們像狗一樣的惡魔們正瘋狂的回援,洞口正是己方三百將士。
“殺啊!殺光他們!他們只有一百人!”
“第一族長說了!殺一個獎勵半頭海豹!”
侍衛營將長矛對準了奔逃而來的潰軍,幾個被嚇破了膽的蠢才準備故計重施,擠入戰陣之中,立即有幾個侍衛挺矛猛刺,將這幾個倒霉蛋釘死在地上。
鋒銳威逼就在眼前,第一族長許諾就在耳邊。這俗世間的一切都逃不過威逼利誘,不一會兒,第一個反身向著狩魔軍追去的膽大之徒就出現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很快,漫山遍野的哭喊就變成了氣勢洶洶的追殺。
不得不說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從膽小的懦夫變成無畏的勇士,竟然只需要幾分鍾的光景。
托爾拎著戰錘跑在最前面,他須發皆張,右手的戰錘倒拖在地上,跑得飛快。
一跑近了就看見五十名戰士艱難的守在洞口前,三百名隻著獸皮的粗野男子輪圓了戰斧和長矛照著結陣的獵魔軍就是一頓亂砸亂劈,這種以命搏命的態勢還真一下子壓住了裝備精良的獵魔軍戰士們。
托爾快步奔來,甩起戰錘就朝一名獵魔軍士兵砸去。
鐵錘錘頭狠狠的砸在他肩上,巨大的力道輕易貫入了他的身體,將他的內髒搗得一塌糊塗。
這戰士隻來的及發出半聲慘叫,洶湧而出的血沫即可堵住了他的咽喉。
托爾持錘,仰面怒吼:“殺光這群雜碎!然後撤回洞裡去!”
“殺啊!”
獵魔軍一擁而上,與這群伏兵戰做一團,石斧與短劍共舞,殘肢共鮮血齊飛。
一名獵魔軍戰士飛快的用短劍捅穿了一個聯軍戰士的胸口,一腳將他踢倒在地,隨即就向前邁了一步,整個陣型也隨之往前一步,他卻沒注意到,被他捅穿了的那個聯軍戰士並沒死,只是死死的握住了一塊石匕。幾雙大腳在他身上踩來踩去,他卻固執得沒有咽氣。
喧囂的廝殺呐喊掩蓋住了他微弱的喘息。
“弟弟,我這就破了這群惡魔的戰陣,為你報仇!”
通紅的雙眸裡布滿了血絲,流淌其中的卻是刻骨的仇恨,他一把抓住一個持盾兵的腳腕,石匕首狠狠的朝著腳腕骨砸去。
持盾兵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崴倒在地,盾陣頓時出現了一個缺口。
這一個盾陣,破了!
周圍的聯軍士兵本來已經絕望了,憑著一股意念在堅持搏殺,此刻卻像聞著血腥味兒的鯊魚一般一哄而上。
站在第二排的戰士剛把自己的短劍捅進一個衝來敵人的身體裡,被殺者卻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用力像下倒去。
這個戰士被拉得一個踉蹌,還沒調整好身形,迎面而來的一把石斧就砍斷了他的整個口腔,連帶劈開了半條頸椎。
持斧的聯軍戰士揚起一腳踢在他頭上,於是上半個腦袋就像皮球一樣被踢到了他背後戰士的懷裡。
聯軍戰士又揚起了手頭的利斧,一把長矛從側面捅來,破開了他的喉管,再也不給他機會了,可接踵而至的戰士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劍,猛力就是一個橫掃。
戰陣一被打開,洶湧而來的戰士就徹底堵死了這個破口,再也不給獵魔軍填補缺口的機會。
托爾眸光急閃,他並不介意一個小隊戰士的生死,唯獨卻不想戰士們的鐵器落入敵手。
可身後的追殺聲越來越近了,咬牙狠下心來,托爾喝令道:“所有人穩步退入洞口,不要慌亂。”
獵魔軍其他三個小陣有規律的緩步往洞口退去,一番廝殺,還剩一百五十多聯軍的伏兵死死的咬住了被衝散的小隊。
“托爾大人!救我!不!呃嗚……”
“托爾大人, 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哀嚎代表著獵魔軍一個有一個戰士失陷在趕來敵人的包圍中,托爾只是狠狠的咬牙,頭也不回的往洞裡走去。
他可以與戰士們一起吃生肉,卻做不到為明知不可為的事情拚命,只是努力告誡自己,那群戰士已經沒救了。
愛兵如長子,用兵如泥沙!
“殺啊!”
趕來的聯軍士兵將這小隊戰士團團圍住,石斧,木棒,撿來的短劍,長矛一起劈頭蓋臉的往獵魔軍戰士腦袋上砸去。
被衝開的陣型再也起不到保護的作用,每一個獵魔軍戰士都要同時面對兩三個不同方向的敵人猛攻。
一個獵魔軍戰士絕望的揮舞著短劍,捅穿了一個合身撲來的聯軍戰士的手臂,另一個崩了石斧手裡沒武器的戰士馬上狠狠的揮拳,砸在他的鼻梁上,劇烈的痛苦和洶湧的眼淚立刻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隨之而來的一腳狠狠的踢在他的小腹,將他踢倒在地,手裡的短劍早已脫手而出。
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他的頭髮,一把石斧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迎著他裸露出來的脖子橫斬而過。
他的腦袋被肆意的丟在地上,劇烈的痛苦伴隨著失血的虛弱,而死前最後一眼看到的,卻是托爾在洞口扶著大盾盾緣那冷漠的眼神。
他很想喊出:“托爾他看著我們送死!”
可他已經做不到了。
無盡的黑暗吞沒了他最後的意識。
而身邊的敵人,正發出勝利的狂嚎!
野蠻而血腥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