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拎著一支突擊步槍,跑在隊伍的最後,不時的回頭,向著後面四十多米遠的那些蟲子進行射擊。 子彈掃過去,擊打在蟲子的甲殼上,濺起了一朵朵的的血花。
但是,這些蟲子身上的甲殼的防禦力極為驚人,除非是直接一槍爆頭,普通的槍彈擊打在上面,往往是需要數十槍才能造成累計受傷而使它們死亡。
他們本來是六個人的,十天前的那場戰鬥失敗後,絕大部分戰友都死了,他們在一棟大樓內的地下停車場的一間倉庫內藏了五天,躲過了蟲子的幾次搜查,活了下來。
他們隨身攜帶的食物不多,苦熬了五天后,今天他帶著一個士兵出來尋找食品,被蟲子發現了,一番苦戰後,只有他逃了回來。
他們還有五個人,其中一個戰友還受了傷,有兩個人在抬著他拚命的向前跑,他與政委負責押後,就這麽一路跑過了五個街區。
幸運的是,不知是什麽原因,這些蟲子爬行的速度並不快,只是緊緊地跟在他們的身後,相隔三四十米的追著。
跑過了街區,他們的槍聲遠遠地傳開,打破了這座城市的寂靜。
“該死的,它們是在故意的追趕我們,那我們當魚餌,引誘這座城市中幸存的其它人,再把我們一網打盡!”
跑過了一個岔路,趙剛突然明白了後面追趕他們的那些蟲子的意圖,惱火的回身就是一排子彈射過去。
血花冒出,一隻蟲子摔倒在了地上,後面的十幾隻蟲子越過了同伴的屍體,繼續不遠不近的追趕著他們。
他身邊的政委,一個中年漢子聽見了他的大罵,有些懷疑的問:“這些蟲子沒有這麽聰明吧?放長錢釣大魚,這可是我們人類的手段。”
趙剛向地上啐了一口帶著一絲血跡的痰,把身體藏在街道的拐角處,對著蟲子進行射擊。
“別拿我們的固有認知去看待這些來自異空間的蟲子。”
他猛地探出半個身體,對著蟲子射出一排子彈,稍稍的阻擋了它們前進的速度後,又縮回身體,換上了新的彈夾。
“政委,我們對這些蟲子並不了解,特別是對母巢內的蟲後更不了解,我們還習慣拿著地球上的蟲子習性來看待它們。”
“按照它們爬行的速度,我們早就應該被追上了,我們這五個人也早該去見死去的戰友們了,但是,半個小時了,它們只是在後面追趕著我們,甚至有幾次都是故意的放滿了速度,讓我們有時間休息來繼續跑。”
“目的呢?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我們驚動這座城市中其它的幸存者,讓他們在各自隱藏的地方出來,然後再被它們全部殲滅。”
“若是我沒有猜錯,在我們這一路經過的街區的暗處,已經有大量的蟲子在隱藏著,伺機對我們進行大包圍。”
政委沉默了,他仔細的回想這一路的逃命經歷,不得不承認副連長說的有道理。
下意識的,他抬起頭看向四周,這一次,有了副連長的提醒,他真的是在周邊的那些大樓的陰影處,在那些外星植物的枝葉掩蓋下,隱隱約約的發現了有大量的蟲子在潛伏。
他的臉色變得很苦澀,無奈的歎了口氣,知道他們幾個人已經是陷進了必死的局勢了。
現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這座城市中其它的幸存者,那些隱藏在城市各個角落的,頑強的活下來的人,不要因為他們而走出來,來救他們。
他們已經是必死的局面了,只希望不要在他們死前,
連累更多的人進入險地。 “連長,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他們身邊的三個士兵默默地聽完了他們的談話,一個年輕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稚氣的士兵,輕聲的問。
趙剛回身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的臉,散發著青春的活力,他們都太年輕了,人生還沒有好好地享受呢。
“你們後悔嗎?”他輕聲的問。
一個士兵笑著搖搖頭,說:“連長,政委,反正我們也都要死了,死前能多殺幾隻蟲子才對得起死去的那些戰友,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一樣的。”
趙剛用力的點頭,使勁的的點頭,大吼了一聲:“行,不愧是我和連長帶出來的兵,對得起身上的這身軍服,對得起爺們的身份。”
他的目光驟然冷厲,冷笑著說:“但我們不能白白的死了,就是死,也要讓這些蟲子付出足夠的代價。”
政委舉起了槍,冷淡的說:“我們也不能晚死,不能讓城市中的幸存者有時間來救我們,只有他們知道我們已經死了,才能絕了來救我們的心思,才能繼續藏好,才能繼續活下去。”
趙剛點頭,哈哈大笑,猛地又探出身子向著蟲子射出了一梭子子彈。
“那就讓我們轟轟烈烈的的去死吧,讓這座城市中的那些幸存者,都知道我們已經死了,還要明白我們為什麽要死, 有所警惕。”
他觀察著周邊的環境,突然目光一亮,指著百米外一座電視塔的信號發射塔,說:“我們去哪裡,給他們留下信息,告訴他們不要來救我們,順便,給這些蟲子一個難忘的教訓。”
這座電視台的信號發射塔,高達百米,通體鋼結構,矗立在一個小公園內,周邊沒有其它的建築物,視野是很清楚的。
其他的人都明白了他想做什麽了,只是猶豫了一兩秒鍾,一個年輕的士兵伸出了他的一隻手。
這隻手的一根手指已經斷了,血肉模糊,但依然是穩定、有力的伸著。
“連長,政委,我們下輩子再見吧,那時,我.希望...”
這個年輕的生命沉默了一秒鍾,臉憋得通紅,突然大聲的吼了起來:“那時,我希望自己是連長或是政委,你們能成為我手下的兵,也讓你們嘗嘗被罵的滋味!”
趙剛笑了,他猛地拍了下這個小家夥的腦袋,笑罵:“乳臭未乾的小屁孩,野心倒不下,行,有這份心就行,好,下輩子,你想做什麽就隨便,就是讓我當你手下的兵,也行!”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了那隻斷了一指的手掌上。
政委沒說話,只是默默的也伸出了手,其它的兩人,包括那位受了重傷的也掙扎著伸出了手。
五隻粗細大小都不同的手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他們都清楚,只要按照這個計劃執行了,那就是一條必死的道路,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必死的道路。
但,還是那句話,死?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