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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紅樓演義》第七章 流螢
    卻說當日張讓幾人商議已定,各自下去準備,不過畢竟是生死攸關攸關的事,幾人也沒有立刻發動。這日上朝,何進拿出董卓上的表章,和眾大臣商議。雖說商議,其實就是何進通報下,大臣也都如同泥塑木偶般,不發一言。

  對於董卓屯兵城外,大臣中有不滿的,有辭官表示抗議的,何進一概不理,只等著時機成熟,讓董卓帶兵進京誅殺宦官。

  張讓幾人下朝之後,個個愁眉苦臉,不知道怎麽辦。張讓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行險招不行了,段,叫你安排的事你安排好了沒?”

  段也知道現在沒有退路了,這幾天段和另外幾個宦官偷偷到何後那裡探了探口風,何後依然表示會保護眾人,說到外兵入京,何後說道:“這都是兄長私自做的事,現在我也沒有辦法。到時你們隻要留在宮裡,我還可保護你們。”

  段幾人聽得何後的主意就是留在宮裡不出門。段認真想了下,一旦外兵入京,先不說何後能不能保住眾人,到時十常侍的權利必然大大削減,等十常侍沒用了,何後還會保著自己嗎?沒了用的仆人,怕是連老狗都不如吧。

  “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能布置下去。”到了這個時候,搏一搏吧。

  “好,諸位,外臣視我們如濁泥,欲除吾等而後快,我們隻有拚命一搏方有活路,望大家精誠合作,一會兒見了太后誰敢亂說,我先殺他。”張讓厲聲說道。

  且說十常侍求的何後降詔招何進入宮,何進拿著詔書出示眾人,笑道:“十常侍看來是嚇破膽了,又去求皇后饒命,我現在就入宮看看,他們還有何話可說。”主簿陳琳中軍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諫阻,何進不聽。

  韓瑛早就安排仆人多留意大將軍府中,這日見眾人苦勸,何進不停,仍要驅車到皇宮去。仆役趕忙把這個消息報給韓瑛。

  韓瑛接了消息,知道這是何進要去送死了。急忙吩咐,把張A和一眾民兵召回府中。

  何進進了宮中,最終被砍成兩截,不得全屍。

  何進被誅,眾將一下失去了約束,何進的部將吳匡在宮外放起火來,袁術,袁紹,曹操率軍攻入宮內,凡是宦官,盡皆誅之,一時間火光突起,亂兵四竄,把整個洛陽都驚醒了。

  得了消息的張頜統兵往回趕,好在這時還沒有關閉城門,張頜快些應該能趕回來。

  韓瑛又想了想,很快就要有兩個太陽墜入北邙山了,董卓也乘次機會入京,從今夜開始,何進表演的時間結束,董卓表演的時間來臨了。

  “到底要不要去插一腳呢,要不要呢?”韓瑛糾結於要不要去北邙迎接皇帝。

  “小弟,你一直嘟囔啥呢,自從你知道何大將軍入宮,你就嘟囔個不停。”蔡琰在一邊寫字,現在還沒有紙,往竹簡上刻字又太麻煩,韓瑛練字一般都是在沙盤上練,時間久了,蔡琰也學著在沙盤上練字。

  蔡琰見韓瑛神色不寧,關心的問道。

  韓瑛被怎麽一問,反而從焦躁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琰姐姐,你想去看皇帝嗎?”韓瑛笑著問道。

  “什麽,看皇帝,你瘋了吧。”蔡琰自然沒法接受所謂的圍觀皇帝的概念。

  “呵呵,等一會兒張大哥來了,我帶你去看好戲。”

  不管自己如何去掩飾,如何去忘記,失去一切的恐懼還是如同夢魘一般纏繞著自己。

  對未來的不確定,害怕錯誤的決定萬劫不複,

那可怕的白茫茫的空虛,都讓韓瑛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焦躁。  但是隻是一眼,隻是一句關心,韓瑛就明白。

  韓瑛握緊拳頭,笑了起來。

  韓瑛下定決心,雖然不一定能撈到什麽好處,不過圍觀一下所謂的帝非帝,王非王,千騎萬騎走北邙也不錯。

  不過得先找到自己的父親韓馥,不然自己一個小孩算是什麽。話說宮中火起,張頜已經帶人到了蔡邕家,韓馥也來到蔡邕家。

  韓馥和蔡邕自然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事,不過一見宮中火起,立刻知道發生了大事。蔡邕立刻就要進宮看個究竟,韓瑛也不好阻止,叫蔡邕帶上幾個健壯的仆役,又分給蔡邕幾個張頜練的新兵,才叫蔡邕趕往宮裡。

  蔡邕畢竟是當世大儒,想來不會有那個沒有眼色的要危害於他。

  韓馥也挺焦急的,不過韓馥向來膽小,看著宮中火起,雖然想去看個究竟,不過對危險的懼怕還是壓過了好奇心。

  張頜收到韓瑛的急信,帶人急行而來,到了蔡邕家中,天已經完全黑了,遠遠的就能看見宮中的火光,還能聽見亂兵的喧鬧。張頜搞不明白情況,愣愣的看著宮城的方向。

  “公子,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宮中起火了,難道有人謀反了?”戲志才也是一臉的錯愕,宮城起火,這對誰來說都不是天天見的。隻有韓瑛暗暗歎息,這是大幕拉開的第一場戲。

  “想來是十常侍和何進打起來了。”韓瑛平靜的說。何進真是沒用,居然就這樣就被一群宦官害了。何進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送死這個詞語。

  “哦,大將軍帶兵入宮誅殺十常侍了?這倒是好事。”戲志才說道。

  “不是,太后降詔招何進進宮,何進是單獨入宮的,進宮之後便一直沒出來。現在怕是已經被十常侍害了。”韓瑛再次對何進的悲劇表示遺憾,然後心中暗罵幾句。

  “什麽,大將軍已經被十常侍殺了?”張頜也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重複道。

  “還好瑛兒早有打算,張司馬來的正好,這下不必擔心亂兵了。”韓馥聽得韓瑛的話,心中更加惶恐,不過看到張頜帶著人來,總算有了幾分底氣。

  韓馥現在隻恨沒多給張頜找些人來。“呵呵,那些亂兵怕是一時管不到我們,張大哥,今晚就麻煩你了,這幾十個個人,你分十個到我家,保護我家,父親今晚也在蔡伯父家吧,張大哥也好一起保護。”

  韓瑛說道。離天亮還有段時間,讓他們鬧去吧,等著快天亮的時候再出去圍觀皇帝。

  張頜看了看韓馥,見自己的這位正牌領導沒說話,只顧伸長脖子著看宮城的火光,也不再請示韓馥,“諾,公子。”張頜便安排去了。

  韓瑛看著衝天的火光,不由的想起上一次歷劫的那次元宵,也是這樣的華麗,也是這樣的輝煌,可是華麗過後,有的隻是更深得悲傷。

  容易變冷的,不止有煙花,還有血。

  韓馥已經四十多歲了,又出了怎麽大的事,自然睡不著,張頜擔任著保衛任務,也是不能休息。戲志才身體虛弱,又是一番急行,這時已經很是疲憊,韓瑛急忙安排休息。眾人各自忙去,韓瑛知道今夜自己這邊至少是安全的。

  韓瑛倒是完全沒有負擔,安排好事情後,又和蔡琰聊了幾句,吩咐王氏過了醜時就叫醒他,便睡覺去了。

  韓瑛正夢見和黛玉一起在漫天花瓣中翩翩起舞,忽然大地裂開,一隻蒼白的大手瞬間握住自己,就要把自己拖入黑暗之中,睜眼一看,原來是王氏正用力推自己。

  “已經醜時了嗎?”韓瑛推開蔡琰,這姑娘昨天和韓瑛聊了一會兒,明明走了,怎麽又回來了。想來夢中被大手握緊的幻覺,一定是因為蔡琰抱的自己太緊了。

  “是的,公子。”王氏幫韓瑛穿好衣服,王氏也是到現在沒睡,臉色發白,精神萎靡,看來也是被嚇的不輕。

  蔡琰也被驚醒了,昨晚她回到自己的房裡,聽見亂兵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十分害怕,本來想到母親的屋子裡躲一下,又怕父親回來,鬼使神差的跑到韓瑛的屋子裡,後半夜才睡著。

  “琰姐姐,你可記住了,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我們可是同床共枕過了。”韓瑛一邊洗臉一邊說道。王氏經過一夜的惶恐,精神也是不好,聽到韓瑛的的話,也忍不住笑了。

  蔡琰臉色大紅,也不說話,跑出房去了。“王成,去叫張大哥來,王媽媽,麻煩你去叫醒父親。”王勝是張頜的親兵,張頜離了韓瑛後,王勝就成了保護韓瑛的親兵頭子。

  “老爺就還在前堂,並未睡覺。”王氏回答道。自己的這個老爹還真是沒有一點的大將之風啊。

  韓瑛來到前堂,見韓馥跪俯在幾案上打盹,這時張頜也進來了,鎖子甲的聲音把韓馥驚醒了。

  “父親,宮內現在情況不明,您作為大臣,理應到宮內探望皇上。”韓瑛見韓馥醒了,說道。

  “哦,你蔡伯父回來沒?”韓馥還是猶豫,便先張A問道。

  “蔡大人還沒有回來,不過已經派家丁回來報過信,皇上已經被一眾宦官劫持出城了。”張頜回答道。

  “啊!皇上被劫持了?這可如何是好?”韓馥大驚,睡意完全被驅散了。

  “蔡大人已經和朝中的大臣一起出去找了。”張頜回答道。

  “這...”韓馥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兒子,沒什麽主見的韓馥自然想到了表現很好的兒子,急忙問韓瑛的計劃。

  “父親,此時正是報國顯忠的時候,我們也出去找。”韓瑛說道。

  “好,張頜,你準備馬匹,我去洗漱下,一會兒我們就出去找陛下。”韓馥起身準備去梳洗。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張頜已經集合好人馬,準備出發了。

  “王成,你來帶我。”韓瑛說道。

  “公子,你也要去,這可不是出去遊玩。”張頜看韓瑛也要去,不由的勸道。亂兵無眼,人發起瘋來,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沒事,我知道,再說不是有張大哥你保護嗎。”韓瑛說道。

  韓馥也從蔡府中出來,這次離天亮還有段時間,大家都打著火把,幾十人的隊伍,隻有不到十匹馬。

  有馬的上馬,韓馥看見韓瑛,本來想叫韓瑛回去,不過禁不住韓瑛乞求的純潔眼神,隻是改叫張頜帶著韓瑛。

  又留了幾個人看住蔡邕家,本來還想帶著蔡琰去,這姑娘現在也不知道躲哪裡去了。

  黑暗中,各種影影綽綽的鬼魅,伺機劫掠。幾處被點燃的宅子,已經被燒的只剩下骨架,嚎哭著的失去親人的百姓,撲倒在屍體旁邊,無人關心。不管被殺的是不是宦官,屍體都隨意的拋在大街上,失去主人的土狗,瘋狂的吠著,火光映襯之下,發出嗜血的紅色。地獄般的景象。

  韓馥上過戰陣,但是從沒見過這樣的慘景,臉色發白,木木的看著前方,讓自己不去看馬下的屍體。

  幾十個新兵,踏在血水上,發出噗噗的聲音,有幾個當場就吐了,好在張A呵斥,才能跟上隊伍,韓瑛也有些受不了,硬撐著不去看。

  韓瑛有些明白,師父為什麽要把自己弄到這個時代了。

  三十多個人出了城門,只見漫山遍野都是火把,簡直比天上的繁星還多,有的是朝中的大臣帶著仆從,有的是洛陽城的小吏,還有各個家族帶的私兵,總之整個洛陽城基本都出動了,全體動員,來找皇帝。

  韓瑛回憶了下洛陽城外的地形,指了指崔家莊的方向,張A打頭,眾人直奔崔家莊。

  卻說張讓等人劫持了皇帝,直往山中跑,現在不是考慮怎麽奪權的時候,是考慮怎麽保命的時候。

  張讓本打算把皇帝劫持到山裡,自己也有個回旋的余地,誰知到了半路上被一驃人馬給殺散了,把皇帝給弄丟了,張讓見最大的王牌不見,前面又有河流相阻,一時萬念俱灰,投河自盡。

  皇帝和陳留王躲在河邊的草叢中,見亂兵見人就殺,一時不敢出去,怕被誤殺。

  張讓一死,眾人又找不到皇帝,隻好又四散開來,繼續尋找。

  可憐兩位難兄難弟,雖然無比尊貴,有天日之表,不過晚上還是看不見路,河邊難行,又不敢高聲喊叫,怕招來亂兵。

  二人正無可奈何,就見有流螢引路,陳留王驚喜道:“這是天意。”二人跟隨流螢,不知不覺天色漸亮,二人疲累不堪,見前面一座草堆,便躺下休息。

  誰知才躺下不久,就見幾點火光圍了過來,少帝劉辨大驚,以為是亂兵又來,陳留王借著火光,看見三人騎著馬而來,陳留王也是心中無底,眨眼之間,騎馬之人已經到了眼前,陳留王定睛一看,卻是禦史中丞韓馥,心中大定。

  韓馥得了韓瑛的提示,只在崔家莊附近尋找,才遠遠的看見兩個黑影跟著一團流光移動,韓馥不由的好奇,待離得近了,火光下一看,果然是皇帝,旁邊還有陳留王。

  韓馥急忙下馬施禮,把兩位讓到馬上,韓瑛來之前已經囑咐過,找到皇帝,立刻還都。

  韓馥見少帝和陳留王雖然樣子有些狼狽,不過精神尚好,便說道:“國家不能一日沒有君主,現在請陛下隨我回宮。”

  少帝經過的一晚的折騰,多受驚嚇,疲累不堪,早就想著回宮,這時也顧不了許多,回答道:“準。”

  此時天色還沒有大亮,再加上韓馥這邊的馬也有幾匹,眾人便護著皇帝往帝都趕。

  越接近洛陽,找皇帝的人越多,先是遇見盧植,然後是司徒王允,接著是太尉楊彪,司空袁逢,中軍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到了洛陽城下的時候,已經聚集了快要千人。

  眾人見終於回到洛陽城下,君臣一起痛哭,韓馥作為首功之臣,這時也不由的有些感動,不過他更多的是想著自己的兒子,要不是有韓瑛的提點,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皇帝。

  此時天光大亮,一輪朝陽正從地平線升起,眾人看見新生的太陽不由的精神一振。

  諸位重臣看的更遠,這下朝中一下去了兩大禍害,一是殺豬的,一是宦官,沒了大將軍的支持,何後不足為慮,孤兒寡母,正是我等精忠報國之時。

  司徒王允說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還是陛下回宮重要。”眾人聽得,紛紛稱是。

  早有宮中車架前來迎接,少帝和陳留王都坐上了車架,急匆匆的往皇宮去了。

  眾人見皇帝回宮,才開始漸漸的散去,回家準備一下,準備上朝聲討宦官,當然還有何進,至於何皇后,這女人誅殺國母,蛇蠍心腸,如何能當得太后的重位。

  “賢弟,沒想到賢弟不來則以,一來就立此大功。”蔡邕也是找了一晚上,不過蔡邕無馬,而且找的方向也不對,最後才趕來,只看見少帝登車而去。見韓馥立下首功,替韓馥高興。

  “兄長何來此說,大家都是為國盡忠,我隻是運氣好些罷了。”韓馥謙虛道。

  “呵呵,不管怎麽說,賢弟是立了一件大功啊。”蔡邕和韓馥並肩而立,看著朝陽,一時感慨萬千。

  “希望大漢的江山經過這次磨難後,能像這朝陽一樣,欲火重生。”司徒王允也聽到二人的對話,不由的說道。

  太尉楊彪聽到王允的感歎,也不由的說道:“是啊,欲火重生,重明之象,咦,那是什麽?”

  眾人看去,只見一彪人馬,旌旗蔽日,塵土遮天,浩浩蕩蕩而來,正好擋住了初生的朝陽,在洛陽投下巨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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