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崔琰淡定的看著一眾匈奴人來到刺史府前,一路被圍觀的匈奴使團此時的心情自然不太好,呼和之中,幾個脾氣暴躁的匈奴人幾乎忍不住要拔出刀來,還好趙雲的及時出現,這才製止了即將發生的騷亂。
不長的路程正正走了一下午,日薄西山之時,呼延頓才看到前面排列整齊的漢朝官員,想來這就是冀州的州府了。一路的緊張,讓呼延頓沒有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這個繁榮的城市意味著什麽。稍稍松了一口氣後,安靜下來的環境,反而然呼延頓更加凝重了起來:太繁華了,這個城市的活力生機遠遠超過了獻帝所在的漁陽,想來即使最繁華時的洛陽,也不過如此吧。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數不清的人民,意味著能支持更加強大的軍隊,見微知著,只是看著這群城防衛隊,呼延頓已經能模糊意識道,冀州的兵力,強漢之軍。
這個發現讓呼延頓先是緊張,而後充滿了期待,單於現在需要的就是這樣強大的盟友,如果冀州能派出十萬,不,或許只要五萬強大的軍隊,那麽,草原的局勢將完全掌控在單於手中。
懷著這樣的期待,呼延頓下了馬車,作為使團的最高官員,他已經看到了迎接自己的漢朝官員:身穿皂色官服,頭戴高高冠帽,佩劍執書的俊美男子,司儀官崔琰。
崔琰見匈奴單於的使者從後面走來,把手中的帛書握了握。本來崔琰只是袁紹北海治下的一個小吏,袁紹被滅之後,他成了冀州的一個小吏,憑借的出色的內政才能,和對軍事的熱愛,漸漸的受到冀州總理荀彧的注意。一番考核之下,崔琰的才能得到了展示,這才被破格認命為平原縣令。
派崔琰來做司儀官,卻是荀彧舉薦,韓瑛聽說之後,這才想起崔琰這樣的大才居然給忘記了,急忙派人請來。崔琰在冀州為官也有一段日子,自然知道冀州的政治生態,見了如今的少主,氣質從容,莊嚴持重,讓韓瑛不由的想起了那些天上那些老不死的—永遠寧靜,永遠淡定。
臨時充任司儀官,代表冀州的門面,這對崔琰來說,也是莫大的榮耀。聽說匈奴人好武,崔琰還專門把自己珍藏的寶劍拿出來佩戴,如今見了使者,觀其氣色,恐怕已經被冀州百姓給打壓的不清,崔琰心中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上前幾步,拿出帛書,大聲朗讀起來。
呼延頓見這漢官雖然佩劍,但是一副文官打扮,心中不由的有些輕視,漢人都是弱不禁風的文官掌握權利,這和草原恰恰相反。
呼延頓站在府前,聽著翻譯把崔琰讀的拗口的文書翻譯完,這才用蹩腳的才在漁陽學的漢話道:“匈奴皇帝使者,呼延頓前來拜見韓大將軍!”
眾人在刺史府前表演一番,為官的百姓指指點點,奈何春日苦短,薄近西山的太陽現在只剩下最後的余光,整個刺史府這個時候已經點起燭火,明日有事的百姓也漸漸散去,崔琰這才把呼延頓請進刺史府。
韓瑛這個時候還沒從甄宓的小埋怨中脫出身來,裝模作樣到了刺史府前,甄宓已經羞的不行,日頭又短,等人群稍稍散去甄宓已經離了身邊,逃也似得離了韓瑛。
迷迷糊糊的韓瑛高高興興的看著中年帥大叔和匈奴使者禮尚往來,王成在一邊喊了幾次才回過神來。
“公子,刺史大人已經準備好了宴會,
今晚要宴請匈奴使團,刺史大人問公子要不要參加。” “不要了,父親和諸位大人足夠了,我就不去了。”宴會禮儀,是作為一個禮儀之邦官員的最基本素養,到了漢朝,這些大官治理國家的能力暫時不去評論,要論起禮儀來,那是絕對領先整個世界無數個時代。
韓瑛慢慢的從正門入了刺史府,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韓瑛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好奇的看著刺史府前燃燒著的一排海油燈,“王成,這是什麽油?”
“應該是麻油吧,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去問問管家?”
“麻油,麻油是這個味道嗎?上次攻打公孫瓚的白馬義軍時,撒在地上的也是這種油嗎?”
“這手下確實不知道,公子可以問問司馬懿。”
韓瑛若有所思的看著幾十盞巨大的油燈:煤石,石油,這個早早被發現的燃料,這個時候還沒有人意識到它們的作用,現在還是植物油,動物油佔據著人類最主要的照明的需求。偶爾的取暖,也很少有用煤石的。
韓瑛一時也難以想到合適的辦法,畢竟他是個仙人,不是個科學家,盡管意識中關於這兩樣東西後來的作用有所了解,但是什麽樣的技術,卻是一無所知。
“王成,你速速去把趙將軍找來,我有要事要問他。”
“諾。”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趙雲到了刺史府門外。
“趙大哥,你知道這是什麽油嗎?”韓瑛問道。
趙雲仔細看了一番,疑惑道:“這是普通的麻油啊,為了保持香氣,其中應該還摻雜了動物的油脂,怎麽,公子,這麻油有問題?其中有毒?”
“不是,趙大哥誤會了,我只是想知道這中油的產量如何啊?”
“這事公子可是問錯人了,治下百物產量,乃是長史耿武所管,耿武今日正好就在府中參加宴會,可派人即刻傳來。”
“還是不必了,今日就這樣吧,等過了這幾天再說。”韓瑛笑道。
“也好,公子現在要不要到宴會上去看看?”
“不用了,今日被擠了一天,有些累了,還是早早休息吧。”
趙雲笑道:“恐怕公子是樂在其中吧。”韓瑛難得的臉紅了一下,急忙低頭從回廊下往自己院子去了。
進了自己的院子,見屋內燈火通明,大堂之上一個人也沒有,擁抱甄宓的興奮還沒有褪去,韓瑛高高興興的到了後院。過了幾棵已經開花的暗香湧動的桃花樹,這才看到四個美少女正在院子的小亭中圍爐夜話。
幾人見韓瑛過來,都裝作沒看見,韓瑛高高興興的來到四人中間,見蔡琰正撫琴清唱,不理韓瑛,任秀兒一個白眼,只有公主殿下偷偷的看了韓瑛一眼。韓瑛也不在意,哼哼著拿起石桌上的果脯吃了起來。
“韓瑛,你這一天跑哪去了?一早就出了門,怎麽到現在才回來?”孫仁藏不住話,見韓瑛回來,第一個問道。
“自然是去見佳人。”韓瑛笑道。
“什麽樣的佳人,值得我們韓公子放棄了睡懶覺,一大早就去見啊?”任秀兒酸道。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這個佳人啊,就叫傾人國。”
“哼,就會油嘴滑舌,既然人家那麽好,你還回來做什麽,乾脆跟了人家去算了。”任秀兒哼道。
“這其中還有一個說法,我才沒跟人家去,你要不要聽聽?”
“無非是你的胡言亂語,我才不要聽呢。”
“什麽說法,我要聽。”
“公主殿下,就知道向著他,別理他。”
韓瑛一下,亭中只有四個石凳,韓瑛進來,除了仆人就是他一個人站著,此時韓瑛聽了公主的話,笑嘻嘻的來到公主身邊,道:“不聽就不聽,我隻講給想聽的人。”
韓瑛挨著公主座下,公主羞紅了臉,強忍者沒離座,任秀兒道:“公主,你可不要寵著他,小心他得寸進尺。”
孫仁和公主挨著,見韓瑛坐在劉精衛身邊,伸手就要抓韓瑛,韓瑛手中拿著果脯,哪裡能躲得過, 被孫仁一撓,哈哈哈大笑起來,身子亂動,差點把身邊的公主給擠倒。
“哈,不要,哈,不要,別撓了,哈哈哈,我投降了。”
任秀兒見有意思,也從自己的座位上起來加入戰團,韓瑛被撓不過,圍著公主和蔡琰跑來跑去,五人歡聲笑語,高興極了。
月上枝頭,玩累的五人一起站在亭子邊上,看著一輪扁扁的月亮發出明亮的光芒,照耀著庭中的花樹。微寒的春風帶著桃花的芬芳縈繞在周圍,被韓瑛早早打發走的仆人忘記了剪燈花,幾盞油燈搖曳了幾下終於熄滅。刺史府中傳來的絲竹編鍾之聲帶著悠遠的莊重,離得越來越遠。
“真美,像一個雞蛋。”任秀兒望著扁扁的上弦月道。
“我看像是一個玉蛋。”孫仁道。
“雞蛋是什麽樣子,以前只是聽說過,還沒見過呢?蔡姐姐,你見過嗎?”公主殿下問道。
“我來告訴你吧,這雞蛋啊,恩,就像現在的月亮一樣,是個橢圓的球。哈哈”韓瑛插話道。
“明天叫他給你拿一個雞蛋,你看看就知道了。喂,你才說有一個說法,到底是什麽說法啊?”蔡琰道。
“你還記著這事呢,這說法嗎,很簡單啊,因為你們是四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她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啊!我當然會貪心的選擇四個啦!”
“就會瞎說,不過,我很喜歡…”
漫天星鬥拱月,朱閣綺戶安詳,不再是凸碧堂品笛的那種淒清,也不再是凹晶館聯詩二人悲苦中品嘗寂寞,五人依偎在一起,幸福滿足的感覺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