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業不由的在心裡暗罵候作義虛偽,卻在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哎呀,候大人遠道而來,接駕來遲,恕罪恕罪,來來來,有什麽話,咱們去我的中軍大帳裡去說。”
候作義看著方志業,笑了笑說道,“副元帥,你的中軍大帳?我就不必去了吧?”
方志業心裡一驚,笑呵呵的說道,“候大人,本副帥早已在中軍大帳為你擺下酒席,咱們邊吃邊聊如何。”
“呵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候作義放下轎簾,命親兵直接抬到中軍大帳,才從轎中下來走進北大營象征權力的中軍大帳。
候作義走進中軍大帳,沒去看那些已擺好的佳肴,而是直接繞過案幾坐到主帥的位置,方志業看到之後,心裡甭提多別扭了,那個位置,他還沒坐熱乎,就又被別人給搶了過去,唉。
候作義饒有興趣地看著方志業那張別扭的臉,故意問道,“怎麽?方大人想坐這個位置?來來來,我讓給你?”話雖如此,但候作義一點沒有要起身的樣子。
“不不不,”方志業有些局促,本就是一名武將,不太善於言辭,宋朝又是文官帶兵,將從中禦,這是一種傳統,方志業還沒有打破傳統的膽量,連忙說道,“我看還是候大人坐吧,正合適。”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謙讓了。”候作義打著哈哈說道。
方志業暗自腹誹道,“你他瑪的壓根就沒想讓給我。”
“我來問你,時學海元帥怎麽不來見我。”候作義突然把臉上的笑容一收,雙手扶在案幾之上,眯著眼睛問道。
該來的還是要來,方志業隻好躬身答道,“回大人,時元帥,他……他早已駕鶴而去。”
候作義故作大驚道,“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這……”方志業眼神有些閃爍不定,心中暗罵,“你就裝,裝吧。”但嘴上卻答道,“這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幾個月前?那為什麽朝廷沒有接到消息?”候作義直起身子,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的看著方志業。
“沒有接到消息嗎?”方志業漲紅著臉,他壓根兒就沒有上報此事,朝廷怎麽會知道,不過看這候作義的表情,怎麽好像早就知道,卻非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方志業把心一橫,不再像剛才那樣局促的答道,“是嗎?我在事發當天就已派出快馬上報朝廷,會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麽狀況?”
候作義一時語塞,心裡暗想,“這方志業還挺能瞎編的,如果不是樞密使大人早就得到消息,還真被方志業這話搪塞過去。不過他如此說,我也不能硬說他沒上報消息,罷了,今天搞不了他,找機會再說。”
“哦,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候作義一副恍然的樣子,停頓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本官就暫代元帥一職,不知方大人可有異議?”
方志業最怕就是候作義揪住此事不放,聽到他說沒有問題,便暗自擦了擦汗,手還在額上,突然見候作義發問,連忙再次上前一步答道,“末將沒有異議,一切全憑候大人作主。”
“那就好。”候作義環顧一周,挨個看著站在大帳中的其他原北大營的武將們,那些武將則一副了然的樣子,在他們心中,早都知道,只要朝廷派人來,一定是要做主帥的位置。
“那各位還有沒有什麽事需要向我稟報的?”候作義往椅子上一靠,例行公事一般詢問了一句,就想讓眾將離開營帳。
這時,方志業帶著獻媚一樣的表情,幾步就走到案幾跟前,躬身說道,“候大人,末將還有話說。”
“哦?”候作義以為方志業反悔了,反對他做主帥一職,心裡暗自戒備,“方大人有什麽話,請講。”
“末將派人抓到了路文翰的兒子路高,現在就關押在軍營之中,還請大人發落。”方志業得意的說道,因為他早就知道候作義的弟弟候作人被路文翰殺死,所以他想,這個候作義一定恨死了路文翰,如果候作義抓住他不上報時元帥已死一事,就拿路高來擋一擋。
可是沒想到,候作義並沒有對此事再做追究,路高就用不上了,那不如拿他來領功好了。
候作義一聽路高被方志業抓了,心中一喜,不過轉念一想,何不拿此事來大做文章,搞掉方志業呢,想罷,候作義猛的一拍案幾,嚇的大帳內眾將一哆嗦,全都抬頭疑惑的看向候作義。
“方志業,路高身為朝廷命官,你怎麽可以隨便抓來呢?”候作義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卻又面帶陰沉的說道。
“嗯?”聽明白候作義的話後,方志業心裡破口大罵,“這人是什嘛東西,心裡不知道怎麽想弄死路高,嘴上還這裡義正言辭。真是日了狗了。”
“候大人,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朝廷命官乎。”方志業也豁出去了,這候作義在北大營還沒站穩腳跟,就想拿他開刀,他方志業也不是泥捏的,束手就擒可不是身為武官的作為。
“呃。。這……方大人,路高何罪之有啊?”候作義暗自埋怨自己,想起了他族叔候進寶交待的任務,也許自己太過心急了,讓方志業提前有了防備,不過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方志業不管心裡怎麽罵,臉上都不敢有任何不滿的表情,正要回答的時候,旁邊和自己關系最好的一員副將咳嗽了一聲,然後走過來說道,“回候大人的話,我們接到線報,候作人早已在時元帥之前先一步逝去了,而罪魁禍首就是這個路高,是他刺出致命一劍才讓您弟弟殞命的。”
候作義早就知道自己弟弟在路家軍殞命的過程,不過他還是要表現出剛知道消息的樣子,滿眼悲憤的說道,“你說什麽?我弟弟被人害了?你可有證據?哼,我一定要讓殺我弟弟的人付出代價。”
“呃,大人,證據是沒有的,只是收到了線報,消息應該絕對可靠。”這名副將一頭汗水,在心裡腹誹道,“都說了是線報,哪兒來的證據?”
“沒有證據就可以隨便抓人嗎?”候作義面色一冷, 猛的站了起來,逼視著方志業和那名副將。
見候作義發火,雖然帳內的眾人都明白,他這是借題發揮,但是沒辦法,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把火誰都不想讓它發在自己身上,紛紛低下了頭。
“候大人,沒有證據雖然不能隨便抓人,但是請來問問話總可以吧?”這名副官沒有退縮,他雖然有些後悔為方志業出頭,但是,如果此刻再退縮,人頭不保的就是他了。
“那結果呢?”候作義一點沒有為他咄咄逼人的態度而改變,他想,既然有人為方志業出頭,那就打打這個出頭鳥也是好的。
“您也說了,他是朝廷命官,我們不好用刑,所以就等候大人親自問話了。”這名副官態度一變,又把候作義給抬了出來。
“哦,你好像說的有道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都擊打不出去的感覺,很不美妙,候作義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名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