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好些天我們四個都忙得不可開交,因為我們還沒有足夠的錢雇傭員工,一些體力活也只能我們親自上陣。
因為紂王已正式成為我們的代理商,李梁的工作量減少,所以他與我一起做推廣,而我們的推廣方式則是由線下轉變成線上。
由於陰陽兩間網絡通信的提速,一夜之間,互聯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陰間流行起來。
互聯網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影響了陰間的每一位鬼民。
為了立下標杆我還特意申請了一個陰間版的微信帳號用來開微店,並給自己取了個響亮的網名:嗜血狂魔,而微店上店鋪的名字則叫:良心交易所。
李梁說我是來搞笑的,網名那麽血腥,店名又那麽有良心,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我說這叫策略,他是不會明白的。
我在店鋪簡介一欄寫道:主營鬼糧,友情提供精神服務,包括生前心願實現、愛恨情仇的終結等。
夜黑風高,滿天繁星,一輪彎月掛在樹梢,月光穿過路旁的樹梢直射而下,地面上像是鋪了一層黃紗,柔和又溫暖,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街道上的人群越來越少,鬼民們一個個都出來浪。他們成群結隊,勾肩搭背不放過每一個好玩的有趣的商店。
白天那些喧囂的店鋪現已都變幻了名字,不變的是依舊是客源不斷。
在陰間,鬼民們租的店鋪都是陽間人們經營的那些店鋪,只是到了晚上,人們經營的店鋪名稱會悄悄地被改了,包括裡面銷售的商品。
而我們的良心交易所,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始終屬於我們幾個。
坐在辦公椅上,透過落地窗,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鬼民,我不禁感慨道:“哎,窩在辦公室做生意的感覺真好。”回想之前東奔西跑的日子,真是血淚史啊。
“只可惜我們現在手頭的資金還是不夠,不然雇一些員工幫忙乾活,我們只要坐著收錢就行了。”李梁說道。
“不要急,慢慢來,遲早會有的。”我笑道。
突然我陰間版的微信收到一條消息,消息來自一位叫“丟了尾巴的狐狸”的鬼,她說道:“我是一隻忘記了自己是誰的鬼,因為我的頭部受了重傷,我估計是得了腦震蕩。我已經死了兩天,但我必須在第七天回到我的出生地拿到自己的身份證送到閻王那,以證明我是有身份的,不是孤魂野鬼。如果我沒有身份證明我將墮入畜生道。我的心願就是找到我生前的家,找到回家的路,請問你能幫我嗎?”
聽了她的講述,她估計是被人謀殺了。但是現在她都忘了自己是誰,我該如何幫她呢?但是如果不接她的單那我的招牌豈不是要倒了?
“請問你能提供更詳細的信息,比如你是在哪裡死的。”我問道。
丟了尾巴的狐狸回道:“玄武湖。”
玄武湖,中國最大的皇家園林湖泊,南京的招牌景點,那裡不管早晚可都是擠滿了遊客,如果她是遭人暗算被謀殺,那應該會有不小的動靜啊,她到底是怎麽死的?
“你的屍體呢?”隔了良久我才問道。
“已沉入湖底,我離開的時候湖底有隻怪獸正在啃噬我的屍體,恐怕現在是連骨頭都不剩了吧。”丟了尾巴的狐狸說道。
怪獸?這麽說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了,這可怎麽找,本還想通過檢驗屍體查到她的真是身份。因為來玄武湖遊玩的可能是本地人也可能是外地遊客,如果是本地人還好說,
如果是外地遊客那就難辦了,外地不僅包括中國的其他省份,甚至還可能是外國。 “我能見你一面嗎?”我想見見她長得什麽模樣,也許我可以拍張照然後在各大網絡媒介上發布尋人啟事,也許會有一絲希望。
“可以。”丟了尾巴的狐狸說道。
於是,我倆相約在南京站旁的玄武湖見面,暗號是我們手舉一面紅布。
這是我第一次晚上來南京站旁的玄武湖。
當我走上玄武湖的木棧道時,周圍瞬間變得靜謐,原本熙熙攘攘人群一下子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飛舞的烏鴉,它們時而驚叫幾聲劃破幽暗的夜空,時而停在湖邊的那塊石碑上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望著我,望著我。
整個玄武湖上空無一人,也空無一鬼,四周靜得如真空般,除了那些烏鴉的哀嚎外。
她說玄武湖底有怪獸。
怪獸,食人肉的怪獸,那是怎樣的怪獸。
好奇心驅使我不停地朝湖邊走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像是中邪了般。我靜靜地望著風平浪靜的湖面,湖面上沒有絲毫波瀾,死寂一般。
突然,“嘩”的一聲,水中冒出一披頭散發的女子,她身著紅裙,手舉紅布,低著頭,濕漉漉地飄在半空。
我下意識後退了幾步,看到她手上的紅布,才知她就是丟了尾巴的狐狸。
“你怎麽在湖裡?”我擦了擦額間的冷汗,問道。
“因為我是在湖底死的。”她用低沉地聲音回道。
“你……你能下來不要飄在空中嗎?怪嚇人的。”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是做鬼生意的,難道害怕鬼?”她依舊低著頭。
是啊,我是做鬼生意,但我也是人啊。
“不是我怕鬼,是我們這種交流的方式太奇怪了。”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懼,因為她是被人謀殺的,所以我也不是很肯定她是不是充滿戾氣的厲鬼會不會害人。
我話音剛落,她便飄落到木棧道上,我始終看不到她的臉,因為她始終低著頭。
“你可以抬頭讓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嗎?我想給你拍張照然後廣發尋人啟事。”我強裝鎮定地說道。
“我怕你看了會後悔。”她一字一句說道。
“但是不看我就沒法幫你完成心願了。”我說道。我想她估計是嫌棄自己長得醜吧,不管女人還是女鬼,都愛美。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猶豫了半響,這才用手將凌亂的頭髮慢慢撥開,露出了她那張臉,一張面目全非,爬滿蛆蟲的臉。蛆蟲在她的眼裡、鼻裡、耳裡、嘴裡來回蠕動,但就是無法掉落。
我幾乎要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吐出。這面目,如果發出去肯定要惡心到地球人。
“你才死了兩天,為什麽面部會腐爛得這般嚴重?”我護住自己的喉嚨,用嘶啞的聲音問道。
“因為湖底的那隻怪獸啃噬了我的屍體並在我的屍體上釋放了毒液。由於我才死了不到兩天,而我的屍體上還依附我的靈魂,所以那些毒液會通過我的屍體蔓延到我的靈魂上,從而傳染給我的鬼身,我才變成這副模樣。”她生冷地說道,語氣中充滿怨恨。
剛才的惡心和恐懼瞬間在我心底消失,我突然開始同情這位鬼姑娘。
“你之前有說你的頭部受傷了。”我關切道。
“是,如果不是頭部受傷,那怪獸的毒液恐怕也侵蝕不了我的鬼身吧。”她的語氣中盡顯無奈。
“你知道那是什麽怪獸嗎?”玄武湖湖底有怪獸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它長有兩條腿,四隻手,其中兩隻手長在背後,他的身上長滿堅硬厚重的魚鱗,一張老得像樹皮的臉,臉上的雙眼有水牛那般大,鼻子上長滿了刺,血紅色的刺,他的牙齒鋒利無比,我能聽到他咬碎我骨頭時發出的‘咯咯’聲,那是一種讓人只需見一面便生無可戀的怪物。”她描述道。
我在一旁聽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想著:“以後再也不來玄武湖泛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