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工廠,在城市的南方邊緣。
走近了可以看見還有巨大的煙囪,斑駁的外壁仿佛在訴說著以前的輝煌。
日本是一個以進口-加工-出口為主的國家,國內的製造業很發達,這尤其體現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基本每個地方,都會有幾個工業作為當地的支柱產業。
但後來,一是隨著高齡少子化的持續加深,工人少供給不足,並且工資逐步變高;二是隨著對環境保護的日益重視。很多地方的工廠都陸續倒閉。而隨後帶來漫長的經濟持續不振,又使得這些土地並沒有太大的價值,於是就這樣荒廢在這裡。
這個廢棄的工廠,便是這時代所淘汰下來的產物。
“喏,你們看,那是不是你們的車。”武田光伸手一指,果然,一輛豐田停在破舊工廠的門口,車牌號和監控器所照下來的一模一樣。
“嗯,應該是的。”葛笛走上前去,隨意地掃了一眼。
“謝謝你啊武田桑,不過我們的東西都不見了,要再進去找找。”說完,他對武田光笑了一笑,“你會陪我們進去的,對麽?”
武田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繼續那副看起來憨厚的笑容。
“那是當然啊,你們既然東西不見了,說不定裡面還有人,那我當然義不容辭。”說著,他還秀了秀自己的肌肉,“我這樣子,怎麽也能幫點忙吧。”
“那謝謝了。”
神原秋人一直很不安,此時勉強說了一聲謝謝。他為自己弄丟了栗山未來而愧疚,但也知道這些人既然綁走了栗山未來,那一定不懷好意,也為自己和葛笛的安危而緊張。
“沒事沒事,小意思。”武田光豪邁地說道,跟隨葛笛走進了工廠。
工廠很是荒涼,四周的鐵鏽訴說著這裡早已無人問津,地上早已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牆角聚集了無數的落葉,被風吹在這裡,又無人打掃。於是落葉一年又一年地被吹落,再腐蝕掉,早在牆角凝結了一層厚厚的黑斑。
葛笛無意在這裡悲春傷秋,仔細看地下的灰塵,可以看見幾串較為清晰的腳印。
“應該就是這裡了吧,這些賊還真是囂張呢。”葛笛笑道,伸手指向這串腳印的盡頭,“那裡有一間廠房,我們進去看看。”
笨重的鐵門上還掛著一把破舊的鎖,不過沒有什麽用,葛笛輕輕一掰,便成功將這把鎖掰開。
“嗡嗡嗡……”葛笛和神原秋人用力推著鐵門,終於打開了一道可以進去的縫隙。
“走吧,我們這就進去。”葛笛拍拍神原秋人的肩膀。
……
廠房裡一片昏暗,目不視物。葛笛的手輕輕放在神原秋人的肩膀上,緩緩地走了進去。
突然,一道強光打來,照在進來的人臉上。葛笛反應極快,將神原秋人重重向前一推,瞬間整個人凌空飛起,向後方重重地踹了幾腳。
“啊!”武田光一聲慘叫,隨後是“叮鈴鈴”的匕首落在地上之聲。
這雙腿能讓松方直人接近斷子絕孫,也能讓武田光雙手骨折,腰間盤錯位。
神原秋人愣在前方,他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而黑暗中地敵人發現偷襲失敗,索性打開了整個廠房的燈光。
頭頂上的燈光打開,神原秋人看清了所處的環境,葛笛的腳踩在一個人手上,鞋子的旁邊是一把匕首。
而那個人,赫然是熱情地帶自己來到這裡的武田光。
“怎麽了……為什麽,
未來……栗山桑!”他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驀然發現了遠處被綁著的栗山未來,她雙手雙腿被綁,跪在地上,嘴裡塞了一團布條,想要說些什麽,卻嗚嗚地發不出字句。旁邊還有著四個手拿匕首的人在囂張地笑。 她太虛弱了,她還受著傷,此時的額頭上直冒冷汗,她看到葛笛和神原秋人想要幫她,卻深陷險境。
“不錯嘛,你竟然知道武田光是我們的人,怎麽猜到的?”其中一個人問道。
神原秋人已經目呲欲裂,但葛笛此時仍鎮定自若,談笑風生。
“武田氏是華族(日本貴族)姓吧,日本戰國時期武田家騎兵打遍天下,會不會也是異界士的原因呢,他又專程從東京趕來,我想不做點什麽,有些說不過去。”葛笛微笑道。
“哼,我還以為多麽睿智,原來隻憑一個姓氏。”
葛笛不置可否,接著說道:“來的路上真是一路順風,武田光來這裡旅遊,竟然一個岔路都不走,我等欽佩。”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 認路能力好呢,這不能說明什麽。”
“來到這裡,找到了我們的車,竟然不勸我們報警,而是和我們一起過來,這就不太正常了吧。”
那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最終,也是最關鍵的。”葛笛拿出一張紙條,笑容不減“我的朋友早就告訴我了要注意武田光,我又怎能辜負朋友的信任呢。”
“呵呵。”遠處的那人輕笑幾聲,“可以,既然這樣,我算是認同你,有一些價值了。”
“我猜,你們是異界士協會的吧。”葛笛問道。
“你怎麽……也對,你能猜到武田光是東京來的異界士,當然知道我們的身份了。”另外一人說道。
“田下秦樹,野村正北,森川泰生,我們來自異界士協會,至於這位,他是當地的異界士,叫做三好京生”叫做森川泰生的人禮貌地一個一個介紹。
“我沒興趣認識你們,哦,除了那個什麽三好學生,名字蠻有意思的。”
“呵,但這話我必須要說給你聽,你知道為什麽?”野村正北從開始就露著囂張的笑容,此時更加放肆。
“我想,你們是想說,我知道這些信息後,我就應該死了?”神原秋人已經腿打哆嗦,但葛笛依舊不假辭色。
“不錯,雖然你不願意聽完,但你聽到這裡也應該死了,出於尊重,我可以聽你報一下你的名字。”
“我想,沒這個必要。”葛笛腳一抬,將躺在地上的武田光踢了起來。
“說不定誰死呢,至少出於尊重,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