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天地變色,天空中飄現出一團氣流,從上至下,直衝伊波櫻的頭頂。狂風大作,破舊的籃球場上,一面球板吱吱作響,隨後再也支撐不住,被以狂風掃落葉,雨打爛芭蕉之勢向葛笛與栗山未來二人席卷而來。
葛笛張手正要防禦,卻不知何時呆毛王已經出現在身旁。從腰間抽出一柄石中劍砍向籃球板,將其一分為二。
“master,你能使用自己的能力了麽?”葛笛伸手阻擋著狂風,大聲叫到,兩眼煥發驚喜的色彩。
如果能用EX咖喱棒,自己哪還需要顧慮許多,“境界的彼方”也能直接擊殺了吧。
“不能,這是名瀨家仿製的贗品,前段時間他們一直說感覺對不起我,想要不長,我便拿了這把劍。”呆毛王迎著狂風說道,使盡了全力說道,只是聲音再呼嘯的風聲中依然有些微弱。
葛笛有些遺憾,但看到呆毛王拔刀而立,說不出的風姿綽約而又氣宇軒昂,也是十分高興。
轉瞬之間,狂風停止,從天空奔騰而下的氣流也不見了蹤影,此時只有伊波櫻頷首跪在地上。
她方才攝人的尖叫聲讓人心悸無比,但此時停止尖叫,周邊回歸死一般的沉寂,卻比剛才還要膽寒。
葛笛背後背著栗山未來,頭上滴滴冷汗淌下,來這個世界後,出生入死的次數不少,但現在所感受到的,又更之前所有危險加起來都不夠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突然間,伊波櫻抬起了頭,本來略帶栗紅色的雙眼卻呈現著紫色的血紅,臉上的皺紋不知何時已經消失,露出了少女本來呆萌的容顏。
但一點也沒有美感,因為那些紅色的印記,同樣布滿了她臉龐上的每一個角落。
她朝著三人詭秘一笑,緩緩地站起身來。
“ma……master,她剛才看著你笑了,什麽意思啊。”葛笛兩腿隻發哆嗦,上一次被一個女人的嚇成這個樣子,還是看到東海以東日本的貞子。
雖然現在自己就在貞子的家鄉就是了。
呆毛王也是有些目瞪口呆,這副笑容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充滿了強者對弱者的支配,對看向弱小者地滿足,這種表情,本身就是一種饕餮的欲望。
這不簡直就和自己好久沒吃東西前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樣嘛。
至於好久沒吃東西時多久......一個小時?
......
“可能她已經徹底妖夢化了,但是現在還沒足夠熟悉這副身體,我們要逃,只有趁現在。”呆毛王沉聲說道。
葛笛聽呆毛王說完,便要發足狂奔,只是倒退了幾步之後,便停下了腳步。
這裡不比深山,盡管是城市的邊緣遠離市中心,但三五裡之內就有居住的居民。如果自己逃走,那他們豈不是都有危險。
“master,你帶著栗山未來先走吧,把名瀨家三人和彩華姐叫來,我在這裡抵擋一陣。”他低聲說著,放下了栗山未來,用意念控制了無數漂浮的碎石。
幸好這裡荒廢已久,“裂空魔彈”的資源很多,剛才一陣狂風掃落葉,又使旁邊破舊的房屋斷裂掉一塊塊磚瓦,他可以利用的資源很多。
“master,走啊。”葛笛一聲怒吼,萬千碎石以裂空之勢向伊波櫻射去,或許是速度太盛,這些碎石在空中就已燃燒為一團團小型的火焰。
呆毛王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從頭至尾大量著葛笛,仿佛又有了新的發現。
她單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可惜葛笛沒有發現。 葛笛正盯著前方,裂空魔彈在空中直接燃燒,這讓他感到錯愕與驚喜,看來自己使用技能的威力又一步得到了提升,只是不知這一個個紅球,能否傷及伊波櫻,或者說曾經是伊波櫻的妖夢分毫。
伊波櫻卻不躲也不擋,任憑萬千火石靠近,只是在下一瞬間,這些石頭仿佛都什麽吞噬了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
“這是……”葛笛驚愕難當,身旁的呆毛王卻頭上呆毛一動。
“不好。”呆毛王大聲叫道,一手摟著栗山未來,一手牽著葛笛的胳膊便向旁邊躲去。
“轟”,消失的火石出現在了三人的頭頂,向剛剛葛笛三人所站立之處猛地射去。
“呵呵。”看見三人躲避,伊波櫻也不惱,反而發出了幾聲輕笑,這笑聲不似人聲,反而如山風在群山間呼嘯,讓葛笛不由得頭皮發麻。
“我靠,反彈麽,這還怎麽打。”葛笛邊躲避著碎石的攻擊邊抱怨道。
伊波櫻朝這邊走近了幾步,雖然步履蹣跚,有些東倒西歪。但此時的她宛如手持鐮刀的死神,讓葛笛不由得頭皮發麻。
“呵呵……”同樣的笑聲再次傳來,這次連葛笛都已經感受到了殺機。之間伊波櫻輕輕抬起右臂,攤開手掌,那把丟在一旁的武器便已凌空扶起,上方的發射器發出幾道絢麗的激光,直向三人射來。
“跑!”葛笛大喊一聲,三人再次避開,但呆毛王的速度已是有些不及,身著盔甲的她右臂之上的護肩被強光掃到,瞬間一大塊就消失不見。
護肩上的缺口凹凸不平,殘留的金屬還冒著蒸汽,竟然是被高溫蒸發融化了。
“master,你,你沒事吧。”葛笛被嚇得有些六神無主,如果呆毛王在這一擊之下成為了殘疾,那真的恨不得自己死了。
所幸,呆毛王晃動了一下肩膀,並沒有什麽大礙。
“還好,胳膊還能動。”呆毛王說道,葛笛稍稍放下心來,再次專注地看向伊波櫻。
他已經有些後悔了,當時一腔熱血想要保護不明真相的無辜群眾,可如果要自己殞命的話,還不如窮則獨善其身來的要好。
更何況,自己已然是抵擋不了多久,只要伊波櫻的攻勢下來,己方三人肯定是瞬間灰飛煙滅的命運。
要拖著呆毛王一起死,真是不願意啊。
懷中的栗山未來動了動手指,繼而眼睛緩緩地睜開。
“呀, 我怎麽……我怎麽……亞瑟桑,你也來了麽。”她看到葛笛懷抱著自己,臉驀地就紅了,但隨即看到亞瑟並沒有要殺自己滅口的打算,也就稍稍安心。
她還不知道,亞瑟的這時表現的大度是因為他們三人馬上就要組團被滅口了。
……
“未來醬,還能動麽?”呆毛王問道,栗山未來從葛笛懷中掙扎著下來。
“還行,怎麽了亞……”
“還能動我們就拚一把。”呆毛王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葛笛,你用裂空魔彈先吸引下她的注意,我和栗山未來前去看能不能將她斬殺。”
葛笛點了點頭,這時的婦人之仁是對同伴的殘忍,哪怕不舍,已成妖夢的伊波櫻終究還是變為了不得不除的大害。
而栗山未來順著呆毛王凜然的面孔,看到了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伊波櫻,她驚叫一聲,捂住嘴巴。
“她……那是小櫻麽?”
還保持著人的樣子,卻早已沒有了人的氣質。
葛笛有些痛苦地點了點頭,呆毛王攥住了栗山未來的顫抖地小手。
“我知道你不舍,但沒時間解釋了。”說罷,便一個箭步向前衝去。
栗山未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想起葛笛也曾冒天下之大不韙替伊波櫻求情。如果他都下殺手,那肯定已經到萬不得已之時。懷揣著這種對葛笛的信任,她跟隨呆毛王跑上前去。
而葛笛也再次召喚了飛石,他不敢召喚太多,因為知道會有強烈的反彈,只是幾顆石子吸引伊波櫻的視線就好。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