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個顛簸衝出了小巷,駛到了一條街道上,輪胎在路面急速的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調轉方向,駛進了另一條街道。 依照地圖的標識,這原本是美食一條街,街道的兩側都是特色小吃店、燒烤店、蛋糕房之類的店鋪,人流旺盛,也算是寸土寸金的一塊吸金旺地。在街道的盡頭,是城內最大的一家動物園,裡面養著超過三千隻的各類動物,更有一些國家珍稀級別的動物。
在車後,十幾隻蟲子在小巷內爬出來,它們展開了翅膀,飛上十幾米高的天空,緊緊地追趕著唐斬他們的車。追擊飛行的過程中,這些蟲子發出了尖銳的吱吱聲,在空曠的城市中傳出去了很遠。
聽到了同類的叫聲,在城市的其它街道上,不斷的有蟲子從高樓大廈內的門窗內爬出來,向著唐斬現在所在的這條美食一條街匯聚,很快,它們的數量就超過了三百隻,從四面八方向著唐斬他們包圍過來。
唐斬猛打方向盤,車身猛地一轉,避過了一隻從天而降突然發起襲擊的蟲子,蟲子收勢不及,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瀝青路面上,翻滾出去撞在了路邊的一棵樹上。
唐斬把一支霰彈槍交給了紅葉,紅葉打開天窗,上半身鑽出車頂,雙手持槍,利落的上好子彈,舉起槍,眼睛眯起,神色冷靜,對準了十幾米外,在天空滑翔追擊過來的一隻蟲子,扣動了扳機。
呯!霰彈槍的槍聲傳出了很遠,隨著槍口噴出的火光,扇開霧氣,從十幾米高處俯衝下來的蟲子的腦袋被轟碎,三米多長的身軀翻滾著落地,砸到了幾只在地面爬急速爬行的蟲子。
同類的鮮血似乎更加刺激了這些蟲子,它們發出了憤怒的吱吱聲,在地面爬動的蟲子的速度更快,在霧氣中飛行的蟲子也發起了更為狂暴的攻擊。
“想死,那就來吧!”
紅葉目光極其的冷靜,霰彈槍在她的手中不斷的移動著方位,如同打移動的標靶,對著四面八方出現的蟲子射擊,她的槍法極準,幾乎是一槍一個,一個個的蟲子腦袋在她的槍口下爆開。
前面突然出現了四五隻蟲子,唐斬猛打方向盤,車子猛地一晃,車頂上的紅葉一個趔趄,本來必中的一顆子彈擦過了一隻蟲子的腦袋,射到了路邊的一棵樹上。
紅葉猛地用腳踢了踢唐斬的椅背,大聲的說:“把車開穩了,這些蟲子很難對付的。”
車子開到一家蛋糕店的門口時,門窗玻璃突然破碎,一隻四米多長的刀蟲從店裡爬出,吱吱叫著,猛地躍起,揮舞著兩隻刀型的前肢,狠狠的砍在了車前部的車輪上。
尖銳的前肢深深的沒入了輪胎,輪胎爆開了,車身猛地傾斜,晃了幾晃,又強行的穩住了。
紅葉對著這隻明顯大上一號的刀蟲連續的開槍,霰彈槍的子彈擊在蟲子青黑色的甲殼上,竟然沒有射進去,被堅硬的甲殼夾住了。
哢嗒哢嗒,紅葉再扣動扳機,這才發現已經沒有子彈了,她猛地掄起霰彈槍,狠狠的敲在了這隻蟲子砍過來的一隻前肢上。
哢嚓,槍身斷裂,蟲子的前肢也被擋開了。
隨手把斷成兩截的霰彈槍向著一隻蟲子砸過去,紅葉快速的縮回車內,把天窗關上,對唐斬說:“這樣下去不行,我們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還要甩掉這些蟲子。”
爆掉一條胎的車子明顯的失去了平衡,唐斬奮力的保持著車子的穩定性,搖搖擺擺的躲避著周圍越來越多的蟲子的襲擊,境況已經極為危急。
正前方數百米處,一隻身長十米的巨型刀蟲在一條街道的拐角處出現了,它慢騰騰的揮著兩隻足有四米長的刀型前肢,擋在了這條街道必經過的十字路口處,一雙閃著冰冷寒光的眼睛,冷冷的盯著越來越近的車子,盯著車內的三人。
在它身後,聚集了數十隻刀蟲,都是三四米長的成年蟲子,擁有尖銳的前肢,揮舞著,吱吱的叫著。
這條美食街的左右少有岔路,也少有小巷,巨型刀蟲堵住了前路,在車子的後路,上百隻刀蟲在緊緊地追趕,兩側的房屋高樓的樓頂門窗內,也都出現了刀蟲。
唐斬踩住了刹車,車子慢慢的停在了街道的中央,四面八方,黑壓壓的刀蟲慢慢的接近,它們似乎也意識到了獵物已經無處可去了,發出了興奮的吱吱聲。
車內,唐雲的臉色很蒼白,緊緊地保住了寶寶,沉默了幾秒鍾,她似是下定了決心,對唐斬說:“小弟,若是我們逃不出去,你別管我,抱著寶寶與紅葉離開,你們都是精英,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會連累你們的。”
她低下頭,看著繈褓中的寶寶,輕聲的說:“只要孩子能活下去,我就放心了。”
紅葉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真要到了短兵相接的那一步,面對這數百隻刀蟲,她能保住自己安全的逃離就很困難,唐雲說的沒錯,真到了那個時刻,她很難分出精力去援救唐雲母子。
唐斬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前後左右數百隻刀蟲向著車子圍過來,額頭上見了汗水,聽到姐姐又說這種話,無來由的心情煩亂,大吼一聲:“別說傻話,我是不會讓你出事的,寶寶也不能沒有你,我會想辦法離開這裡的。”
唐雲苦笑,說:“小弟,我雖然什麽也不懂,但也看出現在是個絕境了,城市內已經沒人了,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唐斬的雙目幾乎要充血,目光冷厲,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說:“姐,你放心,我有辦法了,就是死,也要讓你們安全出去。”
紅葉微微蹙眉,突然意識到了唐斬要做什麽,有些驚喜的問:“你的異能恢復了?”
唐斬搖頭,他握住方向盤上的雙手用力過大,指節都發白了,說:“沒有,但事到如今,只能強行使用了。”
紅葉皺眉,她的身份背景讓她有資格權限接觸了解很多隱秘特異的資料,知道一些在普通人的觀念中屬於神話傳說的事情,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唐斬強行使用自己空間異能的後果,剛想說什麽,就被唐斬用眼神示意阻止了。
紅葉看看唐雲,知道唐斬不想讓姐姐再擔心,隻得是點點頭。
唐斬湊近她的耳朵,低聲的說:“我的能力強行使用後,會暫時的困住這些蟲子一分鍾,我會帶著你們離開這塊區域,之後,我可能會昏迷,在這段時間內,你要保護她與孩子,暫時尋找一個安生躲藏的地方。”
紅葉與唐斬的臉頰貼的很緊,聽著他在自己耳邊的這些囑托,深深的吸口氣,用力的點頭。
得到了紅葉的承諾,唐斬坐直了身體,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凝神靜氣,試圖把精神力量提升到了最頂峰,很快,強烈的頭疼開始襲來,他強行的忍住,繼續催升精神力。
唐斬擁有的空間封鎖的異能是與生俱來的。
七歲那年,他在街上遇到了一條發狂的瘋狗,想要撕咬他,危急關頭,年幼的他第一次的展現出了空間封鎖的能力,躲過了那條狗的襲擊,此後,這種能力被他有意的隱藏,即使是父母,也是在他十一歲那年知道的。
唐家是個傳承久遠的家族,據說,唐家的祖先最遠可以上溯到兩千年前,歷朝歷代的一些祖先也曾經出現過這種能力,只不過在唐宋明淸那種時代背景下,這種能力被視為了邪術巫術,唐家的那幾位祖先或是被砍頭,或是隱姓埋名的逃離。
到了近代,有史可查的族譜記載下,兩百年來,唐斬是唯一出現這種能力的唐家子孫。而這種能力是有一定的限制的,使用一次後,需要相隔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再次使用,若是強行連續的使用,會導致精神與身體的嚴重損害。
而據某種更古老的傳說,唐家的始祖只是個山裡的樵夫,某一天,一位仙女從天而降,與他結合,生下了後代,延續下來,有了唐家,有了今天碩果僅存的唐斬唐雲。
對這種帶著神話傳說光環的家族傳說,唐斬自然是不信。
街道上,在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數百隻刀蟲快速的接近車子,最近的一隻,已經距離車子只有四十多米了,其它的蟲子,也都進入了百米的范圍。
唐斬猛地睜開了眼睛,霎那間,一團黑光在他的瞳孔中爆出,一股無形的龐大力場驟然擴散,以車子為中心,百米范圍內的空間都被封鎖了,在街道上的所有刀蟲,都保持了急速爬動的姿勢靜止了。
車內,唐雲與紅葉也被力場封鎖,處於了身體的靜止狀態。
“這還不夠!”
唐斬的異能力場可以封鎖百米范圍內的空間,只有他自己可以在力場中自由活動,力場存在的時間也只有一分鍾,他無法安然的帶著姐姐與紅葉離開蟲子的包圍圈,一分鍾的時限一過,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在這一分鍾內,他必須要徹底的解決車外的那些蟲子。方法,就是他催動精神力場,提升到一個他之前從沒有,也不敢嘗試的的高度。
他的臉色已經呈現出了一種異樣的潮紅,面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顫動,以他為中心,釋放出的無形的精神力場的強度在不斷的提高,形成了一層強大的擠壓力場,街道上的那些蟲子的身軀在顫動,在扭曲,它們的甲殼在裂開,肢足在斷裂。
猛地,唐斬暴喝一聲,轟!一團極為狂暴的力場波動轟然爆發,瞬間就席卷了兩百米的范圍。在這股強大力量的轟擊下,數百隻蟲子的身軀被撕裂,被擠壓,被衝擊席卷,一團團的血肉肢體飛濺出去了四五百米。
同時受到波及破壞的,還有街道兩側的樓房,兩百米范圍內的所有門窗的玻璃都被粉碎,厚實的牆壁哢嚓哢嚓的裂開,坍塌,碎裂為空洞,最後形成了一個以街道上的車子為中心的,兩側樓房的牆壁破壞性粉碎的圈子。
幾乎是在完成這一切的同時,唐斬的臉色驟然蒼白,一口鮮血噴在了方向盤上,頭一歪,昏了過去。
也就在他昏迷的同時,一分鍾的時限到了,力場消失,車內的唐雲與紅葉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見到唐斬昏迷,再見到車外的街道上,宛如被一顆小當量核彈攻擊後的廢墟般的場景,瞬間就明白了發生何事了
唐雲見到方向盤上那一抹鮮紅的鮮血,見到唐斬嘴角的血跡,見到他臉色極其蒼白的昏迷不醒,驚慌失措。紅葉冷靜些,她迅速的把唐斬的身體放到後座,自己做到駕駛座上, 發動了車子,碾壓著街道上隨處可見的粉碎的蟲屍,衝出了這條街道。
在唐斬超越了自己的極限,釋放出了毀滅級別的精神力場的那刹那,在城市的外圍,在一處極為偏僻的亂石堆中,紅葉埋藏在其內的箱子劇烈的震動起來。
在箱子裡,那件引起了前前後後無數事件的秘器,發出了一聲滿意的歎息。
“等待了三千年,終於偵測到了主族的後人出現了毀滅級別的精神能量。”
“能量指數達到標準,系統,開始啟動。。。。”
蓬!這堆亂石被一股力量衝飛掀開,鈦合金製造的箱子被無聲的融化了一個大洞,一團綠色的光芒衝天飛起,向著霧氣籠罩中的城市飛去。
遠遠的看去,霧氣宛若一個巨型的蓋子整個的蓋在了城市的上空,難以看到城市的內部。而在更為廣闊的地域上,縱觀整個的世界,亞洲,美洲,歐洲,中東,在天空中都出現了時空黑洞,洞中不斷的噴出巨型的蟲子母巢、蟲囊,以及植物的孢子,雨點般的降落到了地面上。
巨型的蟲子母巢幾乎佔據了世界各國主要的大型城市,母巢內釋放出的刀蟲對城市中的人群發動了攻擊,在它們的眼中,擁有不同的膚色與語言的黑人,白人,黃種人,都只是它們要撕咬獵殺的食物,沒有任何的區別。
蟲子在獵殺,落到大地上的植物孢子也在快速的生長蔓延,佔據城市的空間,把一座座的城市纏繞在食人植物的藤蔓中。
這是一場波及世界的災難,大混亂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