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人屏退眾人,來到僻靜之所,相對而視。
“我有一計,或許能夠讓城中士卒成為哀兵,抱著必死之心與官兵交戰!”
董浩猶豫半晌,終究還是開口說道。
董璜聞言眼睛微亮,有些急切的出言詢問:“浩弟你有什麽計策,速速道來!”
董浩眼睛微微眯起,腦袋卻是飛速運轉著。
此時,他想到了三國頂級謀士賈詡的出名之策,眼中的忐忑也漸漸消逝。
歷史上董卓被殺以後,西涼軍群龍無首,王允又不接受董卓部將李唷⒐岬熱說耐督怠
那個時候漢室威嚴尚在,李唷⒐岷ε魯⑴殺址ィ際腔炭植話玻急概灼缶雷蘊喲堋
就在此時,賈詡卻是出言勸諫。
董浩熟知三國歷史,還記得賈詡進諫的大致意思:兩位將軍拋棄士卒單獨逃跑,一個亭長就能將你們抓捕歸案,不如打著為董公報仇的旗號,收攏西涼士卒前去攻打長安,幸運能夠攻破長安的話,就可以奉天子以征四方,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大不了那個時候再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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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人心惶惶的西涼士卒,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當即被逼上了絕路,為了活命,隻能跟著李唷⒐峁ゴ虺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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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於賈詡的這個計策,導致天子兩次被諸侯挾持,大漢才真正威嚴掃地,諸侯對於漢室再也沒有了畏懼之心。
當然,也正是因為賈詡的這個計策,一盤散沙的西涼軍才能重新聚集起來。
想到了這些事情,董浩湊到董璜耳邊,一番耳語過後,董璜臉上不由露出了狂喜之色。
“若如此,則d塢三千甲士必定人人死戰!”
……
城牆上,眾多士卒竊竊私語。
“你們說,主公被王允老賊騙往長安遇害的事情,究竟是不知真的?”
一個略顯稚嫩的少年,憂心忡忡的對著身邊袍澤小聲詢問。
“噤聲!”
“若是讓將軍聽到我們議論此事,恐怕就會被軍法處置!”
身旁那位年齡稍長的士卒聞言,卻是臉色狂變,急忙嚴厲的對著少年喝道。
“這裡又沒有旁人。”
“而且你看看四周的兄弟們,哪個不是在小聲議論這件事情?”
“我就想問問,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果主公真的遭遇不測,我們根本不可能擋住官兵的圍剿,難道你就不為自己以後考慮?”
年齡略長的那位士卒,環顧四周看了看其余人。
他果真發現,士卒們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些神秘兮兮的議論著什麽。
看到這幅情形,此人不由心中微沉。
他雖然隻是普通士卒,卻也久經沙場,自然知道眼前這種情況,並不是什麽好征兆。
剛剛還滿臉怒容的他,卻是沉默了下來。
“哎……”
沉默許久,這名年齡稍長的士卒深深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愁容。
“姑且不論主公究竟有沒有遭遇不測,單單是兄弟們現在這幅模樣,都不可能擋住官兵的進攻。”
“要知道,官兵可是佔據兵力優勢,而且皇甫將軍也是大漢名將。”
“反觀我們,
現在哪裡還有戰鬥的心思?” 略顯稚嫩的那名士卒,聞言臉色當即變得有些蒼白,身體也輕微顫抖起來。
“如果敗了,我們會怎麽樣?”
少年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嘿嘿,敗了還能怎樣,去死唄!”
年齡稍長的老兵拿出水壺,狠狠朝自己嘴裡灌了幾口,神情也顯得有些頹廢。
聽到‘死’字以後,少年眼中不由露出恐懼之色。
繼而他拚命搖著腦袋,有些歇斯底裡的說道:“不,我不能死!“
“我們家就我一個男丁,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成家!”
“我絕不能成為家族罪人!”
看到少年略顯瘋狂的模樣,老兵狠狠甩過去一個巴掌,壓低聲音呵斥道:“再這麽吵下去,官兵還沒攻入d塢,你就會被被斬首示眾!”
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少年這才回過神來,不過眼中仍舊有些迷茫與恐懼。
“要不,我們脫離軍伍,逃回涼州吧!”
迷茫過後,少年眼中忽然爆射出驚人的光彩,猛然上前抓住老兵的衣袖。
“逃麽?”
老兵低聲呢喃著。
他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不過那閃爍的眼睛,卻是顯露出了些許端倪。
“咦,那邊好熱鬧,我們去看看吧!”
就在老兵陷入沉思的時候,卻是聽到了少年有些驚奇的聲音。
他順著少年的視線看去,發現不知何時,遠處已經聚集了幾十人,好像正在議論著什麽。
“走,去看看。”
老兵眼神閃爍了幾下,就帶著少年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兩人還沒靠近,就聽到了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消息。
“聽說天子掌權以後,怨恨西涼軍往日所作所為,欲頒布詔令,讓朝廷大軍將西涼人屠戮殆盡!”
“不僅是我們這些人,就連家中的父母、妻女,恐怕都難逃劫難!”
幾十個西涼軍圍在一起,中間那位士卒臉上布滿憂慮,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這怎麽可能?”
圍在四周的那些士卒聞言,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他們緊緊盯著說話那人,見對方不像是說謊的模樣,心中也不禁害怕起來。
這些士卒都是董卓心腹,當年沒少在洛陽、長安作威作福,如果天子真的秋後算帳,這些人下場絕對會十分淒慘。
“要不,我們先逃跑吧。”
竊竊私語過後,當即有士卒眼神閃爍的說道。
“你沒聽說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麽?就算我們現在逃跑,要不了多久也會被捉住。”
“而且就算我們跑了,家中老小難道還能逃跑?陛下可是下令,要將所有西涼人都屠戮殆盡啊!”
那個提議逃跑的士卒剛剛說完,就有士卒出言反駁,而且這人倒還有些見識,居然能夠引用《詩經》裡面的話。
其余士卒聞言,更是感覺惶恐不安,不少人都心中大亂,悲觀情緒迅速蔓延。
老兵見狀,心更是沉了下去。
他本來還想著,若事不可為自己直接當逃兵算了。
可是聽說天子要屠盡涼州人,不由開始為家中的父母、妻兒擔心起來。
“陛下應該不至於這樣吧?”
有人吞了吞口水,覺得天子畢竟是九州之主,就算真的怨恨西涼軍,也不至於會把涼州人屠戮殆盡。
“有什麽不可能?”
“帝王對付叛亂者的手段,難道會溫和嗎?”
“就拿當初的黃巾軍來說,十數萬投降的黃巾軍,其中還有不少男女老幼,不都被皇甫嵩全部斬殺,然後用這些人的腦袋做了京觀嗎?”
“我們當年在洛陽與長安的所作所為,比起黃巾軍也不逞多讓吧!”
眾人聽到這裡,想起了皇甫嵩對付叛軍的手段,恐懼之心越發濃烈,不少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皇甫嵩的出名,不僅在於對方能征善戰,還在於皇甫嵩對待敵人的狠辣。
都說殺俘不祥。
可皇甫嵩殺起投降的黃巾軍之時,卻根本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而斬下十幾萬黃巾軍腦袋用以炫耀戰功。
有了這種先例,使得西涼軍根本不敢投降皇甫嵩。
“如果陛下真不給我們活路,就算最終會死,我也不願像那些投降被殺的黃巾軍那般,反而要狠狠殺個痛快,給官兵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對,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我們涼州男兒都是大漠蒼狼, 並非那些軟弱可欺的兔子!”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當絕望與恐懼累積到某種程度以後,這些本來軍心渙散的西涼士卒,反倒是被激起了骨子裡面的凶性。
……
短短時間內,d塢城內就流言滿天飛。
天子要誅盡涼州的人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迅速傳開。
這件事情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士卒們卻也都深信不疑。
因為他們曾經在洛陽以及長安的所作所為,的確算得上是罪大惡極,天子秋後算帳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且涼州大多都是漢胡雜居,登記在冊的漢人隻有十幾萬,居民大部分是羌人。
當年,名將段G就差點將涼州人屠戮殆盡,不少羌人部落也因此滅絕。
這些西涼士卒之中,羌人數量不在少數。
故此,士卒聽到這個消息以後,被強烈的恐懼與絕望包圍,反而成了哀兵。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在士卒們惶恐不安的時候,戰鼓聲忽然響起。
將官大聲吆喝著,讓士卒們朝城牆上面聚集而去。三通鼓尚且未過,士卒們就已經集結完畢。
看著立於大旗下的那道消瘦身影,眾人眼中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諸位將士,我就是相國獨子,西涼軍的少主董浩董文韜!”
董浩道明身份以後,士卒們頓時陷入沉默之中,眾人都是靜靜看著,大旗下面那瘦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