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裡的孩子都是素臉泥面,哪裡像這裡的人一樣白淨?
林逸眼睛有些發直,且看著少女唇紅齒白,行走時如扶風弱柳,一抹笑容如沐清風,最重要的是她看林逸的眼神,脈脈含情,隻讓人心裡一片暖洋洋的。
“這是什麽術法,好生厲害!”林逸收回眼神,胸膛起伏的厲害,深呼吸了好幾個循環,這才將悸動的心思壓下。
少女眼看著林逸這番模樣,不由得捂嘴嬌笑,身子一陣晃動,引得林逸精神恍惚,差點踩到中年人的後腳跟。
他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仙人的道號,於是小跑兩步,趕上前去,問道:“還請仙人告知道號。”
聽到‘仙人’二字,周圍的人都將目光投射過來。
中年人被林逸這個稱呼搞得哭笑不得,隻好將他拉到一旁,“別一口一個仙人,叫我李叔就好了。”
“李叔!”林逸大為激動,能夠跟仙人親近本就是讓他極為樂意的事情。
“好了,那邊有位置,我們去那邊。”李叔笑著說道。
兩人正欲就坐,正在這個時候,忽有人大聲說道:“妙姑娘出來了!”
隨著這一聲高呼,整個一樓頓時熱鬧了起來。
“今天是什麽日子,竟然將妙姑娘吹下來了?!”
“妙姑娘可是鳳凰樓的招牌,若非有大人物,豈會輕易出現?”
“說的是,但也有可能妙姑娘心情好,想要下來逛逛?”
眾人只看到李叔和林逸進門,李叔身寬體胖,雖有富貴人樣,但也僅此而已,至於林逸就更不用說,活脫脫非洲難民,自然被排除。
“看來妙姑娘心情很不錯,這也是我等的機會!”一個羽扇綸巾的公子哥穿著一襲白衣站起身來,滿面春光。
“兄台說的是,早就聽說鳳凰樓的妙姑娘無雙絕色,而且頗愛詩詞,枉我等滿腹經綸,卻無處抒發,這次定要好好表現!”藍衣公子站起身來,附和道。
有這兩人開頭,附和聲不斷,林逸這才發現,在場的大多數竟然全都是公子哥。
他心裡對這妙姑娘也有了興趣,不過當李叔報菜名的時候,這些心思就被全然拋到一邊了。
“金銀夾花平截、蜜釀蝤蛑、遍地錦裝鱉、暖寒花釀驢蒸、碧綠金鋃玉、袈裟佛有緣,嗯,六個菜的話,應該差不多了,再來兩份鳳凰胎。”李叔熟稔的點過菜,少女笑吟吟走了,而林逸則是一臉懵逼。
“怎麽了,不夠?不夠我再點幾個。”李叔看著林逸的模樣,抬起頭來就要招呼著再上兩個菜,頗有一股‘哥有錢,哥不在乎’的氣勢,林逸趕忙說道:“李叔,別,夠了。”
這幾個菜名直接將他弄得不知所措,要知道這些都是書上不曾出現過的,而且這幾個名字也太難記了,一聽根本不知道是些什麽東西。
他不好意思說出來,隻好端坐在那裡等待。
未知的世界新奇又有趣,比起在貧民窟的那些日子委實好了太多,林逸感歎道。
就在此時,整個鳳凰樓一層徹底安靜了下來,唯有通往二樓的階梯上傳來輕悠悠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裡有著一種奇特的旋律,仿佛曼哈頓街頭的風,夾雜著微醺的酒味,讓人心馳神往。
所有人都是翹首以盼,眼睛直盯盯地看著樓梯方向,就連呼吸都摒住,全神貫注,隻為看那玉足踏入眼簾的一刻。
心髒都似乎要從胸腔中蹦出來,隨著那腳步聲起起落落,
短暫的時間硬是被無限拉長。 終於,視線中多出了一道麗影。
令人稱奇的是,明明近在眼前,卻仿佛被雲霧繚繞,看不清楚雲霧後究竟是何般模樣,唯一能夠感覺到的是整個世界都變得生動了起來。
“妙姑娘!”
“妙姑娘!”
“妙姑娘!”
......
在座的青年俊傑都站起身來,合手稱呼道,隻為博得佳人注目。
天音外來,清泉流動。
“妙鈴兒此番下來,想聽聽公子們所做的詩。”
妙鈴兒止住腳步,林逸覺得她好像是在注視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卻又將這種錯覺打散。
“這種雲端上的人物,怎麽會注意到叫花子一樣的我。”他心裡有些失落,竟渾然不知覺自己從妙鈴兒出現的那一刻,精神已被她牽動。
白衣公子頓時心花怒放,第一個站起身來,“在下張昭,既然妙姑娘如此要求,小生也當仁不讓,隻是不知妙姑娘想要聽什麽詩?”
他此番搶風頭的作為,頓時引起了諸人的反感,卻也不表現出來,都是帶著各種意味的淺笑望著他。
妒忌與爭鋒在空氣中發散,妙鈴兒徹底改變了鳳凰樓一層的氛圍。
“張公子別急,鈴兒今天想聽各位青年才俊一起作詩。”
妙鈴兒輕輕作揖,如同夢中人兒,雖只見朦朧身影,卻足以讓人魂牽夢繞。
張昭連連點頭坐下,沒有絲毫尷尬之色,反而欣喜若狂,僅僅‘張公子’三個字,就讓人嫉妒得快要發瘋。
在座的青年才俊都覺得自己有了機會,惡狠狠地瞪了張昭一眼之後,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妙鈴兒身上,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鈴兒待會會走七步,在這七步之內,煩請各位公子作出一首詩。”
她話音剛落,從空中就飄來筆墨紙硯,林逸看著這些完全背離了科學的手段,除了震撼之余,更感興趣的是妙鈴兒的要求。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是鈴兒聽得西界第一才子柳左岸作的詩詞,心中感慨莫名,恨不能秉燭夜談,但鈴兒愧為女兒身,又因柳公子不喜女子,隻好作罷。今日但請公子們不吝才華,讓鈴兒得償所願。”
張昭等人頓時明白過來,柳左岸雖為西界第一才子,卻不近女色,修的是無欲無求的大菩提經,反而給了他們機會!
他們雖知其中的艱難,卻又因興奮而躍躍欲試,大腦已飛速運轉起來。
而此刻林逸呆愣愣的,腦海裡回蕩著隻有那一首七步詩。
“這不是曹植的【七步詩】,怎麽會成為柳左岸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