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都是那麽奇怪。

　很多時候面對進退兩難的掙扎問題時，一旦有人當了出頭鳥，進退兩難的掙扎通常都會化作堅定。

　哪怕是在地球上幾乎可以吊打一切的元三清跟曹天野都不例外。

　若是沒有昆侖老兒的直言相述。

　或許他們還會支吾地難以啟齒。

　可有了前者的牽頭。

　他們似乎少卻了一層壓倒性的心理包袱。

　在秦凡這一頗為玩味的笑問中。

　聲音雖然略顯哆顫，但不至於支吾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秦爺，我們-我們可以回去嗎?”

　眼神的短暫交流過後。

　元三清跟曹天野齊齊忐忑道。

　對於兩人的回答，秦凡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之前進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交流。

　之所以出聲發問，無非就像是走個流程罷了。

　只是在曹天野跟元三清的回答下，他並沒有馬上出聲做應。

　而是對此稍作沉默。

　之前把三人從地球中帶過來，他承認自己的確是欠缺考慮了。

　他隻考慮到對方的請求，並沒考慮到對方來到蒼穹大陸後會怎樣。

　如果說，如果自己當初不是在地球慘遭了一系列的絕望心殤，在蒼穹大陸裡他能堅持得了嗎?不，絕對不可能！

　是那一切的人生軌跡讓他走上了絕望，再而才在絕望中走上了極端，對於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籠罩完全沒了牽掛的人來說，蒼穹大陸這條修仙路絕對是最適合的，可昆侖太上，蓬萊元三清，摸金曹天野呢?他們不一樣，興許三兩百年他們能熬住能撐得下去，但漫長的千八百年歲月，這還是最少的，在這種毫無曙光可確切的漫長歲月中，想要撐得住，除非自身經歷跟自己一樣，否則根本就無從熬得下去！

　這無關毅力與恆心，只是最基本的人性罷了！

　這點，秦凡當初沒有考慮到。

　但現在，想到了。

　沉默的片刻讓氣氛變得無比沉重。

　惴惴不安忐忑不已的昆侖老兒三人一直都沒敢出聲。

　唯有緊張等候著從秦爺口中說出的答案。

　“可以！”

　在三人的緊張不安中。

　稍作沉默的秦凡給出了答案。

　“老大，真-真的?我們真的可以回去?”

　一聽到這答案，喜形於色的昆侖老兒不敢置信地哆嗦起來。

　“合著我還人販子當傳銷的不成?回去與否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尊重你們的選擇！”秦凡無奈搖頭笑道。

　“那秦爺，您-您是不是對我們很失望?”元三清慌張地搭了一嘴。

　只是秦凡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旋即道，“不存在著什麽失不失望的，有道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一定要枯守在蒼穹大陸，千八百年的煎熬對你們來說著實是太難熬太難撐了！這是我之前疏忽掉的考慮，沒考慮到這一點！”

　“秦爺，您別這麽說，千萬別這麽說，是我們死皮賴臉求著讓您給個機會的！”元三清聞言趕緊擺手道。

　“是，元三清說得對，秦爺，是我們辜負您給你的機遇了！”曹天野也連忙搭上一嘴。

　只有昆侖老兒，他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氣息稍稍紊亂地出聲道，“老大，您說的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離開蒼穹大陸之後還有機會?”

　“往後你就會明白了！”

　沒有把謎底揭開。

　秦凡淡淡地敷衍過去。

　接著繼續道，“好了，收拾下該收拾的，既然你們想回去，那我遂了你們的願，送你們回去！”

　道罷。

　秦凡轉過身背起雙手緩緩地往外走出。

　時間過去不少了，相信天機老頭跟六道也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了。

　“謝謝秦爺！”

　在這突然到來的幸福中。

　三人先是恍惚稍頓，再而湧起無盡的狂喜高喊起來。

　至於收拾不收拾的，他們有啥能收拾可收拾?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不，不會的！不會的！”

　“師傅，您-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是逗我玩呢嗎?”

　秘境外。

　當天機老頭把六道那積壓了五百年的內心疑問通通給解出困惑後，六道頓時彷如陷入了魔怔般。

　語無倫次地對著天機老頭不停呼聲道。

　天機老頭對他的解釋無比直白。

　棋子，棋局，利用工具，這些詞眼悉數都被天機老頭用在了解釋中。

　包括秦凡與他自己的身份，他也逐一道出。

　只是隱去了那些內幕罷了。

　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有這個解釋的必要嗎?

　六道又有知道那些的必要嗎?

　難道說自己是被魔帝的話所影響從而才會這般?

　天機老頭也陷入了對自己的困惑中，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給說了！

　然而對於六道那聲聲不願去相信的呼問，天機老頭選擇了無動於衷。

　避開那些話口，轉而道，“六道，我清楚魔帝的想法，他想把你拉攏到他麾下的魔殿裡！但是-師徒一場，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畢竟仙魔大戰的結果永遠都是用數不盡的灰飛煙滅堆起來的！老實說，我不希望你成為其中灰飛煙滅的一員！以你如今的修為，大可笑傲人界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彷如沒把天機老頭的話聽在耳中。

　六道仍還語無倫次地呆滯問著。

　從自己進入修仙一途，就成了師傅計劃中的棋子，這千數年來都一直是被他牽著鼻子走，最後流落到地球經受了那五百年的孤寂也是他在背後的控制安排，包括當初飛升失敗也是他在暗地裡出手才導致的失敗。

　這一切切，讓六道如何去接受?

　他能接受飛升失敗，能接受五百年的流浪孤寂。

　但是卻無法接受這些都是師傅在暗中搞鬼，無法接受他是一枚千數年來都被操縱控制著，而自己還渾然不知的棋子！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修仙之路，殊不知由始至終卻是一個可笑的傀儡！

　這種落差，他又談何能讓自己平複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不知道這一切，他寧願自己繼續在渾然不覺中繼續當著那可悲可憐的傀儡！

　但是沒有如果。

　天機老頭的話，直接讓他陷入到了崩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