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那個叫做陳氏人的人類強者,憑著手上一面棋盤和三顆棋子,竟將祖星與異界洞穿結節堵住,但堵上的縫隙,早晚會有裂開的時候。
五百年以前,祖星人類移居五大陸,那時候祖星已經出現了強大的輻射,即使當時最為先進的生物科技也無法研究明白這種輻射的屬性,個不要說救人了,從此以後,越來越的人類受到感染全身發黑仿佛百年枯骨般死去。陳氏人油盡燈枯,異界後面的生物們卻死灰複燃。
異變,就從開始後出現端倪。
但祖星空空,若不是後來祖星異變後產生的高能量黑色晶石,白家掌控這個秘密資源並且以狠辣方式崛起,恐怕祖星總已成為一顆沒有人跡的死星。都說人為財死,在那個時代被印證個真真切切。
如果一件事被預料到早晚都會發生的話,那它一定會發生,只是所有人沒想到的事,一等竟然是五百年。
會有人想到有今天嗎?當然有,只是人的生命有限,誰會願意為了將來不確定的事情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呢?
繁華帝國,璀璨星辰,陶醉在虛擬現實和修道夢想中的人,誰有能想到這一切都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呢?
謝家池勾了勾手指,一瞬間想起了很多事情。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自己要找的大道,竟然有很多條小道。
旭日東升,眾人頭頂頓時豔陽高照。
都說冬天的眼光最讓人暖和,看來事實果真如此。
張小風貪婪的張開雙臂,十四年來第一次如此享受作為一名正常人類應該享受的東西。
……
魔焰依然滾滾,為此它沉睡了千年,又蟄伏了五百年,卻沒想到半路殺出的人類竟然跟千年前的那人如此相似,乃至身上的氣息都一絲一毫不差半分,稍有差別的,只是境界不如他。
幸好,他不是他。所以,這是它的機會,等了五百年才等來的機會。
於是,它釋放稍許氣息,祖星上空魔氣滾滾,擋住了人類的視線。
而祖星的大地,早已染上它的氣息,祖星的人類,早已成為隨手一揮便可滅掉的飛灰。隨後,祖星又生出古魔千萬,那都是它身上的毛與發,古與血。
但誰知,他來了,於是又不得已扔出一片雲,把他困了起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個時候,祖星的天差不多該徹底黑了。
魔將燃磯也會走到豐碑下,跪拜接引。
但這一跪,還是沒有實現。
只因為那人念了一句劍來!
然後一名少年騰空三千米送劍。
烏雲破碎,太陽重見天日,綻放光明。
這就是結局了嗎?
謝家池皺了皺眉,望著樹立在天空下沒有絲毫變化的通天碑臉色凝重。
張小風這時已經回過神來,但已經不怎麽擔心眼下的情況。聽說書生發怒,比匹夫之怒還要可怕,更何況,這名書生已經儒生,腰間系著一把神器寶劍,太陽都為其所用。難道說,世上還有比太陽更厲害的嗎?
馬六理了理身上紅袍,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體面一些,但是依然有些襤褸和窘迫。然後他走到謝家池跟前,右手橫放在與腹部平行之處,微微躬身,恭謹道:“院長,魔將已經出世。”
魔將已經出世,謝家池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那時候天上還沒有飄來那朵烏雲,但他卻無法前去查探,所以只能眼睜睜看他覺醒。魔將燃磯在對付張小風等人的時候,他是知道的,也看在了眼裡。如果魔將燃磯膽敢踏入光明區域,他必將拚著重傷的代價也要抹殺。
張小風等人之前也在好奇為何魔將燃磯為什麽沒有繼續下殺手,憑他的實力,眾人肯定是擋不住的,但不是出手兩次之後卻消失在了夜色裡。
魔將燃磯肯定不會向他們解釋,因為他察覺到了天上那人釋放的強烈殺意,即使是他,也感到毛骨悚然。
暫避鋒芒。
待到困局成四局,世間再也沒有誰能夠阻擋這一切的發生。
通天碑裡的它,沒有預料到。
退回夜裡的魔將燃磯,也沒有預料到。
甚至連受困在烏雲後的謝家池,都沒有想到這一刻的到來。
天意真是造化多端,沒有人能夠清楚它在想些什麽。
就像當下的情況,按照自己的發展,應當太陽當空照,黑夜褪去,重見光明。
但是沒有。
通天碑依然叫通天碑,那將要降臨到碑上的夜色,也沒有退回。
這是怎麽回事?
謝家池沒有回答馬六的話,只是沉重的點了點頭。
馬六心中一稟,覺得大事不秒。
張小風這時從一名陽光的少年忽然變成一個憂傷的孩子,擔憂問道:“怎麽了?難道太陽出來了還是不行?”
三個多月以來,謝家池一直都在密切關注著他,此時看別人面前的倔強和狠厲,在自己面前卻表現出來的孩子本性,心頭一暖,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家人。
謝家池伸出手在他的頭髮上揉了揉揉,溫聲細語道:“要是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祖星大變,這天,恐怕也不是當初的天了。”
謝家池輕飄飄道出這麽一句雲裡霧裡的話,張小風一臉懵懂,不知道何意。
但是有個人似乎琢磨了些許門道了,外人都覺自己圓滑,那是自己聽了太多的江湖故事的結果。聽過玄而又玄的故事,關於大道逍遙,關於……天!
此時,馬六聽著謝家池道破的天機,心裡翻起滔天大浪,久久不能平息,就在這時,他又聽到謝家池對著自己說,“這裡發生的一切,五大陸的所有人類都有權利知道全部的經過,然後,他們也有義務應該做點什麽。”
馬六頓時待在當場,嘴吧微張,不知該如何接話。
周密望著眼前感受不到一絲聖人氣息的普通老頭,揣摩他話中意思。
難道要眾人回去報信?
張小風也是這麽認為的,然後他瞪大了眼睛,絲絲搖頭。
謝家池望著他柔聲說道:“接下來的戰爭,已經不是你們能夠左右的了的,與其無辜的陪我死在這裡,不如完成我這個將死之人的遺願。 ”
張小風揮手叫道:“誰說你會死啊!你怎麽會死啊!你可是聖人啊!”
謝家池心頭微微不忍,望著眼前剛失去養父的少年,想著他接二連三的失去剛得到卻又要失去親人,心中竟有絲絲絞痛。
這種感覺不太常出現在聖境之人的身上,謝家池擠出一絲微笑,伸出手想要再次摸一摸少年的頭髮,卻被後者一把撥開。
眾人望著這一老一少,即插不上嘴,又做不了動作,隻好盤算著自己的心事。
如果按照謝家池的打算,那眾人自然是可以離開,只是後果誰也無法預料。如果不然,那或許能夠預料到結果,下場自然是無比淒慘。
連帶著神器的儒聖都沒有把握勝之,來再多的嘍囉又有何用?
然後想著如果自己接下來死了,世上還會有誰記得自己?恐怕最能常提及自己的,是那些勝利後的異類吧?
然後眾人紛紛看向身後。
仿佛牽一發而動全身,那身後夜色竟然也動了起來。
夜色之前如水般翻湧,此時竟然變成了仿佛實質的浪潮。
夜色浪潮生於天地之間,波瀾壯闊都不足以形容。
浪潮層層疊疊,寸寸向通天碑下的眾人推進。
只見那其間,忽然生出一道紅色細線,如血,然後瞬間消失。
接下來,血色細線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粗。
眾人驚懼望去,才發現那是秘密麻麻的血色閃電。
血色閃電是如何生出的呢?
然後一道聲音回答眾人。
“人類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