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山未來仍舊被伊波櫻攥在手心。
伊波櫻一直以為自己恨栗山未來,但是剛剛栗山未來表露的真情,不由得讓她不動搖。
姐姐不死,自己和父親有難,周圍人也有難。
姐姐身亡的罪魁禍首是虛空之影,可自己不去想斬殺虛空之影為姐姐報仇,反而一路追殺栗山未來。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呢。
更何況,因為自己的任性,伊波家已然煙消雲散,這樣算來,其實自己反而身負著巨大的罪孽吧。
只是因為那時她手握砍刀,戾氣強盛,再加上內心天人交戰,精氣不穩。而在連番大戰下,精氣的供給本就不足,大刀戾氣外盛,一時反客為主,才將她幻化為了妖夢。
而此時,栗山未來的幾聲呼喚,她的神情又有了幾分清醒。
我在幹嘛,我真的還是要殺了栗山未來麽?
可是,現在自己這個樣子,難道還能算是我殺了她麽?
“小櫻,小櫻你醒醒,你不要墮落為妖夢,求求你了,你不要墮落為妖夢啊。”栗山未來還在一旁虛弱地呼喊,但其實內心對自己能否脫困已經不報任何希望。
亞瑟桑說的是對的,她想到,自己不後悔自己的決定,也不後悔會死在伊波櫻手上,只是希望葛笛桑和亞瑟桑能夠安然脫困就好。畢竟他們與伊波櫻為敵,本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如果說還有什麽奢望的話,就是希望伊波櫻能夠重新變回人類就好了。
她殺了自己,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應該能夠重新變回以前那個快樂的小女孩兒吧。
決死之下,栗山未來還是回過頭眷念地看了一眼葛笛桑和亞瑟桑,這兩個從素不相識,便默默幫助自己的人。
“葛……葛笛桑,你在幹什麽啊,你快點走啊,亞瑟桑,快點拉住葛笛桑走啊。”
只是這一回望卻把她嚇得半死,葛笛桑和亞瑟桑不僅沒有趁機逃離,反而想著這邊徐徐走來,葛笛的臉上還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更是讓她不知所以然。
怎麽了,大家怎麽都沒事笑起來了。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這種笑很嚇人的好不好。
著急之下,栗山未來的呼喚被打斷,伊波櫻剛剛恢復的意識又漸漸趨於沉睡,妖夢的本體再度掌握完全地控制,萬鈞的壓力朝栗山未來身上湧來。
“啊!”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
葛笛神功在手,本想擺擺大俠的譜,也是想放松附身伊波櫻妖夢的警惕,卻不料剛剛形勢有所緩解的栗山未來再度發出慘叫,不禁暗罵自己一句二逼,快速向伊波櫻妖夢身邊跑去。
“你——們——還——來——送——死——麽?”妖夢化的伊波櫻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看之前還只會笑不會說話的癡呆兒童已經掌握了初級會話技巧,葛笛也來不及在心中誇它智商高超。三步並兩步跑到了它面前,猛地抬起了右掌。
栗山未來已經被捏得七葷八素,腿上的骨頭應該已經斷了。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不知道內髒已成了什麽樣子,只是還是掛念著葛笛二人,看他們再次回轉,卻不知道要做什麽。
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個樣子的伊波櫻幾乎是殺不死的麽。
不管運用什麽招數,都會反噬到自己身上的啊。
而伊波櫻妖夢同樣是神色古怪,不知道這二人要做什麽,不過眼見他們並未伸出什麽神兵利器,也就不放在心上。
畢竟,想要赤手空拳打倒自己,
也就只能想想吧。 ……
實際上,化功術並不是一個十分好用的招式。
所謂“功”,歸根到底是一種世間的能量,而化功術之法,在於將他人能量轉移自身,再通過自身散去,將能量回歸大地。
拜金老先生所賜,許多人或許認為“化功大法”遠不如“吸星大法”來的有效,前者吸收散去,後者留歸己用。但須知月滿則虧,水滿則溢,肌體往往能將為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吸收的能量並不是多多益善,更何況他人的能量並不一定適合自己,就像心臟搭橋還要天天吃藥,與其帶著這些於己無用的累贅,實在不如早早丟棄的要好。
當然,這話扯的有些遠。化功術不好用,在於將他人能量吸入自身體內時,需要搭好傳輸的橋梁。
這橋梁聽起來不知所以然,其實可以理解為跟蹤導彈發射時的定位,只要確立了目標,跟蹤導彈自然能一路追蹤。化功術也是同樣的道理,只要在化功術展開的前幾秒搭建好橋梁,敵方則是很難擺脫。
但真正與人對敵,哪有那麽輕松。一人出招,另一人自然要設法抵禦。或是主動出擊,或是倉皇逃離,幾秒鍾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在敵我交戰中,已是能做出一系列的反應了,更何況吸入之後還要散功,這又是個十分麻煩的過程,若是碰上打群架宛如找死。
但也有有用的時候,比如對付眼前的伊波櫻/妖夢。
伊波櫻妖夢如果不托大,騰出一隻手來對付葛笛,自是萬無一失。但她一方面認為這兩人赤手空拳絕對傷及不了自己半分,另一方面對自己技能反彈的空前自信。竟對走到自己面前的二人不管不顧。
葛笛抬掌,她以為是要釋放什麽龜派氣功,只是暗自好笑,你二人現在的狀態,全力一擊打來再遭到反噬,已是不可能有任何活路。
卻不想葛笛抬手只是看起來裝逼,其實什麽攻擊都沒有釋放出來。
她只是感到莫名其妙,這二人莫不是被自己的實力給嚇傻了。
而當她終於意識到大事不妙時,已是為時已晚。
她發現籠罩在自身上下的黑氣正在不斷地虛弱,身上的紫光也逐漸暗淡無光。她睜大了眼睛,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發現盡管若有若無,虛無縹緲,但確實是有著一縷縷氣息從自己身上脫離,再慢慢遊走進葛笛的身體。
“啊!”她長嘯一聲,急急後退想要擺脫身體氣息的流失,卻發現無論自己到了哪裡,這種體力慢慢被消耗一空的感覺都不曾停滯。甚至因為自己催動了體內的氣息, 這種能量消散的速度仿佛加快了不少。
這樣下去,只能坐以待斃。
那不如就放手一搏吧,伊波櫻妖夢提起所剩不多的氣息,大聲吼道:“你——去——死——啊。”
盡管和剛才一樣是一字一句地發聲,但原先的鎮定自若已經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恐慌。她舉起手掌,想再次招呼那武器將葛笛擊殺。可由於缺乏足夠的能量,大刀只是緩緩地離地幾許,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緊握栗山未來的手已經徹底松開,栗山未來仿佛是被捏暈了過去,呆毛王箭步趕過,接住了摔落的栗山未來。經過一番破費氣血的大戰,又受到妖夢化的伊波櫻非人的折磨,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人色,四肢軟綿綿無力,仿佛提線的木偶。
栗山未來急需救治,而葛笛這裡也到了關鍵時期,一會兒還要化功,需要有個人在旁照料。呆毛王左右為難,一時隻恨自己分身乏術。
“你帶栗山未來去醫院,這裡交給我就行。”葛笛臉上也漸漸亮出紫光,強忍著痛苦說道。
“行,那我帶她到醫院後,馬上過來找你。”呆毛王心中不舍,卻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抱起栗山未來就向外跑去,不過一會兒,又似想起了什麽,在葛笛身後大聲喊著,“你又沒有什麽像山上的玻璃球一樣可以通知名瀨家的東西,這種百年積澱的大家,應該是不缺少這類東西的,能有個人照顧你,我還是要放心一些。”
“大姐啊。”勉力支撐的葛笛無奈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你在路上隨便打個電話不就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