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浮士德就收到了回復,“滾你的蛋。”
浮士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可是怕極了這位帕西恩教授,雖然知道對方只是開個玩笑,但還是心有余悸——要是帕西恩教授真的突發精神病,那可就是滅頂之災了。
好在這確實只是個玩笑。確定教授並沒有真的要找茬的意思,浮士德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了自己的事情上。
萊因哈特依然在喃喃自語,說的多半是些過去的回憶和未來的展望,而且語序混亂,內容混雜,可見,雖然他振作了起來,可是精神狀態已經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步。他隨時都會徹底發瘋,而阻止他發瘋的就是復活岡特和傑比多的希望。
浮士德收回了對於萊因哈特的關注——老實講,這個狀態的萊因哈特比二人初見的時候那副開朗的模樣更討浮士德喜歡——他不穩定的精神狀況帶來了複雜多變的情緒,這是浮士德最樂於見到的。
那麽眼前的問題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浮士德的目光轉向了演講台。
老哈瑪依然跳著他那磕了藥一樣的舞蹈,荒腔走板的音調和不知何時響起的富有節奏感的鼓點令這血腥的儀式變得古老而怪誕。
老哈瑪手裡還拿著一根大臂骨,可以看出,這是剛剛剔出來的,粉紅色的骨骼上頭還沾著一些肉渣,關節處的筋和韌帶也沒有完全剝離。
而戈加拉的身體已經變成了支離破碎的一灘,少部分被塗在了庫阿扎的身上,還有一些隨意地散落在地上,而大部分都隨著老哈瑪的舞動拋下了舞台,為看台下的觀眾們所爭搶——有一些蟾蜍人接住之後直接啃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活地獄。
“我……我看到了……”老哈瑪突然停下了舞蹈,他的身體不斷搖擺,並且顫抖著朝後彎腰,直到身體如同一個拱形,後腦杓幾乎碰到了地面,“我看到了庫阿扎!”
“死亡並非終結……而是……而是超凡!”他用一種迷幻地語氣高聲呼喊——這令浮士德頗為驚異,他難以想象這是怎麽做到的,一般來講,你沒法既迷幻又充滿激情的呼喊。
老哈瑪的身體仿佛裝上了彈簧,突然從拱橋狀態彈了回來,慣性甚至讓他向前彎腰。於是,他的雙手就這樣按在了庫阿扎的胸口。
浮士德的心安定了一些,他的設計終於回到了正軌——之前帕西恩教授釋放的混亂能量直接干涉了浮士德的情緒引導,雖然浮士德及時做出了調整計劃的指示,但那一段大部分都是老哈瑪自由發揮。
而現在,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劇本上——這也是整場葬禮的高潮。
老哈瑪雙手按在了庫阿扎的胸膛處,他甚至能感受到庫阿扎胸口下的凌亂的骨骼——浮士德把骨頭裝回去的時候並沒有多麽認真,只是讓屍體表面開起來還湊合。
老哈瑪深吸一口氣,開始高聲念誦雷格巴的經文。和之前含糊其辭的咒語歌謠不同,這次他特地念得很大聲,好讓人更了解雷格巴的教義。
隨著他念動經文,一道道白光開始匯聚,這次他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讓正能量好像一顆顆光點,聚攏到庫阿扎的身體上。
“嗤、嗤、嗤……”光點很快就在庫阿扎的身體上覆蓋了一層,並且發出嗤嗤的聲音,隨著響動,還有一縷縷青煙冒起。
庫阿扎念誦經文的聲音更大了,他念誦道:“以籠罩時的黑夜發誓,.以顯著時的白晝發誓,以命運的莊家雷格巴之名發誓!若你的行為確是不同的,確是新奇而偉大的冒險,那你將和我同在。”
“轟!”白色的光芒衝天而起,輝煌卻不耀眼,莊重卻不古板,這奇景令剛剛還狂亂的的蟾蜍人們紛紛跪倒在地,向心中的那個東西祈禱——有一些依然崇拜祖先或神樹,但剩下大部分都在稱頌雷格巴的名字。
浮士德已經打開了任務面板,看著上頭的信徒數量不斷彈跳,22/100、25/100、41/100……
信徒的數量很快就突破了五十,而且還在繼續增加,增速也令浮士德十分滿意,按照這個速度,自己再過一會就能有一個靈晶仆了。
祭壇上的光焰逐漸暗淡,並最終化為光點消散,令人驚訝的是,原地並沒有留下什麽殘骸,只有幾率細細的塵埃,甚至戈加拉的血液都蒸發殆盡。
蟾蜍人們紛紛發出驚呼,“這是怎麽了?屍體呢?”“你沒聽巫醫說麽?是升天了。永遠陪伴在雷格巴大神的身側。”“雷格巴有是誰?”“不是昨天才說過嗎?就是神樹的名字。”
實際上,庫阿扎屍體當然不會白日飛升,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是被老哈瑪鼓足了勁的一記正能量給毀滅了。
騙人信教的手段多不勝數,浮士德根據現有的資源,選擇了白日飛升這一出。他在設計了屍體升天的戲碼後,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他有引導負能量的本事,而老哈瑪有引導正能量的本事,這種資源沒理由被浪費。
手段也很簡單——浮士德受到了傑比多屍體的啟發,他知道屍體在負能量濃鬱的情況下很容易轉化為僵屍,而僵屍會被正能量轟殺至渣。於是問題就自然而然的解決了,浮士德只需要給庫阿扎的屍體持續注入負能量,讓他變成傑比多那種半成品僵屍就行了,而且,為了杜絕他突然跳起來咬人的情況,浮士德還打斷了庫阿扎全身的骨頭,破壞了重要的肌肉,讓他成為一個徹底的死僵屍。
“武士長庫阿扎已經升入天國了!”老哈瑪高聲朝蟾蜍人們宣布,“他將在雷格巴的國度裡冒險,直到永遠!現在,讓我們為他歡呼!”他抬起雙臂,發出了響亮的蛙鳴,“咕呱!”
蟾蜍人們紛紛效仿他的樣子,振臂高呼,“咕呱!”
浮士德陳真混亂從藤椅上站起來,他張開雙臂——當然,他不會咕呱咕呱地叫——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次祈禱,“命運的莊家,機遇之神,我的導師雷格巴,我向你祈禱,祈求您的智慧,乞求您的指導……”
“我渴望您的準許,您的教會已初見規模,我也偶然獲悉了您交代的任務訊息——最重要的是,芭芭雅嘉派了她的使者來此。”
浮士德頓了頓,“我必須前往人類的世界,一來可以更好的搜集訊息對抗芭芭雅嘉,二來也可以躲避即將到來的敵人。”
浮士德的祈禱十分簡短,更類似商討而非祈求。他做完了祈禱之後,就那樣站在藤椅前,張開雙臂等著雷格巴的回復。
他能感受到,雷格巴在這裡——從信徒的數量開始激增,他就能感受到雷格巴的力量了,雷格巴沒有刻意隱藏自己,這讓有著雷格巴印記的浮士德輕易察覺了他的存在。
但雷格巴並沒有迅速回復浮士德——浮士德能感受到,雷格巴的情緒如同冰面下的大海一般波濤洶湧。
過了良久,雷格巴才傳來一個準許的信號——沒有浮士德預期中的表彰和鼓勵。
看來芭芭雅嘉對他的傷害真的很深,浮士德腹誹。不過浮士德的心情卻並沒有看起來那麽糟糕——這次祈禱已經讓他收獲了足夠多的信息,比如自己的敵人確實是芭芭雅嘉,而且雷格巴對芭芭雅嘉的情感並不是單純的仇恨。
這些信息很重要,它們讓浮士德仔細斟酌了一下二者敵對的程度——篡奪王位本是不容寬恕、無法調解的仇恨,但雷格巴似乎對芭芭雅嘉……怎麽說,愛恨交織?
浮士德無法理解雷格巴的想法,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理解,而是確定敵我關系,根據從死敵到競爭對手不等的定位,浮士德要訂製合適的計劃。
“至尊至大之雷格巴, 至榮至偉之雷格巴!”浮士德結束了自己的思考,撲面而來的就是蟾蜍人們的齊聲高呼,他們的呼聲越來越整齊,神情也越發狂熱,甚至有些蟾蜍人失聲痛哭,顯然是陷入了某種刻奇狀態無法自拔。
浮士德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第一個任務總算完成了,就在剛才,雷格巴終於得到了第一百個信徒。
“滴,任務:雷格巴教會:確立教義,並發展一百名信徒(100/100),已完成。”
“任務獎勵:特性:親和靈晶。”
“這種感覺……系統的獎勵是真的。”浮士德睜開了雙眼,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從他腰間爬了上來,最後停在了肩膀上。
那正是他讓老哈瑪給他找來的那枚水晶,現在水晶上長出了八條又細又長的腿,像是蜘蛛一樣,在他肩頭亂爬,哪怕在後背近似垂直的平面上也如履平地。
“尊敬的主人,請容我向您介紹我自己,世上最偉大的音樂家,詩人和畫家,不知名的靈晶仆一號。”
浮士德揉了揉眉心,雖然聽說過一些歷史上聲名赫赫的靈晶仆的故事,但他還是對靈晶仆感到有點頭疼。
這些水晶玩意的智慧來自主人隱藏最深的心靈片段,某種意義上,是主人本質的提現——而浮士德拒絕接受自己內心深處其實是個誇誇其談的蠢貨這一事實。
“從今以後你就叫佛西,佛西。”
“那麽,尊敬的主人,請容我再次向您介紹我自己,世上最偉大的音樂家,詩人和畫家,佛西。”
浮士德再次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