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池正在椅子上安心的喝茶思考人生,想著之前在無限豐碑前感受的那道氣息,心裡好像被人撓了一下。
正打算推演一番時,忽然發現有人在盯著自己看。
他並沒有轉頭,到他這種境界,隻要有正氣的地方,就有他的眼睛。
祖星雖然沉淪,但還沒到死星的地步。
他清楚的感知到身邊的一切。包括附近礦區出現的魔兵,包括近在眼前的奇怪組合,一個黑臉青年,和一個皮膚白皙的少年。
咦?不對,黑臉青年身上似乎有種讓人討厭的氣息。難道是他臉黑的緣故?還是祖星的環境讓我太敏感了?
咦?這少年怎麽喊我爺爺?我年輕時沒有造過孽啊。
感受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少年,謝家池忽然有種很安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出現,連他自己都嚇一跳。看來祖星真的有大問題,連他都受到了影響。
這時少年離的更近了,突然喊了一句:“爺爺好。”
用眼睛看,和用元氣感受是兩回事,從少年的眼睛裡,謝家池感到了親近。
“你叫什麽名字?”謝家池問。
“張小風。”
“你怎麽來到祖星的?”謝家池對此十分感興趣,難道是哪個黑臉青年帶來的?
“被他帶來的。”張小風早就想好了回答,用手一指陳凱旋。
“果然。”謝家池感歎。
陳凱旋正在花園裡裝模作樣的修理窗戶,其實一直在關注這邊的情況,忽然看到張小風和老人朝自己看來,趕緊轉過頭去,一緊張,錘子砸到了手上,低聲痛呼。
張小風覺得很丟人。
謝家池覺得這個黑臉青年又壞又笨。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謝家池忽然很嚴肅的問。
“祖星啊。”張小風本來想給眼前的老人一個象征性的白眼,但想到自己的來意,趕緊收斂了起來,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
“那你應該聽說過關於祖星的種種說法了?”謝家池躺在椅子上,端起手中茶壺,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問道。
“王勝利說過,祖星是坑殺人命的星球,誰住在這裡誰完蛋!”張小風想起曾經在家裡的溫馨時光,忽然有些傷感。
“唔……雖然對祖星的評價很低,但說的也是事實。”謝家池忽然一瞪眼,繼續道,“既然那麽危險,為何你還要跟那個黑臉青年來這裡?不怕死嗎?”
不是謝家池想要管閑事,就好比他明明知道隔壁的第四區就有魔兵出現,雖然暗中有人用特殊武器收拾它,但也是很麻煩,他明明可以出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淨化那些異類,但一直都沒有動手,反而藏在這裡喝茶。
為什麽?因為他謝家池明白要救眾生必先救自己。
張小風在自家花園安心的修窗戶的話,不管他如何境地淒慘,那都是路人。但既然走到了眼前,不得不“看見”的,那自然要管一管。
謝家池看著眼前的少年,感受周遭摻雜古魔氣息的灰暗空氣,歎息道:“那麽小就來到祖星,恐怕沒幾年可活了吧?”
“你才沒幾年可活了呢?”
張小風聽完後頓時氣的眉毛挑了起來,憤怒的懟回去,然後有些後悔現在的自找沒趣了,眼前的這個頭髮花白的爺爺真是太可惡了,太不會聊天了!
謝家池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口誤,落到旁人耳中還以為他一個幾百歲的老頭子在詛咒一個正在健康成長的少年呢,
那豈不是把兩袖清風貶成了兩袖眼紅了。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聊天的?”謝家池打折哈哈趕集轉移話題,一語道出了所有問題的關鍵。
張小風有些驚愕,話題轉移的也太生硬了吧,連他都看不過去,但既然被人問到了,正好可以借機說出來。
“老爺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裡有怪物,大黑怪,會吃人!”張小風偷頭壓力了聲音,神秘兮兮說,“不過你不要怕,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哦?這關我什麽事?”謝家池有些驚訝眼前少年的驚人之語,盡管他自己也很疑惑少年跟那個黑臉青年是如何解決掉的,但他相信他會把真相都告訴自己的。
“咦?你難道不懷疑我說的話?”張小風驚訝問道。
“不懷疑啊,這裡到處都是你說的大黑怪啊。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關系很大啊,你想啊,你一個老人家,一把老骨頭……哦,不,口誤。”張小風有些尷尬,看著老人臉色並沒有因為這個有所變化,輕呼一口氣,繼續道,“總之,你現在處境很不安全。”
“不過,我們可以保護你。”張小風拍著胸脯保證。
“我需要保護嗎?”謝家池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不需要嗎?那可都是怪物啊。”張小風覺得眼前的老人一定是被祖星上的“輻射”汙染的腦子都不正常了,不然怎麽會相信自己所說的大黑怪?如果相信了怎麽還會坐在院子裡安靜的喝茶?
祖星上的人雖然不怕死從五大陸來到這裡成了亡命之徒,但亡命之徒也有惜命的,明明活不長,如果還讓自己長時間暴露在這灰霧中,不早死才怪。眼前的老人,要不已經傻了,要麽就是在求死。這是張小風接觸之後得出的結論。
“可是,我還是不需要保護啊。”謝家池無奈道,他當然不怕外面的空氣,但總不能告訴他們我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來到這裡隻是想要意中人的吧。
張小風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老人了,在祖星上呆的頭髮都白了。別人要麽在五大陸養老,他卻在這裡等死,實在是太可憐,更可憐的事,腦子還出了問題。
同情心泛濫的結果就是,張小風居然坐在地上跟謝家池理論了起來。
從祖星空氣汙染指數到對身體壽命的影響……
論一個快要死掉而且頭腦還有些問題的老人在大黑怪面前生存的幾率……
不論謝家池怎麽解釋他沒毛病,張小風都覺得眼前的老人絕對有毛病,因為隻有神經病才會老是強調自己沒毛病。
謝家池自恃養氣功夫人間不說一流,但排進前三還是沒有問題的,但竟然被眼前的少年折磨的有些煩心,關鍵還被誤以為是得了老年癡呆的病人!
“活了三百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在我面前如此話嘮天真的對手。”謝家池有些玩笑有些無奈的感歎。
“你看你,又說什麽傻話呢?就你,還三百多歲?”
謝家池徹底無語了, 乾脆學那無名山的老怪物做閉口禪。
張小風見狀,也為是自己說服了老人認清了自己的現狀,趕緊跑回去跟陳凱旋說明情況。
“什麽?咱們搬去跟那老頭一塊住。”陳凱旋瞪著眼睛問道。
“當然啊,你家還能住人嗎?萬一正睡覺的時候被大黑怪摸到床頭給吃掉,那不就慘了。”
陳凱旋忽然明白張小風為何要跑去跟老頭聊天了,原來是為了他們尋找新住處了。
陳凱旋被張小風說的心動,想著反正也不能住了,灰霧都跑進屋子裡了,窗戶一日不修好,他們就隻能一直吸著黑霧,況且,現在很不安全,心裡太不踏實了。
“這老頭沒病吧?我怕傳染給咱們。”陳凱旋被嚇怕了,覺得坐在院子裡喝茶的老頭十分不正常。
“不要歧視,他腦子有問題,已經很可憐了。”
“說的有道理,看他也活不長久了,我們正好給他送終。”
就這樣,他倆三兩句就把事情拍板,然後進屋抓緊收拾東西去了。
謝家池一直在“關注”這邊的情況,聽說討論自己腦子有問題的時候,差點忍不住要給他們一點“小教訓”,但又聽到那個黑臉青年要給自己養老送終,臉色終於有變化。
“花間一壺茶,獨飲無相親啊。”
當晚,張小風跟陳凱旋就大大方方住進了謝家池的新家裡,完全沒有一點不適應。
陳凱旋下廚燒了一桌子好菜,謝家池泡了一壺好茶,張小風第一次跟那麽多人一起吃飯,覺得好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