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幽山與燕山,三十萬鐵甲與馬鞍。殺了胡騎與契丹,埋盡鄉裡與江山。我今老來卸銀槍,欲換酒錢與肉香,不料換了一盤銀絲歸。”
話說蔣玄暉聽罷了伶人柳如卿的最後一曲“銀絲歸”後,就地著好了戎裝,手持一把紅纓銀槍,縱身一躍,飛身上了戰馬,與眾將士直奔洛陽皇城。飛騎過道道宮門,直至椒蘭殿院。
半個時辰便到了昭宗寢殿之外,蔣玄暉一腳踢飛了外殿大門,直闖內殿,眾女官根本無力阻撓,只見李昭儀李漸榮將蔣玄暉擋在了書殿門口。
蔣玄暉喝道:“天子無道,昏庸無能,大限已至,李昭儀不必多做無用之事,還是讓天子走得有尊嚴一些吧。”
“蔣玄暉,你身為禁軍統領,食朝廷俸祿,應保皇上之安危,今夜竟敢夜闖天子寢室,行弑君所為,難道就不怕遭了天譴嗎?”李昭儀大聲叫道。
“叫再大聲,天子今晚也難逃命運,再阻撓,休怪我銀槍無情。”蔣玄暉大步跨入書殿之內。李昭儀欲拔刀相搏,蔣玄暉銀槍一揮刺進了李昭儀的胸口,鮮血染紅了一身輕紗細裳。蔣玄暉衝進了寢室,卻不見昭宗身影,只見左窗剛開,正疑昭宗逃脫,忽然聽見書殿外院花園中有人叫喊:“蔣玄暉逆賊,朕在此,出來受死。”昭宗本欲逃脫,但回想皇宮之內,已無家臣可靠,天下之大,也無忠臣可依。便返回花院中想與蔣玄暉決一死戰。
蔣玄暉聽是天子聲音,立即飛奔而出,到殿外,借著月光,只見昭宗身著龍袍,手持玉劍,劍下滴血,想必地上兩名已經斃命的殿兵是死於昭宗之手。
“蔣玄暉,你個逆賊。”昭宗怒罵道。
蔣玄暉道:“我自小便在黃巢軍中追隨朱將軍,從未領過你李家朝廷半分俸祿,也從未受過你李家朝廷半點恩惠,你我本非君臣,何來逆賊?”
昭宗喊道:“廢話少說,來吧,我死也要立於天地之中。”
“好,就隨你願。”話音剛落,只見蔣玄暉躍身飛起直撲三丈開外的昭宗,手中長槍映著月光瞬間刺入昭宗胸膛,裂出後背,槍頭直入地磚三寸,鮮血橫飛濺了月光一身。蔣玄暉半空中一個後翻落在了昭宗的身後。昭宗借著銀槍穿身入地,站著死在了天地之間。
就這樣,大唐王朝的第十九位帝皇李曄,唐昭宗,死了在蔣玄暉的銀槍之下。
唐昭宗李曄(867年-904年),初名李傑,即位後改名李敏,後又改名李曄。唐懿宗李y第七子,唐僖宗李儇之弟,唐朝第十九位皇帝(除去武則天和殤帝以外),888年-904年在位,在位十六年,享年三十八歲。後葬於和陵,死後諡號為聖穆景文孝皇帝。
“鄭副將。”
“末將在。”
“請陳翰林入宮擬旨,請皇后宣旨,即刻去辦。”蔣玄暉想是在一夜之間完成了新舊皇帝的更替。
“是,末將這就去辦。”副官鄭爽應著。
第二天清晨,李潛閽諛居⒌釕希蓋桌铌實牧殍雅越郵芰酥糊輪家獾牟崍晌舜筇仆醭詼換實郟彩譴筇頻淖詈笠晃換實郟杲鍪輳鐸瘢普炎誒铌實誥拋印J萊鋪瓢У邸Q佑昧慫蓋滋普炎詰哪旰牛⑽錘腦
話說,蔣玄暉弑君後,朝野內外,雖議論紛紛,但皆敢怒而不敢言者,敢流淚而不敢流血者居多。江北諸鎮,李克用、李茂貞、王建等也是紛紛發文聲討朱溫,欲將天下諸鎮集合起來圍攻朱溫。
一時間,江南江北紛紛聲討朱溫。 朱溫見洛陽人言鼎沸,難以抑止,無奈將軍事交予李思安與氏叔琮打理,自己帶著朱友恭連夜奔赴洛陽料理後事。
朱溫到達洛陽之時,已是九月初一,唐昭宗已離世半月之久,但宮中喪事仍在進行,只見全城白布白燈,哀號震天,戲子連台哀戲,讓人聽了,親者垂淚,仇者心塞。
朱溫與諸將奔達城外時,便能聽到城中哀號,自進城後,便覺事值緊急,與朱友恭一路馬不停蹄飛馬直奔皇宮喪殿。一下馬便看見文武百官皆跪於唐昭宗靈柩之前,急忙二步作一步走,邊跑邊叫哭喊道:“皇上啊……皇上啊……”奔向了昭宗靈柩,一把撲倒在昭宗的靈柩之上號淘大哭道:“皇上啊……皇上啊……,微臣保駕不力,讓賊人得了逞,壞了大唐氣數,敗了微臣名聲啊……皇上啊……。”朱溫這眼淚、這鼻涕,這痛徹心扉的哭相,說來就來,七情上臉,捶胸頓足,讓文武百官都無不懷疑到底是不是朱溫下的令弑了君?
“臣在外為大唐浴血殺敵,來晚了來晚了……,皇上啊……你怎麽走得這麽快啊……你讓微臣百年之後如何向大唐的列祖列宗交待啊……”朱溫繼續上演著這忠臣的扮相。
適時,跪坐於旁的文武百官中有一人大喊道:“是何人?何人刺殺大唐天子?奸臣逆賊,應滅五族,行車裂之刑,方能平世憤。”此人是唐昭宗的長子德王李裕。
“何人?是何人?,何人如此大膽膽敢刺殺大唐天子。”朱溫假裝不知。
“禁軍統領蔣玄暉下的毒手,隻是不知是受命於何人?”德王李裕斜視朱溫答道。
話說,朱友恭一下馬,便被蔣玄暉拉至偏殿。
蔣玄暉道:“將軍,事已至此,梁王必賣我性命,以塞天下之謗。”
朱友恭不解道:“玄暉,你這是為何?我看,事情未必到了你想象這般地步吧?”
“將軍,末將不敢多作僥幸心態。”蔣玄暉道。
“玄暉,這,你未免過於悲觀,我與梁王一路從潞州趕來,歷時多日,我未見梁王有殺你之意啊。且梁王一直都善待我等將士。”友恭道。
蔣玄暉道:“將軍,梁王今日必殺我。”
“玄暉,若你覺得梁王必殺你,你為何還在這裡等死,何不早日逃去?”
“將軍,梁王於末將恩重,當年若不是得梁王一飯之恩,末將早已餓死於荒野,後隨了梁王黃巢起義,才有幸侍奉於朱將軍麾下,得朱將軍提攜之恩,永身難忘,若今日梁王要末將死,末將死而無怨。但,末將有一事相求於將軍。”
朱友恭閉目一歎曰:“何事?”
“將軍,我走之後,務必保我一家大小。末將死而無懼。”蔣玄暉跪在了朱友恭面前。
朱友恭道:“你且起來,若真如你所言,我答應你,我在世,保你蔣玄暉身後一家大小平安。”
蔣玄暉立馬磕了頭道:“謝將軍,就此別過。”
此時,殿外已有人傳命:“梁王有召蔣統領。”
蔣玄暉與朱友恭同時上了殿見了朱溫。
“逆賊蔣玄暉,跪下。”朱溫含著眼淚叫道:“逆賊,膽敢弑君,想必你是沙陀異族李克用派來的細作,你有何話要說?”
“李曄是我蔣玄暉所殺,微臣無話可說。”蔣玄暉回復道。
德王李裕大喊道:“弑君逆賊,應當當場殺之以謝先帝,死後,曝日鞭屍,掛於城外挫骨揚灰。”
“好。”朱溫大喊一聲,跨前一步用手中配劍刺入蔣玄暉胸膛之中,鮮血噴於昭宗靈前。
朱友恭在一旁驚嚇得目瞪口呆。
德王李裕仍不止,仍大喊道:“蔣玄暉是朱友恭帳下之人,有密探回復,是朱友恭下密令殺害先帝的。”
此時,眾前朝舊臣皆附了德王李裕,皆道:“是……是……是朱友恭下的令。”
朱溫面對著德王李裕,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大叫了一聲“逆子。”回頭配劍一揮,將朱友恭的咽喉劈去了一截,血如雨注,濺注於昭宗靈柩之上。朱友恭還來不及明白是發生了什麽事,頓時便斃了命。
朱溫突然間殺了朱友恭這一舉動實在是令當場文武百官們感到意外,頓時嚇得皆停下了哭啼之聲,再無人敢作動。
朱友恭,壽春人,本姓李,名彥威。後得朱溫賞識,收為養子,賜姓朱,改名克讓,再改友恭。因功授穎州刺史,後征拜左龍虎統軍。
喪殿之上,百官無人再作一聲。朱溫一身濺血,亂發披肩,手中配劍,血如雨注。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