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盞裡燃燒著一根墨綠色的香,煙霧在空中彎彎曲曲,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又消散開來,彌漫整個房間。
若是有人看到,肯定會驚歎居室主人的闊綽,用來溫養心神的龍涎香,昂貴自不用多說,即便是整個靈界也不多見,牙簽模樣的龍涎香就值得上萬中品靈石,而此刻正在燃燒的一根足有拇指粗細。
林逸躺在木床之上,此刻的他與第一次出現在道光寺幾乎一模一樣,就連他身上原本細密的皸裂處,也光滑如玉,奇跡般的好了。
虛竹眼神複雜的看著林逸,腦海裡想著卻是那如同地獄般的場景。
當他趕到時,林逸正撕咬著一個氣息奄奄的灰衣男子,滿身都是鮮血,如同修羅般嗜血恐怖。
他瘋魔的樣子即便是虛竹也難掩訝異,更是發現林逸受傷嚴重,若是晚到一刻,恐怕他見到的隻有屍體了。
而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他身上的傷盡數好了,就連手指骨也被虛竹一一接上,神志也都健全,卻遲遲未醒。
“難道是因為陷入殺意之中,傷了心智?”虛竹輕歎一聲。
他沒有想到剛剛收了一個便宜弟子,就讓別人在眼皮底下欺負了。
他甚至使用不惜耗費修為使用通天徹地神通,將發生的事情了解大概。
在凌辱之下,林逸沒有選擇懦弱下去,而是奮起反抗。
結果是林逸的對手死無全屍,而他自己也陷入癲狂。
他更加憐惜這個便宜弟子,隻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讓他如此尊敬看重。
“我能救你的命,卻恢復不了你心靈的創傷,這一切......隻能靠你自己了。”虛竹看著林逸熟睡的面龐,輕身退出了房間。
時間轉眼即逝,三個月後......
在道光寺竹林裡的一片空地中,一個中年人穿著袈裟將手背在身後,滿臉笑意,而在空地中央則站著一個風姿俊逸的少年。
“師父,你看!”林逸招呼著虛竹,擺出架勢。
他的姿勢與【梯雲縱】的起手式並無不同,但是卻多了一種霸道的氣勢。
這種霸道的氣勢在林逸蘇醒之後就一直存在著,給少年平添了一抹異樣的魅力,模樣未變,卻能一眼品出不凡。
虛竹笑眯眯的看著,在一個月前林逸就已經醒了,而且修為也達到了靈徒五重境,這種修煉速度不說前無古人,至少少有來者。
林逸擺正姿勢,整個人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周圍的一切的變得緩慢,蝴蝶撲扇翅膀,螞蟻搬弄食物,他都能感受得到。
這就是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入微境,而現在林逸隨時隨地可以進入,虛竹一開始頗為驚訝,見得多了倒習以為常。
就在此時,林逸在虛竹期待的目光之中動了。
他直接平地躍起,直接衝往高空,約有三米處,直接滯空,並未掉落下來!
虛竹再也無法淡定,他看到林逸面不改色,一步一步踏步虛空,竟在空中悠悠漫步!
“這......這不是【梯雲縱】,這怎麽那麽像地階初級身法【九龍踏天步】?不,不對,這臭小子......”
林逸裝模作樣還未過半刻,就在空中搖搖晃晃,直接一頭栽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灰。
他自知出了糗,趕忙爬起來小跑到師父身旁,嘿嘿直笑。
“師父,徒兒靈氣不足,見笑了。”
虛竹板起臉來,正色道:“你自己怎麽玩我不管,但是卻要注意分寸,
這才是三米,你是修煉者掉下來不要緊,若是三十米,三百米,你還有命麽?” 林逸自知理虧,趕忙說道,“師父,徒兒現在已經靈徒五重了,可以開始煉體了吧?”
虛竹無奈的看了林逸一眼,自己這個徒弟什麽都好,就是太過跳脫,在自己身邊倒是無礙,出門在外也不知道要惹些什麽亂子。
必須有人好好教導教導他,在性子上好好磨一磨。
他想起道院在西王城散布的招收弟子的消息,目光凜然地看著林逸,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是不是應該四海為家?”
林逸心裡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卻還是回答道:“師父說的對,男人嘛,必須得有自己的事業。像師父這樣,就是成功男人的典范”
虛竹被林逸說的一頭霧水,哭笑不得,“既然你也這麽覺得,那麽這煉體功法,就由你自己去挑選吧。”
林逸眼睛一亮,“師父,去哪挑選?”
他總覺得師父定然有一個寶庫,裡面藏著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功法秘籍,不然以師父道光寺住持的身份,哪裡來的那麽多靈石,還都是中品。
試問將三百中品靈石當作零花的師父,能不是有錢人,能沒有金庫?
林逸想當然,覺得師父定然是忽然想開了,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表現不錯,要好好褒獎一下自己。
虛竹並不知道林逸的心思,以為猜到他要派他去道院求學, “也罷,為師本以為你會眷戀故土,看來是為師想多了。既然你這麽積極,明天早上就去道院報名吧。”
林逸立時怔住,呆愣愣的看著師父,“道院?什麽道院?報什麽名?”
“放心,道院是名門正統,‘風表龍姿,道光一品’聽說過吧,就是那個道院。還有,道院的學費不便宜,你明天帶上靈袋,直接去就行了。”
虛竹以為林逸癡呆是因為太過興奮不敢相信這現實的美好,繼續說道:“我跟你說,道院裡有著整個西王城,不,是整個西界最好的煉體功法,還有很多修為高深的老師,你好好修煉,一定能出人頭地。”
林逸不知道該說什麽,“師......師父,可是您老人家需要人照顧啊。”
虛竹聽聞此話,反而一愣,掃視了林逸一眼,袖子一甩,直接消失不見。
“你以為這麽長的時間,是誰照顧你的?再多說一句,現在就把你送入道院!”
林逸聽著空中回蕩著的話語,心裡苦澀無比,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肯定是師父覺得我吃的多了,沒什麽用處,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啊,西王城又不招收男童工,我這樣的年紀,隻能啃老啊。”
他哀歎著,最後還是接受了這樣的結局,畢竟道院還在西王城內,他想要回家看看還是十分方便的。
隻是他不知道,在道觀裡,虛竹也是頗為無奈。
他遙望著道院的方向,眼中滿是期待:
“徒兒,希望在道院之中,你能夠潛心修煉,化去你體內殘存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