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絢爛,讓人覺得美的原因其實是因為它盛開的短暫,僅僅只有五秒鍾左右的時間,這是人盡皆知的道理。
但祖星從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跟任何人講道理。
天空中的煙花竟綻放了五分鍾有余,張小風半坐在地上看了五分鍾。每過一分鍾,眾人就覺得身上壓力減少一分,然後恍然大悟,原來是天地間的血色雷電長矛在減少。到最後,眾人全部恢復了身體的掌控,發現魔將燃磯和謝家池二人竟也對峙了五分鍾。
張小風擔憂問道:“他們在做什麽?”
馬六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皺著眉頭。
周密忽然把手中長刀歸鞘,說了句:“他們在蓄勢。”
“蓄勢?”張小風不解。
“你以為他們要上前拚招數嗎?看誰的招數精妙,看看是劍比較快還是矛比較快?”
周密望著天上的那道人影沉聲說道:“到了他們這種境界,再精妙的招式都是多余。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天地之勢,比的自然也是勢。”
周密伸手一指,繼續道:“謝院長在蓄光明之勢,是因為這片天地間的光明已經越來越少,自加上剛才已經用了許多光明之力,也必須要補回來,大家肯定都明白,拖得越久越,對我們越為不利,所以必須一招製敵,不然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眾人臉色一黯。
然後他又指向另一邊,道:“魔將燃磯其實是可以持續發動攻勢的,但他卻沒有這樣做,我只能猜測……他是沒有把握,因為他並沒有恢復全部實力,所以過早的進攻,就是避免過早的比謝院長拚命。”
張小風不解,問道:“難道魔將燃磯怕死?怪不得當初並沒有對我們繼續下殺手。”
周密指了指仿佛漁翁得利的通天碑,在場間來回踱著步子,皺眉道:“怕死?這話對也不對。對是因為他的確怕死,因為它還在那裡,你們難道不奇怪為何魔將燃磯都出來了,那通天碑為何還沒有動靜?”
眾人心中思考,然後面露驚疑。
周密臉色沉重道:“最大的可能是……魔將燃磯,在等著‘救’通天碑下,或者說是救下面的……”
周密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並不知道通天碑下到底有什麽,即使如此,眾人依然能夠明白。
魔將燃磯都如此棘手,那碑下的若是出世,祖星恐怕真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張小風嘴唇微顫,指著通天碑問道:“是什麽?”
周密閉上了雙眼,歎道:“我怎麽知道。魔將燃磯現在舍不得拚命,一旦謝院長後退半步,他便會拚命,比的就是誰先後退。到時候自然會豁出去性命拚死祖星唯一對通天碑產生威脅的人物,所以最後,他是不怕死的。”
張小風臉色發白,“可是,這都是你的猜測。”
周密抬頭望天,眯了眯眼,說道:“是啊,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馬六及眾人一言不發,靜靜聽著張小風和周密的對話,但心裡其實早已說服自己,這是真的。
謝家池確實想要一招製敵。
魔將燃磯也確實是要一邊活著一邊拖死眼前的人類強者。
此時氣勢已達巔峰,眾人不得不稍作後退。
那橫貫天地的巨劍的劍尖,此時微微上抬,看起來尤為艱難。
原來那劍尖之上的光芒,早已凝聚成一輪縮小無數倍的小太陽,好像天上的太陽順著劍柄滑落到了劍尖。
整片光明天都暗了下來,給人的感覺好像是疲累。
而另一端,夜色裡多了一面紅色巨牆,上面血色閃電時隱時現。
張小風對此憂心忡忡。
“那後面的魔將燃磯該不會躲起來吧,這樣的話謝老頭的這一劍不就斬空了?”
周密看著他,艱難的扯了扯嘴角,說道:“魔將燃磯,不會躲起來。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招式都沒了作用,更何況是花招。”
張小風嘴裡嘟囔道:“你怎麽又知道。”
周密笑道:“到了那種境界,只要他們看了你一眼,你就知道天涯海角,無處可逃。如果他們想要殺你,只需要做一個表情,比如瞪眼,打哈欠之類的。”
眾人聽得心神搖曳,張小風剛要張嘴,周密搶先說道:“都是書上說的,信者自信。”
張小風從未懷疑過周密口中所述,只是不願承認己方處在被動和劣勢罷了。所以他總是想著辦法反駁,但落在其他人眼裡,恰恰成了心虛的表現。
忽然,眾人齊齊心聲感應,然後朝著半空仰頭。
一道毀天滅地的長虹從巨劍的劍尖噴薄而出!
說是劍尖,但依然闊約十米,加上上面凝聚的光芒,早已超越百米。
百米的實質光芒,洞穿空間瞬間就出現在血色巨牆之前。
天地間發出一聲有千年以來最為震動的異響!
轟!!!!!!!!
沿著那血色巨牆,地上瞬間出現一道深約百米的深淵。
但在那血色巨牆之上,出現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洞口。不知是如何產生的。
眾人早已提前做好準備,但依然低估了著拚命般的一擊,被震得忍不住吐血。這片光明天被壓製的太小,他們早已無處躲藏,若不是他們所處的光明隱隱在幫忙抵抗,恐怕後果不是吐一口血那麽簡單了。
謝家池精神有些萎靡,在半空中踉蹌。
他抬頭望著血色巨強的洞口處,略微失望道:“被擋住了麽?”
話音剛落,血色巨牆片片盡碎,甚至連夜色都無力的再翻湧,慢慢的安靜下來。
眾人這時才發現,原來魔將燃磯真的沒有躲起來,而且還變成了人類模樣大小。
只見他躬身,雙手推著一塊高約五米的方印,那方印之上金紋密布,但暗淡不少,已經變成淡黃色。張小風總覺得這金紋看起來十分眼熟,然後定睛一看,魔將燃磯身上金紋全部轉移至方印之中!
難道這方印也是神器?只是不知因為什麽原因不能繼續使用, 所以魔將燃磯用了秘法?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何他身上的金紋會出現在方印之上了。看此情況,只要謝家池再放動一擊,那魔將燃磯恐怕便再也承受不住。
於是眾人滿懷希冀的望著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世間會有奇跡嗎?
然後謝家池踉踉蹌蹌從半空摔了下來。
張小風如風般跑去,扶住了臉色蒼白的謝家池,乍一看,眼角的細紋仿佛被刻進去了許多。
張小風眼中隱有淚花。
眾人來到謝家池身前,趕緊把身上的丹藥一股腦全部逃出來,謝家池擺了擺手,眾人眼睛一暗。
天地間發出一連串的異響,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那方印奇異的化成了巴掌大,被魔將燃磯收回懷中。
謝家池歎道:“可惜啊,只差一線。”
眾人心中戚戚然,看向那邊作勢舉起手來的魔將燃磯,也看到了他眼中暗淡的金輝。
確實啊,只差一線。
要是有奇跡該多好啊,眾人心裡盼望著,就像之前祖星的絕望平民在遇見巨邪時盼望有神仙一樣。
那些平民最後真的遇到了神仙,有白色的和紅色的。
張小風心中盼望著,謝家池在前,希望再來一個白色的老神仙。
可是,上天不會遵循他的安排。
一道不同於血色的妖豔紅光從萬米高空落下,瞬間落下。
仿佛是上天睜了一隻眼!
張小風傻裡吧唧的笑,嘴裡念叨著“紅色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