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扒開天洞處的雜草,枯枝,江晨竄了出去。
天幕傾斜,暮色將起,一輪紅日懸掛在西方的地平線之上,緩緩下沉。
四周蔥蔥綠綠的,是一片不算密集的小樹林,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江晨將周圍的景象盡收眼底,驚疑的看了一眼天洞口。
這些景象和之前幻術中的並無差別。
照這樣看來,穿過這邊樹林便是那片建築群。
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幻術中的景象對應著實景,是否意味著,幻術是根據那女屍所聞所見施展的。
可按照周一發所說,那是千年女屍。
也就是說她至少被埋在地下千年之久,千年歲月,滄海桑田,外界的情況怎麽可能還一樣。
江晨默默將此事埋在心中,檢查一下脖頸處的傷口,發現只有兩個微不可查的小孔留著,看起來並無大礙。
“不知道有沒有屍毒,那女屍已經化為了乾屍,並被自己捅了一刀,卻又跑了出來……”
“此事不簡單……”
他心中有些憂慮,卻也知道現在快點離開才是最重要的,簡單包扎一下。
隨後找了一些枯枝遮住天洞口,判斷一下方向,快速離去。
唧!
一隻不知名的白鳥撲閃著翅膀,身姿優美的在半空中劃過,落日的余暉將它的翅膀映照的一片血紅。
咻!
破空聲響起。
下方一片不算密集的樹林,猛的衝出一根黑箭,直接將白鳥洞穿,點點血珠染紅了它的白色羽翼,它悲鳴一聲,直接從半空中墜落。
“射中了……”
下方樹林處有一道粗狂的聲音傳出。
“撿回去,回頭下酒,今天是老爺的大事,誰都不能馬虎,別說一隻鳥,一隻蒼蠅都不能飛過去……”
另一道聲音回應道。
“喲,這鳥挺肥的,下酒剛剛好,回頭讓廚房人給咱們開個小灶……”
一片黃泥地上,有幾顆粗壯的大樹分散生長著,枝繁葉茂,綠葉青翠,也有稀稀疏疏幾根青草的頑強的生長著,更多的是大片枯黃的草葉低垂著腦袋。
一顆大樹旁,一個身穿製式皮甲的大漢一手拿長矛,一手抓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白鳥,滿臉喜色。
“確實挺肥的,走,天快黑了,再去巡查一下周圍。”
另一個皮甲大漢催促著,轉身離開,他手中拿著一根金屬短弩,背上負著一個黑色箭袋,裡面裝有幾十根黑羽短箭。
“等等我……”
那個皮甲大漢將拎著白鳥追過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嘭!
一個人影從大樹上慢慢爬了下來,距地不遠的時候,縱身一躍,平穩落地。
“白家軍,這麽說這裡應該是白家,那些建築應該是白府的建築……”
“那個隧道竟然通到白家……”
江晨看著那兩個皮甲大漢消失的方向,念叨著。
天色暗淡,四周已經黑蒙蒙的,那些大樹都快只剩下模糊的影子,那輪紅日已經快要被拉下地平線,暮色漸濃。
遠方,大片紅光閃爍,星星點點,如螢火蟲一般繁密。
江晨猶豫一下,還是向著那個方向快速前進。
白府如今防守如此嚴密,說明白老爺已經重視了三夫人之事,就是不知道那三夫人會不會如周一發所說,遵循著血脈的聯系,回到白府。
白府如今已經是是非之地,
江晨巴不得遠離這裡。 可若是此地的布置和幻術中一模一樣,那麽想要離開這裡,就只能從大門處通過。
燈火通明,亭台,樓閣,一個個大紅燈籠高高掛著,密密麻麻,如天宇繁星,將此地映照的如白晝。
一個個白家軍四散開來,手持長矛,警惕的望著四周,分布廣而密集,將此地圍的密不透風。
“不行,防守的太嚴實了,幾乎處處都有人看守,根本沒有機會……”
不遠處,江晨蹲坐在一顆繁茂的大樹上,望著這一切,心中愈加煩躁。
他已經在這裡藏了將近兩個時辰,可惜一絲機會都看不到,這些白家軍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盯著四周,根本沒機會。
“此地房屋密集,又有各種大路小巷交叉,和那幻術中完全一樣,完全和一個城鎮差不多,只要找到機會進入一個房屋,那一切就好辦了……”
江晨心中分析著,可是卻找不到任何方法進入那片房屋區。
此地屬於那片稀疏樹林的邊緣區域,距離房屋區至少數百米,光是一條青石大路上就有零零星星二十多個白家軍防守,更別提那些分散在四周的,加在一塊,起碼有四十多個白家軍。
要在這麽多人眼下,悄無聲息進入房屋,簡直不可能。
“除非,這些白家軍全離開……”
江晨腦子劃過一道閃電。
噠噠!!
腳步聲傳來。
“聲音是從森林裡面傳來的……”
江晨一愣,扭頭看向遠方。
夜色朦朧中,隱隱有兩道人影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提著一個紅燈籠照亮,拿著金屬短弩,另一個手持長矛,手上拎著兩隻被短箭洞穿的白鳥。
“是那兩個在森林巡視的白家軍,真是及時雨……”
江晨眼睛眯起,咧嘴一笑,心中頓時有了注意。
當即,雙手抱著粗壯的大樹主乾,如同壁虎一樣慢慢滑了下去。
悄無聲息的落地,江晨貓著腰,慢慢向著那兩個白家軍靠近。
夜色昏暗,即便提著燈籠也視線有限,只要不發出大響動,江晨倒是不擔心兩人發現自己。
十米,九米,八米……四米,江晨心中估算著,已經暗暗將懷中的短刀掏了出來,這把短刀還是從嚴青那裡繳獲過來的,迄今為止還沒有用來殺過一個人。
“虎哥,咱們這巡視完了,你說今個真要守一夜,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那個拿著長矛的白家軍抱怨道。
“據說是為了三夫人這檔子事,今夜必須要熬一夜了。”
那個手持短弩的白家軍也有些無奈。
“虎哥,那,那位三夫人真屍變啦,府裡傳的太邪乎了。”
手持長矛的白家軍聲音有些不安。
“怕什麽,咱們準備這麽齊全,就算三夫人真屍變了又如何!”
拿著短弩的白家軍冷笑道。
“虎哥,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然心裡老是撓撓……”
手持長矛的白家軍明顯安心不少。
“行了,快走吧!趕緊把這兩隻鳥處理了,別讓劉統領發現,不然有咱們好受的……。”
虎哥提著紅燈籠一邊走,一邊催促著。
“嗯?你幹什麽呢?還不快走……”
虎哥提著燈籠走了兩步,發現夥伴沒跟上來,消失在後方的夜色中,不由停下腳步呵斥著。
不過緊接著他便臉色一變,因為空氣中竟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誰?”
話語剛落,黑暗處便衝出一道人影,手持短刀撲了過來,短刀上還有血跡斑斑。
“找死……”
看到撲來的人影,意識到自己夥伴可能已經死了,虎哥臉色狂變,當即扔了短弩與燈籠,先是倒退兩步,隨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就迎了上去。
鐺!
刀與刀碰撞。
擋住了。
不過緊接著虎哥便是臉色一變,對方的刀上竟然傳來兩股詭勁,他的手臂一麻,刀都握不住了。
啊!……
虎哥慘叫不止,淒厲至極,對方速度以及反應極快,先是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令他丟了武器,隨後又在他的身上連劃幾刀。
刀刀深可見骨,血流不止。
“來人,快來人,抓賊人,有人入侵……”
虎哥失了反抗之力,只能淒厲大喊,企圖招來其他的白家軍。
江晨猙獰一笑,一腳將他踹倒,隨後又在他腹部,腿部劃了幾刀,刺激的虎哥慘叫聲更大。
“什麽人?……”
“竟然敢潛入白府……”
“抓住他……”
……
不遠處,幾十個手持燈籠的身影大喊著,快速匯聚過來。
咻!咻!
幾根短弩射了過來,不過距離較遠,後力不濟,統統被江晨躲了過去。
“該走了……”
江晨看著那些快速圍過來的身影,嘴角一扯,在那位虎哥的驚恐的眼神中,一刀抹了他的脖子,轉身就跑向黑暗中。
不多時。
那幾十個身穿皮甲的人氣勢洶洶的圍了過來。
“你們幾個,召集一些留守的人過來,剩下的人跟我搜。”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檢查了一下地上的兩具屍體,臉色難看的說道。
當即就有幾個白家軍按照指示,原路返回。
“蔡頭領,那個賊人怕是跑到林子去了,這黑燈瞎火的,林子范圍又大……”
“那也要搜,你們先去附近搜索一下,看看對方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跡,我去通知劉統領決斷。”
那位蔡頭領臉色帶怒,說完就走,但眼中也透露幾分無奈。
這林子生活著一些小型野物,是白老爺閑時打打獵用的,雖然樹木稀疏,但范圍確實不小,白天還能搜索,黑夜根本沒辦法。
“這群白家軍好謹慎,居然沒有全部離開,還有留守……”
“而且這邊燈籠很足,視野很亮,根本沒法偷襲。”
江晨不知何時已經返回,蹲在樹乾上,用繁密枝葉遮住身體,臉上滿是無奈,看著青石大路上剩下的幾個卻更加警惕白家軍。
“咦,那是什麽?”
江晨瞪大眼睛。
那是一個偏僻角落的房屋。
屋房不大,兩個大紅燈籠高高掛,門前一個皮甲大漢提著紅燈籠居然在原地打圈,魔障一般,不知轉了多少圈,緊接著那大漢一股腦的撞開了門,進了屋內。
江晨蹲在樹上,全程看完這一切,皺眉道。
“我記得幻術中,那個房屋很特別,是唯一的,裡面擺著一具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