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名船員不再猶豫,按下按鈕,拖網逐漸開始升起,四個網角剛剛露出水面不久,四邊網面還沒有升起,就感覺到網中一片翻騰,“哇,真有魚。還不少。”船員連忙拿起掛在腰間的對講機,大聲喊道,“大副大副,快組織人,有魚群滿倉。”
“你妹的,大中午你開什麽玩笑?是不是不想吃飯了?”不一會兒,對講機裡傳出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大副,我沒和你開玩笑,有魚群滿倉,趕緊的,不,不是滿倉……是爆倉,快快,不和你說了,網開始震了……”船員扔下對講機,把升起的魚網又向下沉了一段距離,這才讓網裡躁動的魚稍微安靜一下。
“你們管這一拖網魚就叫滿倉嗎?”項清溪不明白他們海上的話,在夢裡,有人解釋過,不過項清溪並沒往心裡去,很實在的又問了一句。
“呵呵,這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有魚滿倉是所有出海打漁的漁民的美好願望。所以每次起網時,都會叫魚滿倉,如果真有魚進網,就叫有魚群滿倉。如果網網都這麽多魚的話,至少幾十網才能打滿倉。我們出海三分倉就算是好的了。”這名船員已經離開離開操作區域,跨過圍欄,用手抓住吊著拖網四角的探杆,去加固拖網。
不大一會兒,大副領著四名水手跑了過來,看到那名船員已經跨過圍欄,才知道,真的有魚群滿倉,大聲指揮道,“大毛,你小心點,快,你們上去幫忙。”
隨著這兩個水手的加入,這爆了網的魚群被分批次的收進魚倉,雖然這些人總是出海打漁,但是一次打這麽多魚還是頭一次遇到,等幾個人坐上來抽煙的時候,那個叫大毛的船員把當時的事情和幾人一說。
眾人看項清溪的眼神都帶著敬畏,漁民所信奉的神是媽祖,而媽祖最大的特點就是預知,知天候,辨禍福,所以深收漁民敬仰,連帶著對能預知的事物都充滿敬畏。
大毛靠著項清溪坐著,連說帶比劃,吐沫星子橫飛,這個聲音才符合他的形像,捕上來的魚確實是沙丁魚,不過不是那種做沙丁魚罐頭的小沙丁,而是被漁民稱為海上黃金的極品大沙丁。
還好項清溪說的及時,像這種魚爆了拖網很危險,本身船在航行,拖網一般下的很淺,就怕如果拖網網住了太多的魚而不及時收網,時間久了魚群就會掙破拖網,所以拖網是最容易損壞的漁網。
而這一拖網極品大沙丁能及時收回魚倉,多虧了項清溪,不然損失拖網是小事,而這一爆網的極品大沙丁,可就魚沒死網卻要破了,一條也不會抓到。
中午,大廚加菜,火爆大沙丁,這道菜在普通餐館也得幾百元一盤,這次卻是管夠吃。老王還特意搬出一箱珍藏了多年的好酒,讓休息的船員們都滿上後,才端起酒杯說道,“中午能網到很多魚的時候,不能說沒有,但是能網到爆網的魚,幾乎沒有,不但爆網,還是極品大沙丁,那就絕無僅有了,來,咱們大家一起敬項小兄弟一杯,是他,給我們的漁船帶來好運,項兄弟,乾。”
“項兄弟,乾!”眾人一起舉杯,項清溪也舉起杯,和大家一起喝了杯中酒。
“不到目地的,拖網就不要再下了,可不要還沒等到目的地,就魚滿倉的返航了。”老王開玩笑似的下了命令,船長在一艘船上,那就是老大,說話好使的主。
眾人聽完,一齊哈哈大笑,這是海上的笑話,每個漁民的夢想,“我們要帶項兄弟去繩衝海域看看,這是說好了的事情,我們漁民最注重的是什麽?”
“承諾!”眾人異口同聲的答道,這是漁民的風俗,每次出海前,女人們都會讓出海男人許下諾言,讓他們承諾一定會平安歸來,久而久之,漁民對承諾敬而又敬,極重承諾。
海上的酒有格外的味道,厚重,綿長。
也許是因為最後一次遠海,老王很快就醉了,大副把老王扶回倉裡,回來和大家繼續聊天,原來,老王以前有一個女友,是一個相當溫柔的女人,老王則是個不善於表達的男人,所以見人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自從有了這個女友之後,更加開心了。兩個人很快就達到談婚論嫁的程度,雖然漁民有出海不帶女人的習慣,認為那樣會不吉利。
但老王不信邪,每次出海,都帶著女友一起,不但沒有帶來厄運,相反,每次都能好魚滿倉,直到有那麽一次,老王帶著大家在繩衝一帶打漁,他的女友則坐在船頭看著風景,她最喜歡的就是夕陽,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危險卻悄然降臨。
一艘本日鬼子軍艦改造成的漁船突然冒出,狠狠的撞了過來,直接就把當時老王的那艘漁船的船頭撞碎,老王女友連屍首都無法找到,漁船很快就沉沒了,老王和船上的水手被附近過路的天朝貨輪給救了,當然老王還天真的以為這只是一次偶然的事故。
上了船後老王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貨輪上有幾艘一同出海的漁民, 他們的船也同時受到了那艘本日鬼子的船的撞擊。
原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撞擊,有好幾位水手,都清楚的記得那艘肇事的船,大家回憶中那艘船有兩個很明顯的特點,船頭有個巨大的獸首,那獸首是個缺了一隻耳朵的狼頭,桅杆上還有一隻鷹的圖騰。
獲救後的老王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拿出所有的積蓄購買了一艘退了役的軍艦,把它改成了現在的這艘漁船,加固了船頭的鋼板,然後發了瘋一樣的不停出海,大部分都是在繩衝一帶捕魚。就這樣,一晃就是十年,大家都知道,老王此舉應該就是為了尋找那艘船。
這十年間,總是不停的聽到有漁民說,在那一片海域,有一艘本日漁船不停的撞壞過往的天朝漁船,所以,繩衝漁場漸漸成了天朝漁民的禁區,鮮有天朝漁船開進繩衝漁場捕魚的,但是老王卻不信邪,奇怪的是,那次之後再也沒有遇到過那艘狼鷹漁船。
怪不得老王昨天在船頭和項清溪一起看夕陽時,那一臉的惆悵,原來真的有這麽一段淒慘的故事,不過老王昨天離開船頭時說的話,看來是在告別過去啊,所以,項清溪衷心的希望老王有一個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