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到醫院時,趙胤樊已經為他老婆辦好了住院手續,他的老婆此時正在手術室接受手術。
“難道真要生了?而且還是剖腹產?”馬璐璐問道。
“剖腹產?剖腹產的孩子的溢靈可不會優秀到哪裡去。”老黃牛話音剛落,便和馬璐璐飛奔到手術室想要看個究竟,隻留下我孤助地站在走廊裡。
“我就不信我非得靠老黃牛的口氣行走。”我對自己說道。
於是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努力往上跳試圖邁出一小步,但是我連腳都沒抬起重心一傾斜便摔倒在地。我像極了一顆大雞蛋,在地上滾到了十米開外處。
哎,又離手術室遠了十來米。
我躺在地上,望著趙胤樊焦急地在走廊裡走來走去,偶爾還會有幾個皮膚白皙相貌端莊的護士走過,即便她們穿著過膝裙依舊阻擋不了我抬頭仰望時窺視到她們裙底下五顏六色的安全褲和內褲,這本該是一道美麗的風景,但我卻無心欣賞,因為此時我的內心無比沮喪。
突然,我眼前一亮,既然我能滾遠為什麽不能滾過去呢?雖然將我包裹的是火山岩,但這些火山岩並不粗糙,相反有帶有幾分亮澤,所以在這光滑的過道裡滾動應該不是難事。
於是,我使勁全力將重心往一側傾,然後用露在火山岩外的頭和兩隻腳掌作為支撐點,往前一滾,哈,居然滾動了一小段距離。
接下來我用相同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朝手術室滾去,當我滾到手術室門外時,一種總算邁開了人生第一步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這應該是我死後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吧。
正當我要撞開門滾到手術室時,手術室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了一名男醫生,男醫生從我的身上踩過去,奇怪的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趙胤樊激動地跑上前,問道:“醫生,怎麽樣了?”
“我們為她做檢查時並無大礙,她的條件也挺適合順產的,她之所以肚子痛估計是因為情緒過激動了胎氣,調整下就好了。所以不知道你們決定是順還是剖?這個需要家屬簽字。”醫生解開口罩說道。
“那我老婆是什麽意思?”趙胤樊說道。
“她拿捏不定。如果要剖今天就可以剖,如果要順那可能會超出預產期,這個需要你做選擇了。”醫生說道。
趙胤樊有些猶豫,按理來說肯定是順產對嬰兒孕婦都好。
“順!順!順!”這時,老黃牛和馬璐璐站在醫生的背後朝趙胤樊說道。可惜趙胤樊根本感知不到她們的存在。
“我建議是順,畢竟您妻子的自身條件還好。只要你們這幾天多走動走動,應該不會超出預產期太久,超出預產期一周之內都是正常的。”醫生說道。這個醫生總算是業內有良知的醫生。
“那就順吧。”趙胤樊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我們都興奮得大叫起來。
老黃牛和馬璐璐這才注意到我,她們做出驚訝之狀,說道:“咦,你是怎麽過來的?”
我沒好氣地回道:“滾過來的。”
她們一聽忍不住大笑,大抵有幸災樂禍之意。
既然決定順產,李曉也就沒必要再待在手術室了,幾名醫護人員將李曉推出了手術室,躺在病床上的李曉氣色看起來不錯,應該是沒什麽大礙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夫妻決定就在醫院住下直到孩子出生。為了不受打擾他們還專門申請了一個單間。單間裡只有一張病床和一張供家屬休息的折疊床,
看起來寬敞多了。看來他們的經濟條件還可以。 病房裡,一張白色的病床上,一位披散頭髮的女子正在閉目養神,她旁邊坐著一位男子,男子正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拿著蘋果,隨著陣陣“沙沙”聲一圈圈蘋果皮垂了下來,好長的蘋果皮,好高超的手藝,看來他有經常削水果。
趙胤樊將削好的蘋果又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手起刀落,大小均稱的蘋果塊掉落到病床邊的茶桌上的快餐盒裡,切完後他將蓋子蓋上,收拾好後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表情安詳的妻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露出一副甜蜜的笑。
“你們說那個小鬼到底什麽時候會出來啊?我有些擔心他會誤了我的時辰啊。”我說道。
“這個難說,既然你選擇了他作為你的買主那就要耐心等待。”老黃牛說道,“如果她這幾天多運動下那應該會計較快。”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多運動就比較容易生呢?”馬璐璐問道。
“就目前她的情況來說,多運動有助於胎兒入盆,入盆後基本上就要生了。不過很多孕婦即使羊水破了胎兒也還是沒入盆,入盆也需要適當的條件,如果羊水偏多那麽胎兒入盆就比較困難了。我有偷看她的病例記錄,她的羊水量正常, 所以她只要多下床活動就沒事。”老黃牛回道。
“哇,好複雜啊。”馬璐璐歎道。
“那還等什麽,想辦法讓她起來活動啊,她躺在床上算什麽。”我說道。這裡算我是最著急的一個吧,畢竟這關系到我的生死存亡。
“人家剛剛從手術室出來總歸需要休息一下啊。”馬璐璐不滿地說道。
“她本來就沒什麽大礙啊,再睡就顯得矯情了。”我反駁道。
“拜托,現在是晚上,本來就是他們人類休息的時間。除了運動休息也是很重要的。”馬璐璐說道。
馬璐璐一向能說,我是吵不過她。不過她說的也對,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但趙胤樊為什麽還要削蘋果呢?難道李曉醒來還要吃?
不管怎樣,我其實是蠻擔心李曉腹中的嬰兒會超出預產期很多天的,畢竟賣友機留給我的時間不多。
在將那些被我弄濕的衣服吹乾後,趙胤樊看李曉睡得香甜,他也將那張折疊床打開,然後躺在李曉的病床邊休息。
由於他們都睡了,我們三個也沒有其他事可乾,於是也決定暫且休息一下。
老黃牛本想將我靠在牆壁上休息,經過我的抗議,她才給我吹了口氣讓我躺著。我對她說:“可不可以給我個枕頭?”
老黃牛說:“枕頭沒有,拳頭倒有。”
好難過,為嘛我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想當初和李梁一起做生意時我也是風光無限啊,那些鬼怪見了我都得禮讓三分,沒想到死後的我會如此狼狽。
哎,不說了,說出來都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