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第一族長舉起手裡的木杯示意勸酒:“諸位,值此先祖啟示的危難之際,我在此與在坐各位締結為平等盟約,願我等能順利渡過這次的難關,此杯,敬諸君!”
在坐諸位,這四個字很值得深思啊。
在坐諸位族長都不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第一族長背後的深意,於是紛紛起來祝酒。杯光籌影中,賓主盡歡。
諸位族長吃好喝好,侍衛上來撤掉了各自桌前的殘羹冷炙,這些都是他們夜晚的宵夜。
不要認為這是什麽丟人的事情,要知道戰士們吃的都是勉強拿火烤一烤的海豹肉,最多也就是切細一點,方便咀嚼而已,可族長們吃的就豐富了,包括各類蔬菜,可食用的青苔,不足月的海豹的嫩肉,很難捕捉的魚,甚至還有魚子醬。
無論什麽時代,特權階級總是有著令人豔羨的待遇。
餐畢,各族長都是言笑晏晏的,扯著各自的風流韻事,一時間哪個村的寡婦真豔,那個村的小娘子真俊充斥了整個帳篷,只是絕口不談政事。
第一族長明顯有大動作,這時候上去說對了還好,說錯了豈不就是趟雷?一把年紀了他們嫌丟臉呢,何況,大家都不急,自然會有急的人跳出來。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諸君已得七分精髓。
第一族長坐在上首,環視左右,心裡明堂著,諸位都在打哈哈,也就索雷臉上露出了一點焦急神色。
呵呵,這個索雷,豎子不足以謀啊,倒是可以扶持一下,驅狼吞虎。
既然要驅狼吞虎,那這狼就得養一養,讓它安安心,至少也要讓它敢對虎呲牙,那麽:“諸位,博雅計謀高超,諸位都是認可了的吧。”
眾人眼睛一亮,頓時張家長李家短狗屁倒灶的事情都沒了,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第一族長。
肉戲來了!
“諸位都知道,博雅此人計謀神妙,用在對敵此時固然是好的,冰封一法,甚為精妙,此法若成,自然克敵先機,任由那群惡魔牙尖嘴利,怕是也鑿不開幾米厚的冰牆吧?”
諸位趕緊點頭稱是,不少人已經猜到了第一族長的意思是什麽,即是是不懂或者半懂不懂的也掛著溫和的微笑,不管懂不懂,首先得隨大流,特立獨行想幹嘛?成為第二個博雅?
第一族長言笑晏晏:“可諸位有沒有想過,這地獄邊境的兩座冰山,可是諸族各家都要派長老輪值的。”只是這骨子裡的寒意,能凍徹魂魄。
諸位族長心裡已若驚雷開天,此刻完全明白了第一族長的意思,幾個老頭子甚至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驚出了一身細汗。
索雷更是驚恐,他和博雅最仇,晚宴時甚至還和博雅針鋒相對,若是他的族人來值守時……
環首四周,身邊幾個族長都在看他,渾身一激靈,他脫口就出:“萬一族裡的戰士也被冰封了那……”
第一族長拍掌叫好:“然也!我所憂心的,具在此中,冰封一法固然精妙,用在此時自然犀利,可若是用在你我身上?那諸位還有活路麽?”
索雷面色鐵青:“第一族長說得對!而且,這一次有冰封,諸位都知道了,多加防范自然無事,可下一次有什麽,誰也說不好!此人計謀高超,不能留啊!”
諸位族長都笑了起來,這是什麽?這叫莫須有,莫須有是什麽意思?就是或許有,當然也可能沒有,你娃這麽聰明,心思歹毒,有和我們有隙,偏偏你還很弱,會發生什麽?
第一族長也跟著笑,諸位族長既然已知他的意思,那他就只需要笑就可以了,反正排頭兵總有人打,只是這笑容裡的寒意,怕是要凍徹這腳下的大地。
一時間,帳篷裡群情激憤。
守門的侍衛相互看了看,擺擺手,走得遠一些,默默的把這個帳篷圍起來。
呵呵,若是剛才有人不同意,會發生什麽事情呢?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如何站隊,也是一個問題。
肮髒的權謀。
索雷看著這一團和氣的場面,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手腳冰涼,不用去摸他都知道自己身上的冷汗都沁透了自己所穿的內裡的麻衣,可面上一分都不敢露出來,只是惶恐的陪著笑。
這不是給博雅的‘計謀’所嚇得,而是坐在最上頭那位把他給嚇的,第一族長剛才三言兩語的講,何嘗也不是對他的試探?要是露出一點不該有的苗頭,怕是帳篷外的‘故意露出’的腳步聲就不是遠去了吧?
諸位族長應該都不會死的,唯獨自己,幾輪強攻下,現在手上沒幾個兵,若是殺雞儆猴……
嘿嘿,和外族作戰,死個把人很正常吧?對外推說自己生病了靜養,晚上就派自己的部隊去夜襲。
反正全都可以推給博雅!
前面讓索雷部族打騷擾也是你叫的,夜襲也是你安排的,索雷族長部全部戰死,即使沒戰死的也榮譽戰死了,甚至索雷族長都戰死了!都怪你!
這是何等的‘榮耀’!
戰士死於沙場,為抗擊外族入侵而死,為抵禦惡魔而死,這是一個男人最高的‘榮譽’!
索雷都可以猜到第一族長心裡想什麽,要是自己不配合,就一臉悲憫的和幾個部族接管了自己的部族,然後自己下手對付博雅,只是手段麻煩點。
可是現在嘛,自己配合了,那自己就還有用。
索雷已經打定主意了,回去就窩在部族,再也不出來,至於博雅部族?聽調不聽宣即可,三不五時的打兩架意思一下就好了,最好暗裡同盟。
第一族長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我等既然已經有了共識,那還要竭力配合抵抗惡魔才好,博雅此事事關重大,他的部族也沒有完成這一任的值守,我建議,這次戰鬥後,由博雅部值守此處,諸君可有異義?”
諸位眼神一亮,這是為王前驅啊,說難聽點,趟雷的炮灰。
不過嘛,慷他人之慨,又有何妨,反正要死也是死博雅部的人,正好可以在後方帶兵吞了他無人留守的部族。
豈不美哉?
一時間,諸君皆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