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弩箭出手,蠻兵群裡的秦開立刻揮槍要為鄂崇禹擋箭,沒想十字弓箭射中的卻是自己的右腰,王軒暗道一聲“可惜”收回巨弩抽出三尖兩刃刀繼續拚刺。
秦開不幸但也萬幸,意外中箭,但也由於之前的舉動閃開要害,重傷之下連忙閃在一旁樹林裡坐下喘息。
“嗯?!”夏魯奇面露精光,眼前這兩個青年在他眼裡本來都是螻蟻般的存在,竟然接連送他驚喜,確實可以略微注意一下了,繼而“哼!”的一聲雙手持槍崩射,一計帶著青光的連刺施展,面前烏龜頓時縮回龜殼,但已經有些晚了,頭、頸和前肢紛紛受創,傷口粗大血流不止。
但赤荒玄鼇並沒有繼續縮身養傷,而是馬上又探出身體再戰,強忍住不讓自己發出“哞哞”的叫聲。
烏龜隱忍,但王軒全都看在眼裡,立刻潛伏過去,手裡三尖刀探長,抵住烏龜背沿,把它收回寵物空間,隨即爍然退步,脫離出夏魯奇的攻擊范圍。
“哈哈哈…”夏魯奇面露譏笑,並沒有追擊王軒,而且轉身接上對方陣上最強的那個青年。
一皇級,一王級,兩位猛將隨即展開短兵相接。
夏魯奇搶出迅捷,招式怪異,每每不經意間抱起突襲,楊再興出槍不快卻異常的沉穩,勢大力沉,每一槍都帶著令對方不敢忽視的威脅。
夏魯奇身具階位優勢,加上武力、招式,穩穩佔據上風,但這並不是因為楊再興基礎武力不足,而是因為他們竟然不顧臉面以多欺少。
旁邊殷成秀和郭待封同時壓了上來,夏魯奇長槍出如疾風,殷成秀大刀沉重,郭待封兩面支援,暗暗壓製楊再興周圍的生存空間。
楊再興應該是有不屈或鋼體技能發動,加上居高臨下,足以堪堪擋住三人的圍殺,雖無暇攻擊,卻仍然守的密不透風。
王軒顧不上查看戰鬥記錄,但見楊再興暫時沒有危險頓時放下心來,因為楊再興的技能他了解,愈戰愈強,他們只要多拖時間,此消彼長下,對方武將就不再是威脅了。
但時間也不能一直這麽強拖下去,因為戰士們的拚殺太不均衡,烏龜被重傷收回,王軒只有帶玄甲虎衛抵住壓上的蠻兵,自己這邊就剩一百六十多人,對方卻是斬之不盡,殺之不絕。
本方玄甲虎衛雖然武力高絕,但並不都是鐵人,只能輪流值守,對方蠻兵卻不需要持續戰鬥,隻用挨個上山輪流送死。
為盡快解決最大的威脅,王軒暗自指揮十多名戰士偷偷上前牽製住郭待封,沒了這個蒼蠅般的騷擾,楊再興守的再也不像之前那麽辛苦,咬牙堅持中手中玄鐵長槍漸漸揮舞的更加有力。
應該是鋼體又發揮作用,武力再次上升,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戰鬥總是多出波瀾,死裡逃生的南伯侯鄂崇禹竟然卑鄙的命令山下蠻兵放箭,也不管山上的友軍和村蠻,玄甲虎衛驟然壓力加大,一瞬間傷亡大增,戰鬥之余還要抵擋箭矢,眼看不久就要潰敗。
王軒思考中,騎在馬上隨手拿出鄂順的屍體掛在身後大樹上,放聲大喊:“哈哈哈!鄂崇禹,你就盡管射吧,來看看你的兒子!”
鄂崇禹頓時心急萬分,“卑鄙的漢人,褻瀆死去的人會遭天神懲罰的,快快把我兒的身體拿回來。”然而喊著發現他兒子的屍體上竟然又多出幾根流失,哇呀哇呀的回身大叫:“趕緊停!都給我停手!沒見少主還在上邊嗎?!”
身後蠻兵心裡委屈著習慣性執行首領的命令。
王軒卻故意笑著連連鼓掌,“好,好,令行禁止,果然都是好兵,族長大人,您不如讓身後兵馬暫時退後一些,讓我先把這幾個更卑鄙的漢人殺了,而後我們再決戰不遲,反正我們也跑不了,你兒子的身體很快奉上,決不食言!”
“嗯!”鄂崇禹已經從剛才的徹底瘋狂中恢復一些,但眼睛裡還是充滿無盡的怒火,目光不由轉向正在戰鬥的夏魯奇,夏魯奇恰巧十分配合的面帶蔑視,“嗯?蠢笨的蠻子,你會這麽輕易上這麽低級的當嗎?你還想要眼前這仇敵的命嗎?”
“哼,我會要你們所有人的命,後退!”
“好!”王軒立時指揮玄甲虎衛把鄂順的屍體抬下去交給蠻兵,他不怕對方食言,因為他們都是出了名的耿直。
果然,鄂崇禹滿含仇恨和憤怒的收下他兒子的屍體,鄭重的派人抬回山寨,卻沒有其他舉動,身後蠻兵依然退後十步靜候下一條命令。
“嗯!”王軒滿意的點點頭,轉而觀察鬥將戰場,指揮更多的玄甲虎衛接上,都是具有初級武將實力的,很快就把殷成秀也分離開來,現在才真正變成楊再興和夏魯奇單挑的樣子。
然而楊再興已經傷痕累累,一個王級巔峰的猛將可以硬懟一皇級加兩個特級武將這麽長時間,必然是有所依仗,但他渾身流滿的鮮血卻讓王軒暗暗擔心,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受傷流血和不屈,一個負面作用,一個正面作用,不知道哪方會是影響最終戰局的那個。
“不能放縱他們!”王軒輕聲呢喃著打破單挑的平衡,玄甲虎衛再次壓上,列盾陣不斷擠壓夏魯奇的移動空間,盡最大能力限制他敏捷能力的發揮,對方果然漸漸防多攻少。
“妥了!”王軒立即展開下一步戰略,搖頭尋找秦開。
然而,剛剛逆轉敗局的王軒卻是又膨脹了,用他自己的話說,“戰場上大意,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比生命更高!”
夏魯奇趁王軒失去注意,“吼!”的一聲控馬飛躍,同時施展連擊,五名玄甲虎衛頓時被戳穿身體,最中心的王軒更眼睜睜看著長槍襲來,無力躲閃。
那種死前一瞬千年的感覺在心頭崩現,一支鋒銳的槍尖竟直著,緩緩接進,離眉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自己卻連眨眼都做不到…
一瞬很快過去,王軒沒死,他只是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收拾心情繼續戰鬥。
是楊再興勉強的一擊挑飛長槍,然而夏魯奇嘴帶詭笑,轉身回首,搶出如疾風,北霸**槍猛然送入楊再興腰腹,沉悶大喝“去死!”
他只要再用力挑搶,讓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青年摔落馬下就能順勢梟首,接下來其他弱雞必定手到擒來,至於山下的蠻子,“哼哼…”
然而戰況並沒有向夏魯奇預想的路線發展,他隻感覺雙手沉重,對面青年竟然強忍劇痛用左手死死的把住自己的長槍,滿是鮮血的下頜仍然咬牙露出微笑,右手長槍猛挺,疾刺左肩。
夏魯奇轉身躲避間,身旁的玄甲虎衛早已經趕上,亂刀砍死他座下的戰馬,強如皇級武將終於第一次被迫滾落地上。
“再興!”王軒情急大喊,楊再興卻第一次面露驚恐神色,不顧自己的傷勢猛然回喊:“主公小心!”
“嗯?”王軒心生警兆時,壓力驟降的殷成秀已經偷偷趕過來,大刀劈落,楊再興有心幫忙,無奈太遠加上身受重傷一時趕不過來。
王軒只能自救,急切間大喝一聲舉火架天,但力量不足,加上倉促出招,大刀繼續猛然劈下,正中王軒左肩,差點削下他半片身軀,好在身邊玄甲虎衛趕上,殷成秀慌忙躲避這才未盡全功,繼而“哈哈”大笑,手中大刀回轉,再由右向左強輪將過來,王軒左手已經完全失去控制,再也抵擋不住,只能閃開要害,“噗呲”一下後背劃出一條巨大血口,好在保住半條性命。
王軒立刻暫退,讓手下包扎傷口時,殷成秀還在噴湧著鮮血放聲大笑,只是他的身體已經詭異的飛起來,“咚”的一聲靠在背後樹上閉目而逝。
是楊再興拔出夏魯奇的長槍,猛然擲入他的胸口。
王軒簡單包扎立刻返身戰鬥,敵人還在馬上戰鬥的就只剩郭待封一個人,王軒目光詢問楊再興,青年自己扯下衣擺自己包好,同時默默點頭。
“上!”王軒轉身一看卻知道壞了,強敵回來了。
夏魯奇已經偷偷的從殷成秀身上拔出長槍拿在手裡,又騎上他的無主戰馬衝過來。
王軒一陣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把他的馬拉回去或砍死。
疏忽,小小的疏忽往往致命,這就是經驗不足的表現。
夏魯奇哈哈大笑著猛衝過來,楊再興立即大喝一聲接上,王軒同時衝過去,夏魯奇的長槍隱見青光,應該是又要發動連刺,只等目標接近…
“轟”的一聲塵土飛揚,一隻巨龜掉落,咬牙中猛啃身下戰馬的屍體,夏魯奇沒被壓住,但也不太好,被一柄玄鐵長槍穩穩地透過咽喉,“咕咚”一聲吞咽口水,卻由槍杆流出,黯然點頭,楊再興也點頭表示尊重,長槍縮回,夏魯奇雙目緊閉仰面跌倒,皇級武將,隕!
“就剩你了!”王軒微笑著走向郭待封,“是自裁,還是投降,還是被分屍?”
然而意外再發,鄂崇禹如約再起戰火。
“你!…”郭待封話沒說完已經低頭撲倒,回頭大罵“卑鄙!”接著咽下最後一口氣。
“嗯哼!”王軒也悶哼一聲,不顧自己身上插著的三支長箭,刷的一下擎出盾牌轟然倒地,因為座下戰馬已經被射成馬蜂窩。
楊再興也沒幸免,身中五箭,隨手折斷所有礙手的箭杆,揮舞長槍擋住山下射來的漫天箭雨,王軒大喊一聲“撤,上山!”
玄甲虎衛也是猝不及防紛紛跌倒, 但有受傷的就立即放開自己的防禦,用即將消隕的血肉之軀替別的同伴擋住利箭。
這麽多兄弟倒下,王軒含恨咽下流淌的淚水,“上山!”
眾人且戰且走,隻留重傷的楊再興和烏龜在最後擋住衝上來的蠻兵,一人一龜血流不止,王軒也重傷已經無力再戰,加上胸前多了一支差點要他小命的流失,隻覺渾身力氣不斷消逝,只能拿出大把珍貴藥材統統扔進嘴裡,又讓身邊同伴送去給楊再興和烏龜。
王軒積攢力氣大喊一聲“再興!”手中山河扇擲出,楊再興卻揮槍“鐺”的一下把盾牌擋回,同時揮舞長槍拚命抵擋衝上來的村蠻,雙手揮舞間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回復主公。
烏龜憑借超強防禦堵在中央,楊再興率領僅余的三十多位玄甲虎衛守住兩邊山林。
山下箭如暴雨,身旁戰士一一逝去,楊再興但憑心裡的一絲信念,身披數十箭仍屹立不倒,但渾身上下血如泉湧,眼皮逐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