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人老王今天的收成不是很好,很快就賣完了魚貨準備再次出海,項清溪走了過來,“怎麽樣啊?老王,今天收成如何?哎喲,今天怎麽這麽帥?”
“帥嗎?呵呵。收成不太好啊,今天走的是近海,沒什麽收成,準備這次去遠點,撈的就能多些了。”老王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不管誰來和他說話,他都願意回答,還把原來花白的頭髮給染成了黑色,看來賺錢取媳婦這個目標還在進行中,只是有些任重而道遠。
“王哥前不久處了個對像,人家嫌他頭髮太花白就分手了,老王一生氣就給染了。”一旁的船上的夥計笑道。
“去,就你多嘴,加油車來了沒有?要出發了。”被拆穿的老王也不生氣。
“哦?這是準備去哪兒裡?”項清溪一聽,連忙問道。
“繩衝一帶,這幫小本日鬼子,坑害咱們天朝人,我就把他們海邊的魚都打光。”老王每次一提起本日國就好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滿鼓鼓的氣啊。
“是嗎?那太好了,老王,上次我和你說,如果你再出海,我想去,你能帶上我,是吧?”項清溪一聽,眼睛發亮,來的早不如來的巧,立刻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來。
“哦,原來是你啊,小夥子,是的,是的,我說過,不過這錢……”老王仔細瞅了瞅項清溪,終於認出他來。
“好說,您說吧,你要多少。”項清溪樂呵呵的說道。
“這一趟沒有十天半個月可能回不來的,你可要想好了。”老王沒有先說錢,而是向他介紹道。
“才十天半個月,沒關系的。”項清溪點點頭。
“而且吃的大部分是海貨,你不會習慣吧?當然,你也可以買些零食帶著,但不允許太多的。”老王繼續交代。
“好的。沒問題,我不會帶太多零食的,最多帶桶水。”項清溪再次點頭。
“船上一共十六個船艙可供睡覺,你是和水手們睡一間,還是自己單獨睡一間?價錢可不一樣。”老王收起笑容,仔細觀察眼前的這個小夥,他開始以為這個小夥也就是說著玩的,沒想到這小年輕還挺認真的。
“那我還是自己一間吧,我習慣一個人睡,人多我會睡不好的。”這點其實出了項清溪的意料之外,他以為漁船只有幾個大艙,大家都睡在一起呢。
“嗯,如果中途出現什麽意外,我可不會負責任的。”老王再次重申道。
“放心吧,老王,不用你負責任的。”項清溪再一次狠狠的點了點頭,這老王好像有點太囉嗦了。
“好吧,單間兩萬五,和水手們睡一間艙一萬五,在船上我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如果挑海鮮吃,咱們另算錢,一條十元至一百元不等,也不會太貴,你自己選吧,船費必須要先交。”老王本以為說出這價能嚇退對方。
可是項清溪卻從兜裡直接拿出三萬塊錢,拋給老王,“老王,我兜裡也就這些錢,謝謝你帶我出海,我是真想和你們出去玩一圈,真心實意的。”
“唉,小夥子,我看你是真想出海,我告訴你,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遇到風暴天氣,很危險的,也許會出人命的,我勸你還是考慮考慮吧?”老王接過錢,並沒有收起來,而是拿在手裡好像隨時會還給項清溪一樣。
“老王,謝謝你,我也知道你這是為我著想,但我真是鐵了心的要出海一趟,成全我吧,出現什麽意外,我自己負責,不瞞你說,我沒幾天活頭了,出海是我最後一個心願,回來之後,我就要進重症病房,您就幫幫我吧。”項清溪實在沒辦法了,隻好瞎編了一個故事。
“哦?怎麽了?得什麽病了嗎?這麽嚴重?”老王不再糾結項清溪上不上船的事,而是關心起他的病來。
“哦,腦子裡長了個瘤,我想在清醒的時候,到處走走看看,出海是我最後一個心願了,回來就會上手術室,我不想有什麽未了的心願。”項清溪無奈,隻好繼續編道。
“好吧。上夥子,你上船吧,這錢你拿回去,老哥我免費帶你出去玩一圈。小張,加滿油了嗎?這麽慢。快點,讓二副帶人把甲板上的東西都收拾收拾,我們出發了。”老王一邊說,一邊把錢給項清溪扔了回來。
項清溪接過錢,心裡閃過很深的內疚,“這老王真是個好人,回頭把錢留在船上好了。”
下午在港口上很少還有要出海的船,除非是一些在近海打漁的漁民,老王他們已整裝待發,不時有人過來問候,也有人過來和老王打趣,“老王,這次出海回來,應該能娶老婆了吧?”
老王則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抽完一根煙後,站起身衝著岸上的人們揮了揮手,“回來就娶媳婦,都來喝喜酒啊。”眾人一聽,起著哄祝福著。
隨著一聲汽笛聲,老王這艘用軍艦改裝的漁船終於載著眾人的祝福揚帆起航了,在岸上眾人的注視下越行越遠。
項清溪走上甲板,看著夕陽,海水滿盈盈的,在夕陽的照耀之下,浪濤像頑皮的小孩子似的跳躍不定,水面上一片金光,向遠處望去,只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為一體,都分不清哪兒裡是水哪兒裡是天,正所謂,霧鎖山頭山鎖霧,天連水尾水連天。
看著大海,心胸似乎也變得開闊了,在這種境界裡,特別能使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望眼過去那開闊無邊的大海,雄渾而蒼茫,把城市的狹窄、擁擠、嘈雜全都拋灑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時老王走了過來,站在項清溪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抽出一支煙點上,長長的呼出一口煙氣後,才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選這個時間出海嗎?”
“不知道,為什麽呢?”項清溪沒有回頭,眼睛依舊眺望著遠在天邊的夕陽。
“因為這時候出海,正好是第三天的凌晨到達繩衝漁場。”老王狠狠的又吸了一口煙後,答道。
沒等項清溪說話,老王又繼續說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讓船在凌晨到達嗎?”
“因為那時魚兒在睡覺?”項清溪隨口開著玩笑的答道。
“哈哈,因為小本日鬼子的軍艦那時在睡覺。”老王扔掉煙,哈哈大笑起來,“其實我喜歡傍晚出海是因為我喜歡迎著夕陽,你不覺得夕陽很美嗎?”
“是啊,每次看到夕陽都能想起這句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項清溪由衷的說道。
“其實你沒來我的船上時,我每次出海,都喜歡站在甲板上看著夕陽。”老王看著遠方的夕陽,靜靜的如雕像一般。
項清溪看著老王沒有說話,隨後轉過頭也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漸漸西下的落日,心中歎道,“這老王是個有故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