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港碼頭每到下午,都是最繁忙的時間,尤其是漁人碼頭,不少漁船滿載而歸,隨著一艘艘漁船靠岸,新鮮的漁貨很快被轉至碼頭上。人們都忙著分揀,那些魚販子,飯館的員工等待著魚老板的出售,那些嘗鮮的人都已經迫不及待的從沒分揀的魚貨裡挑出自己喜歡的,扔到稱上嚷嚷著讓魚老板過稱。
漁人老王是項清溪從玉市出發前往滬市所要尋找的人,項清溪下了飛機就打車直接來到滬港碼頭,今天老王的收成不是很好,很快就賣完了魚貨準備再次出海,項清溪走了過來,“怎麽樣啊?老王,今天收成如何?哎喲,今天怎麽這麽帥?”
“呵呵。”老王順了順頭髮繼續說道,“收成不太好,今天走的是近海,沒什麽收成,準備這次去遠點,撈的就能多些了。”老王一直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不管誰來和他說話,他都願意回答,還把原來花白的頭髮給染成了黑色,看來賺錢取媳婦這個目標還在進行中,只是有些任重而道遠。
“王哥前不久處了個對像,人家嫌他頭髮太花白就分手了,老王一生氣就給染了。”一旁的船上的夥計笑道,這個夥計就是船員大毛,項清溪善意的衝他也笑了笑。
“去,就你多嘴,加油車來了沒有?要出發了。”被拆穿的老王也不生氣,手一揚,像是攆小雞崽一樣,把大毛攆走了。
“哦?這是準備去哪兒裡,是繩衝一帶嗎?”項清溪一聽,連忙問道。
“對,是繩衝一帶,我就喜歡去小本日那裡撈魚,咦?你怎麽知道?”老王每次一提起本日國就好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滿鼓鼓的氣啊。
“老王,上次我和你說,如果你再出海,我想去,你能帶上我,還記得吧?”項清溪一聽,眼睛發亮,看來事情還是按照夢裡的劇本來的,俗話說的好,來的早不如來的巧,立刻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來。
“哦……原來是你啊,小夥子,是的,是的,我說過,不過這錢……”老王仔細瞅了瞅項清溪,終於認出他來。
“好說,您說個數,你要多少,我絕不還價。”項清溪樂呵呵的說道。
“我和你說,這一趟沒有十天半個月可能回不來的,你可要想好了。”老王沒有先說錢,而是向他介紹道。
“才十天半個月,沒關系的。”項清溪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而且吃的大部分是海貨,這個你會習慣吧?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去買些零食帶著,但不可以帶太多的。”老王繼續一眼不眨的看著項清溪說道。
“好的。沒問題,放心,我不會帶太多零食的,最多帶一大桶礦泉水。”項清溪再次點頭。
“船上一共十六個船艙可供睡覺,你是和水手們睡一間,還是自己單獨睡一間?價錢可不一樣。”老王收起笑容,仔細觀察眼前的這個小夥,他開始以為這個小夥也就是說著玩的,沒想到這小年輕還挺認真的。
項清溪笑了笑,知道老王的意思,“我看我還是自己一間吧,習慣一個人睡了,我怕人多我會睡不好的。”這點其實項清溪早都知道,就隨口說道。
“嗯,如果中途出現什麽意外,我可不會負責任的,這個你可想好。”老王再次重申道。
“放心吧,老王,我就是去玩玩,一切都會聽你指揮的。”項清溪再一次狠狠的點了點頭,這老王這一世好像還是有點太囉嗦了。
“好吧,單間兩萬五,和水手們睡一間艙一萬五,在船上我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如果挑海鮮吃,咱們另算錢,一條十元至一百元不等,也不會太貴,你自己選吧,船費必須要先交,而且有了突發事件,需要你動手幫忙,你可不能含糊。”老王本以為說出這價格就能嚇退眼前這小夥子。
可是項清溪卻從兜裡直接拿出三萬塊錢,拋給老王,“老王,我兜裡也就這些錢,謝謝你帶我出海。”
“唉,小夥子,我看你是真想出海,我告訴你,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遇到風暴天氣,很危險的,也許會出人命的,我勸你還是考慮考慮吧?”老王接過錢,並沒有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好像隨時會還給項清溪一樣。
“老王,謝謝你,我也知道你這是為我著想,但我真是鐵了心的要出海一趟,成全我吧,出現什麽意外,我自己負責,不瞞你說,我沒幾天活頭了,出海是我最後一個心願,回來之後,我就要進重症病房,您就幫幫我吧。”項清溪又把夢裡編的那個故事說了一遍。
“哦?怎麽了?得什麽病了嗎?這麽嚴重?”老王不再糾結項清溪上不上船的事,而是關心起他的病來。
“哦,腦子裡長了個瘤,我想在清醒的時候,到處走走看看,出海是我最後一個心願了,回來就會上手術室,我不想有什麽未了的心願。”項清溪無奈,隻好按照夢裡故事繼續編道。
“好吧。上夥子,你上船吧,這錢你拿回去,老哥我免費帶你出去玩一圈。大毛,加滿油了嗎?這麽慢。 快點,讓二副帶人把甲板上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我們出發了。”老王一邊說,一邊把錢給項清溪扔了回來。
項清溪接過錢,微笑的看了看老王,“這老王在這一世依然是個好人,看來還得回頭把錢留在船上了。”
下午在港口上很少還有要出海的船,除非是一些在近海打漁的漁民,老王他們已整裝待發,不時有人過來問候,也有人過來和老王打趣,“老王,這次出海回來,應該能娶老婆了吧?”
老王則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抽完一根煙後,站起身衝著岸上的人們揮了揮手,“回來就娶媳婦,都來喝喜酒啊。”眾人一聽,起著哄祝福著。
隨著一聲汽笛聲,老王這艘用軍艦改裝的漁船終於載著眾人的祝福揚帆起航了,在岸上眾人的注視下越行越遠。
項清溪走上甲板,看著夕陽,海水滿盈盈的,在夕陽的照耀之下,浪濤像頑皮的小孩子似的跳躍不定,水面上一片金光,向遠處望去,只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為一體,都分不清哪兒裡是水哪兒裡是天,正所謂,霧鎖山頭山鎖霧,天連水尾水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