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幽,不知道這無邊的夜色下還隱藏了什麽。眾人不敢確信,隻好不顧周密的阻攔強行把他扛了出來。
眾人站在光明裡,周密在不遠處恢復傷勢。
天地間只剩下黑與白,簡單到令人心悸。
只是這黑色與白色,卻不等量級,在相互的抵抗之下,白色雖然頑強而極具殺傷力,但終究挽救不了大局,最終黑色隱隱佔據上風。而後整片黑色的天地都發出嗚嗚的風聲,上至九天,下之九幽之冥,仿佛都是為了慶賀。
忽然,四九的驚叫聲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他顫抖的指著地上黑與白交界處,一頓一頓的說道:“黑色……邪魔……往這邊來了。”
眾人聞言望去,才注意到之前的邊界還在眾人五米之外,現在卻在三米之外。
按照以往,身為紅衣衛如此膽小怕事,馬六肯定要訓斥兩句,但現在連他都開始心神搖擺不定,也不去追究四九的慌張行為。張小風朝他看了一眼,知道他其實是個可憐的人,並非真正屬於紅衣衛,要不是當初一兄一弟走投無路來到這祖星,他也不會跟著三七當了刀刃生活的紅衣衛。
無邊的黑色是異界的魔氣化身,如今在吞噬了更多光明之後,不說助長魔氣,而是在光明的急劇減少下,只怕離覆滅也不遠了。
忽然,風聲由小變大,由遠及近。
平地飛沙走石,眾人不自禁眯起了雙眼。
好像有人在那無盡的黑暗裡攪動天地,不然怎麽會整片夜色都在抖動?
他們似乎看到了某種可能,只是心底那抹對未來的恐懼和對夢想的希冀讓自己不願繼續想。
但風越來越大,真的要吹到了九天之上,仿佛一瞬,便飄了三萬三千米。
與通天碑齊平。
忽然,周密的眉頭挑的極高,似乎要破開這橫眉飛出去,身上的五行甲迎風暴漲,把眾人罩在其中。
馬六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不自覺的呼吸急促了很多。
張小風隱約看到,夜色深處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個身影並不陌生,相反還很熟悉,因為他斬過這種生物。
巨邪。
但這隻巨邪卻有所不同,通體紅光,在夜色裡十分耀眼,仿佛完全不懼暴露於世間。
是絕對的愚蠢,還是絕對的強大?
夜色在強力的黑風下,變得有些破碎,眾人眼前的黑暗被吹走不少,漸漸露出些許清明,不知這是好事還是極壞之事,但眾人沒有心思去想,因為他們看到了那隻巨邪的真容。
那是從未出現在世人眼前的、通體紅光閃耀的的巨邪,隱約五十丈高,比普通的黑色巨邪還要高五十米。
但這並不是它們最大的不同之處。
張小風把頭抬的極高,極目遠眺,看見了巨邪頭顱中坐著的那個異類。
巨邪的頭顱中架著一個巨大的座椅,那座椅跟身體同源,仿佛只是把頭顱中的東西換成了這張紅光閃耀的椅子。一個赤裸的壯碩異類端坐其中,身上金色和黑色紋路以某種玄妙的排列纏繞,仿佛是一種天然的鎧甲,其實那是他的皮膚。但仔細一看,那異類跟人類身材差不多大小,只是比正常人類要高,身約三米,雙眸卻金黃無比,妖邪至極。
一道難以想象的恐怖氣息,從金色和黑色的紋路中溢出來,然後在黑色風暴中瞬間傳遍整片夜色。
那名異類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黑暗中生出一道金光,然後天地忽然寂靜,無風亦無聲。
很明顯,這是一位極度危險的超級強者。
謝家池被擋在通天碑後面的夜色裡,如今祖星上能夠出售對付巨邪的也僅僅只有紅衣衛而已,加上周密,和半路進來的小風,他們這一行人才十四人而已。
僅憑十四人,就想跟眼前的恐怖巨邪抗衡?
那通體火紅的巨邪渾身紅光閃耀,就像地心的熔岩澆築,在夜色裡綻放無邊紅光和威壓。
就在此時數萬裡之外的一座被結界掩藏的城堡內,白如玉盯著手中銅鏡傳來的圖像,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白如玉死死握著手中銅鏡,反覆確認,然後噗通跌坐在沙發裡,滿臉蒼白。
異界魔將,聖人之軀。
如果現在啟動飛船離開祖星,或許是最好的機會。
眾人不會讓魔將就此在祖星殺戮,哪怕拚了性命也要戰上一場,更何況,還有一個沒有露面的謝家池。別人會以為他被通天碑牽製,但他卻不這麽認為。
亦正亦邪,亦真亦假。不到最後關頭,誰都不會知道還有什麽沒有顯現。
但他如果就這麽走了,雖然可以保全性命,但余生真的睡的安穩嗎?他曾經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也曾濫殺無辜,但與這次性質不同,那些性命卑賤的礦工和為求保全加入白家的武者,在異魔面前全都變成了手足同胞,這很難讓人決斷。
或許,做人有底線,這才是自己沒有最終走向墮落的原因吧。
他窩在沙發裡自嘲的笑了笑,作為五大陸的頂尖權貴,這一刻竟然看起來有些柔弱。
白如玉有著跟氣質和身材都不協調的橫眉,就像一把闊刀,但如果細那麽幾分,肯定會讓面容更加出彩。
修長白皙的手指緊握,銅鏡中的魔將出現,魔威滔天,看似在祖星難逢對手。
白如玉忽然不想看到接下來的畫面,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一滴濃豔至極的鮮血滴在了銅鏡之上。頓時,畫面變成一片血色。
第一區,魔將上空的夜色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色光點,然後光點越來越大,落到夜色裡就像墨水滴到了水裡一樣暈染開來,只是一個呼吸,魔將身周的夜色就變成了一片火紅。
像極了一片血海。
熔岩對血海,天地間到處都是嗤嗤的聲響。
張小風從未見過如此壯闊的場面,即使讓自己窮極想象,恐怕也沒有眼前的景象讓人心神震撼。
這時,他聽到馬六的驚呼聲:“血滴子?”
其余紅衣衛紛紛露出驚容,馬六見張小風茫然,簡單了解釋一番:血滴子是由浩然一派的儒者煉就的一滴精血,一滴精血,耗盡十年壽命,普通的浩然之力都呈為乳白色,性柔,但這血色,則完全相反,釋放開來,儒跗骨之蛆,至至磨滅體內生之力才會消散,威力極其恐怖,倘若你以後見到了,還是躲遠點好。
張小風露出警容,確實被血滴子的威力嚇了一跳,但如此厲害,倘若遇見了對手,直接祭出血滴子,那不就勝券在握了?
看著他的表情, 馬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解釋道:“血滴子在五大陸屬於禁製,一旦煉製,都要受到浩然一派的追殺。”
“當初想讓劉郎死的人可以從無名山排到***,其中有個瘋子就用了血滴子。”馬六看著遠方的紅色,露出一絲回憶,“他最後差點死在山溝裡,最後幸運撿回一條命。至於用血滴子的瘋子,則被浩然一派斬首,甚至連與之有關的所有人員,都收到了打壓,恐怕此生道途無望了。”
“那這次的血滴子,會有作用嗎?”
禁忌血滴子,在這一刻,眾人都期盼它能夠如傳言那樣讓人心生忌諱。
血滴子對魔將。
半邊天的夜色被染紅,如星火燎原。
巨邪五十丈高的火紅身軀,站在血色天空下,顯得更加恐怖無邊。
那顱中王座上端坐的異類,此時雙眸金黃,眼神冰冷。
渾身黑金紋理隱而不發,卻在血滴子出現的那一刻,綻放百丈金光。
張小風呆呆望著眼前的巨大魔軀和那散發恐怖氣息的異類,沉聲問道:“這是異界的哪位大將?”
張小風雖然對異界所知甚少,謝家池曾經說過三言兩語,但是怕說的太多,讓以後失去樂趣,索性從那以後都說,卻什麽都隻說半句。
但這不代表他就失去了判斷。
他不知眼前巨邪屬於什麽層次,但有一件事可以確認,這名巨邪不是普通強者,必屬王侯上將。
他判斷沒錯,確是一位恐怖強者。
“魔將燃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