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名瀨家。
和名瀨家關系良好的異界士齊聚一堂,正在商量如何解決掉伊波櫻這個可能變成妖夢的人。
名瀨泉環視一眼眾人,清清嗓子說道:“那我再確認一遍,明天傍晚,準時行動,我會埋伏在西山的北面,美月和二之宮雫老師在南面,彩華桑埋伏在西山的東面,博臣和亞瑟桑埋伏在西山的西面。大家還有什麽問題麽。”
二之宮雫老師是名瀨美月和神原秋人班上的班主任,二十多歲的年齡,盡管衣服的選擇有些殘念,但很難掩蓋她玲瓏又有料的身材,此時的她正下口抿著花茶,透露一股成熟女人的知性與優雅,這樣的女人現在還是單身,讓葛笛不禁感慨日本人眼光奇特。
名瀨博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覺得我那面實力有些薄弱,要不美月醬到我那裡吧,我也好保護……”
“不要,笨蛋老哥。”名瀨美月雙手插在胸前,不等名瀨博臣說完就趕緊拒絕,“你那面靠近城市啊,伊波櫻就算要逃也不會選擇向那裡逃竄吧。並且說不定我們圍上去就直接開打了,哪裡分得清東南西北。”
泉姐也點了點頭:“這一次算是這幾年來長月市最強的異界士行動了,哪面的實力其實都不弱的。”
看著眾人討論地興高采烈,葛笛弱弱地插了一句。
“泉姐……我也覺得很強,嗯,道理我都懂,但是為什麽要我做誘餌呢。”
名瀨泉,亦或者是名瀨家確定了伊波櫻可能造成的危險後,便制定了以抓捕為主,擊殺為輔的誘敵計劃。
花野寺三面環山,城市西面的山中樹木尤其茂盛,平時人跡罕至,在那裡行動最可以有效降低騷亂。文藝社的眾人會以社團活動的名義進入西山,而葛笛會在中途裝作與眾人走散。此時其他人去指定的地方待命,葛笛則要單人行動,引蛇出洞,在山中遊蕩,吸引伊波櫻的注意。
就算伊波櫻料到可能會有陷阱,但此處遠離市區,樹高林密,實在是個不能錯過的伏擊地點。伊波櫻很有可能不會錯過。
……
“我不是說我不願意為團隊做貢獻啊。”葛笛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繼續說道,“我是覺得……我的實力應該算是大家當中比較弱的。如果剛一露面就被伊波櫻秒掉了,她再藏起來,那這次行動不久功虧一簣了麽。”
雖是在為自己開脫,但話也不無道理。就算名瀨泉努力做到最好的布置,但依據伊波櫻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引誘工作依然是九死一生,其他人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面露不忍,不願相勸。
“而且,我和大家說過了,伊波櫻的目的絕對是要復仇栗山未來的,此時她才是最危險的,我們就這樣撇開她,萬一她受到了攻擊怎麽辦。”
栗山未來的和伊波家的關系,名瀨泉和葛笛兩人最為清楚,因此誰都沒有通知她。
只是在下一步的行動上,葛笛認為應當重點保護栗山未來,畢竟按照劇情的發展,虛空之影出現前她一定會找過來的。而名瀨泉則希望引蛇出洞,圍而奸之。葛笛執拗不過,隻得依了名瀨泉的安排。
“栗山桑的事,你不用擔心。”看到眾人眾人沉默不語,名瀨泉還是決定由自己開口,“我在栗山桑身上設下了強大的結界,這兩天之內應該可以保證她的平安,並且一旦她受到攻擊,我這裡也會有感知。”
說完,她笑了一笑:“作為我押注要打敗境界的彼方的終極武器,
如果連這點試煉都過不了,那也沒有什麽保護她的價值了。” “至於你,葛笛桑。”名瀨泉回復了那副冷若冰山的面孔,“我不知道為什麽,但隱隱有種感覺,上一次她在你落單時的偷襲絕對不是隨意找了一個人下手,而是對你帶有著極強的殺意。”
名瀨博臣附和道:“幾個星期前,我記得葛笛桑你說過總感覺到有面容醜陋的人在看你。”
葛笛苦笑一聲,點了點頭,當時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呆毛王還開玩笑讓他沒事不要看鏡子。現在想來,應該自己是學習了精神凝聚技能後對周邊世界的感知能力加強,發現了那時伊波櫻的跟蹤。
“這就說明,她應該一直注意你有一段時間了。”名瀨博臣繼續說道,“因此……非常抱歉葛笛桑,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但你可能真的是我們這裡最有把握讓她現身的人了。”
葛笛沉默片刻,長歎了一口氣。他並不是想推脫,況且自己危險,難道交給別人便不危險麽。他也做不出把任務推給其他人這種事,只是有一種民國軍閥為老蔣打戰被作為非嫡系消耗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吐吐心中的不快。
“我有意見。”耳邊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名瀨泉手輕輕抖了幾分,說話的是呆毛王。
從來波瀾不驚,像是除了吃之外對周邊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一旦開口總是能切中要害的呆毛王。
“我有意見,我要和葛笛一起,”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巧克力棒,一邊吃一邊說著。
“如果多一個人的話,可能伊波櫻不會……”名瀨泉想反駁,卻被呆毛王直接打斷了。
“我和伊波櫻交過手,她應該看得出來我只是有一些體術,如果認真下來我連她的一回合都擋不了,更不用說那還是在偷襲了她的狀態下了,所以我在或者不在對她而言沒什麽區別。”
“那你為什麽還要去,不知道可能會送死麽?”名瀨泉微微有些嗔怒,也同樣有些不解。
“名瀨小姐。”呆毛王沉聲道,“我們當初和您說過,我們也有自己的目的。如果葛笛死了,這些目的都再也沒有了意義。所以即使危險,我也是非去不可的。”
呆毛王的語氣平緩,似乎商量的不是要做一個強大的敵人的誘餌,而只是今天中午吃什麽東西,這個東西買或者不買,沒什麽差別。
葛笛心中感動,他知道去不去可是大有分別,自己死了她無非是重開一次遊戲,但如果她死了......
她會疼一陣再重開遊戲的。
無論怎麽說,這也是一種愛護,俗話說抓住他的心先抓他的胃,雖然現在有些男女顛倒,但古人誠不欺我也。
“亞瑟……桑”名瀨美月低喚了一聲,她停下了口,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聽新堂愛講過,亞瑟和葛笛是情侶。
不過隨著相處的日益加深,她發現這兩個人說是情侶,並沒有什麽耳鬢廝磨,反而更是一種相敬如賓,互相依靠,互相扶持的關系。 她也私下問過新堂彩華,彩華姐也覺得是這兩個同普通的情侶大有不同。
的確,如果不是外表差的太多,她就要相信這兩人是姐弟了。
因為這樣,少女的心中也有了一番浮想聯翩。這個男人,有點成熟又有點擔當,有點汙又有點呆,有點實力又有點會持家。面對強敵能想出辦法,面對普通人不仗勢欺人,在神原秋人陷入無助時又會伸出援手的男人,好像真的很不錯。
她的心已經動了,既然亞瑟桑做不好,那為何我不行。
畢竟是被世界人民交口稱讚的大和撫子誒,還有聽說有些中國人很喜歡這樣,他們把這叫什麽?哦對,叫抗日。
但就在剛才,她突然發現自己還差的很遠,哪怕亞瑟和葛笛不是情侶,但他們還有一種關系,這種關系,叫同生共死。
她的小腳往前跺了一步,卻又默默縮回。向前一小步需要巨大的勇氣,她現在並沒有。
“mas……亞瑟,你不用和我一起去的。”葛笛感動地說道,“我一個人可以的,你在了,我還要照顧你。”
“誰要你照顧。”呆毛王小聲嘟囔一聲,走到了葛笛身旁,她的身上帶著一縷清香,如春風拂過,蕩漾了一波春水。
“名瀨小姐,您能同意的我的要求麽。”她目光炯炯,如冬陽初生,溫暖了滿地寒霜。
名瀨泉想看著那雙眼睛,去不得不在幾秒後躲開,以巾幗不讓須眉而著稱的她,第一次發現一個有著比自己還要堅強的意志的女人。
“好吧,如你所願。”她長歎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