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帝國疆域遼闊,東至蓬萊海,西臨審判院,南面與獸族接壤,北面更是毗鄰朝雲帝國與丹澤國。
在浩瀚的歷史長河之中,青木帝國屹立東洲幾乎千年不倒,這與其強大的軍事實力自不可分,而其中最令各國忌憚的,便是鎮守邊疆的四位大將軍。
三界大戰之時,青木帝國的鎮南將軍寧無心,帶著十萬黑甲重騎坐鎮南蠻邊境,生生將悍勇無雙的數十萬獸族大軍拒於東洲之外,踏不得帝國境內半步,連當時的獸皇巫歧雲都不得不拍案讚歎:無心無為,卻若無雙!
春秋積序,時過境遷,帝國四大將歷經換代,聲望雖遠及不鼎盛之時,但亦不是東洲各國的將領可與之並提,若說真要有誰有這實力同他們叫板,恐怕也只有當年的桓天。
不過由於整片大陸的戰事逐漸消弭,青木帝國也把重兵逐步投入到北方邊境,以此震懾朝雲敵國與丹澤國,直至最近幾十年,鎮北將軍在實際的帝國四將軍中,已是其中地位最高。
所以池青開口想要鎮北將軍一職,任誰聽來都是可笑至極。
但是襄王不會,在他看來,只要這個書生不是想著登上王位,那即便當個顧命大臣又有何妨?或者鎮東鎮南鎮西將軍任君挑選。
只是,這鎮北將軍偏生不行!
“池青,你莫不是想將我帝國往火坑裡帶?”
襄王當然清楚池青要這一要務的目的,無非是借青木帝國之手,替他宗門報仇,但襄王豈能容他青木帝國被一書生玩弄於鼓掌之中?
“自朝祿王繼位之後,朝雲帝國國力漸盛,已在帝國北方給予很大壓力,再加上東南邊境不住有流寇侵擾,我帝國自問勢大,但也禁不住如此消耗,你若真是有心替帝國效力,我明日即讓王兄增設相國一位!”
相國?若是宮中大臣在場聽到此話,只怕會群情激昂而攻之,更何況是讓一位未滿三十歲的年輕人擔任相國,你這親王是在開什麽玩笑?
相國,權位高於三公六部九卿,實乃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是幾百年前青木帝國改姓端木之後,相國之位便一直空缺,只因曾經的相國,都姓端木。
襄王現在說要讓國王增設相國一位,就像說要包了新湖居一般容易,更像個笑話。
可惜襄王並沒有開玩笑,他看到眼前這位書生的神色依舊淡然,不由皺了皺眉,繼續說道:“世人都道你是修行天才,但本王看重你絕非於此。修行修行,修得大道者,最後皆是隱世不出!”
他起身怒目望向窗外那棵蒼天巨樹,額上青筋暴起。
“什麽大長老,什麽左老怪,什麽東洲四大天!武魂通天又如何?於國家無用之輩,和大街上那些螻蟻又有何分別?甚至帝國還要拿出資源供養他們!”
“但是池青你不同,你有修行天賦,但你亦有入世之心,因為你記仇!”
“只要你肯為國效命,本王保證,二十年內可踏平北方諸國,攻打丹澤國時,由你作做總帥!”
“但是,現在不行!”
襄王臉上那令人心寒的笑意漸斂,正襟危坐,眼神決然。
他先前所言在旁人看來可以稱之為荒謬,但他就是認準了這位書生有能力讓帝國走上巔峰,甚至雄踞東洲。
為何?
因為池青也是這樣認為,他依然端坐於襄王面前,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再放肆的讚許放在他身上,他都承之無愧。
十多年前,
端木國王便開始招他入宮,但他不諾,只因端木國王不想再開戰端,令得帝國陷入水深火熱。 此時襄王如此慷慨激昂的表述,甚至承諾了日後攻打丹澤國一事,可會令他想法有變?
池青默然看著杯中的墨黑茶湯,雙手捧起,衝著襄王舉杯。
襄王石刻般的笑容再現,同樣舉起酒杯。
眼見自己看重多年的人才即將為帝國效力,襄王痛飲杯中烈酒,放聲大笑,但未持續數息,笑聲卻戛然而止。
“這杯茶,是感謝王爺對自己的錯愛。”
池青一口飲盡杯中黑茶,衝著襄王一揖。
酒杯相碰代表和,代表妥,可惜池青舉的是茶杯,所以他還是覺得不妥。
“池青,你是何意?你今日約本王見面,莫不成只是為了羞辱本王一番?”
話是這樣說,但襄王目無恨意也無怒意,卻滿是狐疑,他絕不相信眼前的書生會做出這般幼稚的事情,這背後當有隱情。
“在下感謝王爺乃是實話,只是今日時辰不對。若是十年前有人同我這麽說,我興許便會答應,不過此時,除了鎮北將軍一職,在下對其他東西,興趣全無。”
池青緩緩起身,看著窗外某處府邸,眼中說不盡的落寞,比之秋風更為蕭瑟。
因為那座府邸叫睦元府,是帝國接待國外貴賓的專用居所,也是丹澤國一行考生暫居之地。
襄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問道:“你......想在帝國境內殺了皓玨王子?還特地來告知本王?”
池青一聲哀歎,說道:“在下今日前來,確實是想同王爺商議,不過既然各自底線不同,我也只能行此下策,說來說去,還是時辰的錯......”
池青一步一步走向房門,襄王臉上也逐漸浮現出怒意。
“世人都說我手段毒辣,濫殺賢臣,只因他們不知,這所謂的賢臣都可能成為帝國動亂的誘因!你以為你說了這些話,還能走出去?”
說話間,襄王身前浮現出一顆巨大的青色光珠,彷如碧玉般剔透,卻散發著滔滔殺氣。
池青感受著衝他神魂襲來的殺意,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黯淡,仿佛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但他沒有與之對抗,也沒有發動魂術,只是嘴角輕輕一撇。
大海消失了。
襄王身前的光珠也消失了,同時,他嘔出一口鮮血。
“消......魂散?你何時下的毒?”
襄王看著酒杯,一臉不可置信,並不是因為他被下了毒,而是因為這個書生若要下毒,為何還要留手,隻暫時壓製他的修為?
池青在梨木紅門前稍稍遁足, 說道:“我來帝國那麽多年,也算養了些人,而且,王爺你還不能死。”
“池青!你找死!”
正在此時,一聲纖柔的威喝,伴隨著無比凶險的掌風虎嘯而來。
先前感知到屋內動靜的柳靈君此時趕到門口,一看此間異狀便是察覺到出了事,未待襄王開口,便是右手化為掌刃向著池青襲去,然而卻被另一聲威喝生生阻斷。
“住手!”
襄王面色凝重,他知道柳靈君絕非池青的對手,而且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池青的意圖告知宮內,他希望柳靈君趕去宮內,而不是在此地與池青纏鬥。
可是池青也知道襄王的想法,所以即使柳靈君此時已經住手,但他依然動了手。
書生沒有金光大作,更沒有滔滔威勢,只是手指輕叩了書冊幾下。
卻見熊熊火苗亂竄,不知起於何處,但已化作火牆將柳靈君的後路盡數封鎖,同時屋內四壁寒霜驟起,將整棟酒樓內部變成成一座冰雕,寒意逼人。
隻待火苗熄滅,晶瑩的冰壁已將襄王二人盡數困於樓中,任憑柳靈君十指成風,瘋狂地轟向冰壁,也見不得一絲裂隙出現。
“冰蠶結界?”
襄王臉色鐵青,但語氣依然平和,問道:“池青,我知你萬法皆通,但你花那麽多功夫就想把我們困在這裡?”
池青此時已到樓下,他沒有轉身,漠然道:“王爺辛苦,我雖從不自謙,但也知皓玨等人並不好殺,所以勞煩王爺當個餌食。”
襄王聞言,臉色稍有疑惑,隨後即被陰霾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