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背……天道麽?
很熟悉的詞語呢。
曾幾何時,自己也被賦予了這樣的使命吧。或者說,自己被召喚而來,存在於這裡本身的意義就是這個吧——背負著守護之名的逆天之人,每一位,都將被逐漸抹消存在而作為最終的結局,在此之前,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釘入這片次元本身,讓它寢食難安。
這樣想的話,或許這兩個職業,會意外地適合自己呢……
風間揚羽抬起頭,仔細地分辨著海膽般的位格之源中的顏色,然後,終於找到了那兩隻種特殊的顏色——長度僅次於褐色和紫色的銀色,以及,比銀色和黃色還要略遜一籌的灰色。
感覺……雖然算不上差,但也不是很好呢,自己對於這兩種職業的天賦……
“它們,具體代表著什麽呢?銀色和灰色的話。”風間揚羽一邊研究著位格之源中遊龍般不斷追逐嬉戲的各色光芒,一邊問道。
“灰色的話代表這可以控制次元之力的次元師,而銀色,則代表著最為稀有的鏡影師哦。”
“次元師……鏡影師……”
喃喃地念叨著,風間揚羽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次元師的話,是因為干擾了次元本身的存在,所以被天道限制的吧……單,具體的話,可以做什麽呢?”
“嗯嗯,是的呢,因為次元師本身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能力來創造臨時或者永恆的次元,所以就會被這個次元的意志,也就是天道排斥哦。”
臨時,或者永恆?臨時到是可以理解,比如建立次元通道,空間穿梭什麽的……但永恆的話……豈不是相當於創世神了?!
“那個,永恆的話,大概是什麽概念呢……”
“唔……大一點的話,就是直接開辟次元縫隙,建立一個新次元的雛形這種程度吧,但這樣的程度只有SSS階位的次元師才可以做到呢。而差一點的話,就是創建一個穩定的次元領域,或者差一點的次元空間,以及最小的次元氣泡什麽的了。就拿你們學生用的四個宿舍區來說,就是在一個次元領域中,放置了無數個次元空間這樣的存在哦。”
“原來……”
風間揚羽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那隻烏龜和蟒蛇的結合體——玄武,從一開始就一直疑惑,即使它們的體型看起來有小山一般大小,但要是和自己看到的星雲般的空間相比的話,實在是遠遠不夠啊,更何況裡面還有那一個個看似是氣泡,實則都是佔地千畝的宮殿式房間……但,要是次元之力的話,的確……只是,這力量,也太誇張了點……
“那要做到那種程度的話,大概需要什麽階位呢?”
“唔,宿舍區這樣的次元領域的話,需要S階接近SS階才行哦,至於次元空間的話,也得至少準A階哦。”
“……”風間揚羽無聲地苦笑了下,抱著試探性的語氣問道,“那,次元氣泡呢?”
“次元氣泡很簡單哦,要是只是需要捕獲一隻蘿莉這種程度的空間話,只要C階的次元師就可以辦到哦!”
C階,還是“只要”?而且“捕獲蘿莉”是什麽鬼……
風間揚羽搖了搖頭,重新仔細地盯著位格之源研究起來,耐心地將每一種顏色都挑出來,然後按沁入尖刺的程度排列起來,大致估算下的話,自己各職業的初始位階由高到低大概是:召喚師B,心念師C,鏡影師C,風舞者D,次元師E+,元素師E,其余的……竟然都是F……
看來,
自己可以召喚出那隻小狗也不是偶然嘛,雖然次元師只有E+另自己很無奈,但那個光看著就很炫酷的心念師是C還是讓自己很欣慰的,至於這個同為C階的鏡影師…… “那個……那鏡影師呢?”
“哇,竟然如此鎮定地說出了鏡影師這個詞,應該說,真不愧是鏡影師麽?”
這算是哪門子吐槽……
“鏡影師如其名字所表達的,是可以如鏡子和影子一般,複製一切的存在哦。大到天地山川,小到一花一葉,都可以複製出來,甚至……連對手所用的魔法,招式,以及對手本身,都可以複製哦。”
“……”風間揚羽原本望著位格之源一臉思索狀的臉忽然僵住了,只有嘴唇機械般地張合著,“這是,神吧?”
“不是哦。”
很爽快地,被否定了。
“雖然,的確是一種特殊的種族才能掌握的職業呢。”
“特殊的,種族?”
風間揚羽將目光從位格之源上轉開,四下張望著試圖尋找和自己對話了這麽久的聲音的來源,可惜,目之所及,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是的啊。你和我,都是這個種族的哦。”
聲音,忽然縹緲起來。
“被稱作,不存在的種族。”
“不存在的種族?可是,我被召喚來之後,明明是精靈族的啊。”風間揚羽想起來當初在殤給自己的水晶上以及秒速五厘米附近的湖面上看到過的,自己的容貌——尖耳銀發,應該,就是精靈了吧。
“嗯,按理說,你是被光精靈召喚來的,的確就是,光精靈了。”
雖然是肯定的話語,但是,意外地,沒有肯定的感覺呢。
“但你的瞳孔,難道你沒有發現麽?”
是,銀色的……和芊芊她們的淡紫色,完全不一樣的顏色!
“銀色哦,是銀色的呦,只有不存在的一族,在具現化的時候,才擁有的瞳色哦。”
是……這樣的麽……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一種不存在種族?
“這個種族,為什麽叫‘不存在的種族’呢,就算是叫虛無族,或者透明族,影子族什麽的,都可以的吧……而且,它……”風間揚羽頓了頓,忽然想起來自己銀色的眸子,“我們和鏡影師有什麽關系呢?”
“因為,我們一組,的確是不存在的啊,本不存在於世,也不應該存在於世,是造神時代最大的失敗品,也是……最危險的失敗品……”
仿佛,有微微的歎息聲,從一片茫茫之中傳來。
“剔除靈魂和肉體,將位格獨立的抽取出來,本來只是為了試驗是否可以人造位格而存在試驗品,最後卻產生了靈智,不說種族,其實,連生命體都算不上,而且,因為沒有靈魂和肉體的束縛,所以只要自己的位格足夠強大,可以通過重構周圍的粒子來具現化為任何形態,任何存在,無論是人是神,甚至次元本身。”
“呃……”
風間揚羽忽然回憶起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兒時的夏日,懵懂無知的自己,躺在爺爺的懷裡,聽著他娓娓講述著那些波瀾壯闊的離奇故事。
“既然可以具化為任何形態,那為什麽我們的瞳色,還是銀色的呢,而且……我一直感覺到自己是有實體的啊……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根本就不是……”
下意識地想反駁些什麽,就算一時間說自己是某種很厲害,但是很異類的存在,自己也不會開心的吧。
人就是這樣的動物,明明希望著可以與眾不同,卻又不想讓自己被當做異類而看待,就像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努力著,接近著那充滿刺激與挑戰的邊緣,卻永遠都不敢跨越。因為,一旦跨越,一切刺激感和成就感,就會在一瞬間,轉化為絕望。
“不會錯的,唯有這一點,永遠都不會錯的。因為,那時我們的烙印。作為本不應該存在的存在,卻存在了的,本不應該存在的力量,卻存在了的,作為這一切的代價,被諸神烙上永生無法消除的烙印,標注著奴隸身份的烙印。”
“奴隸……麽?”
“是的,因為我們的存在太過詭異,而鏡影師的力量,也太過強大,所以曾一度被忌憚這種存在的諸神屠殺,甚至被滅族。但終究,欲望戰勝了恐懼,那些偽善的神,在將我們徹底屠滅之後,為了重新支配這種恐怖的力量,又重新創造了我們,而這次,他們添加了絕對服從他們的印記,奴隸的烙印,我們的,銀眸……”
聲音,淡淡的,就像在述說一場很久遠很久遠的傳說,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一段隻存在於口耳相傳的故事。
而風間揚羽,則靜靜地聽著,聽著屬於自己的故事。即使已經過去不知道多少萬年,那時候的故事,卻有一種歷歷在目的錯覺。 一種對神從未有過的厭惡,慢慢地,從心底開始萌芽。即使他們已經離開,即使他們已經隕落。
“至於你為什麽具有實體,或許是因為畢竟是從異世界來的吧,總是會有點異常的情況。不過……”
聲音,忽然變得輕松了起來。
“我倒是很期待你作為鏡影師的表現呢,用實體來施展鏡影師的能力,結果會怎麽樣呢?”
“結果怎麽樣都無所謂的吧……只要不變成吃的被別人吃掉就可以了……”
風間揚羽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嘗試。
“唔,可以的哦,變成食物什麽的。”
然後,忽然帶著一點誘惑。
“你,需要嘗嘗麽?”
一杯,微微晃動著棕色液體,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出現在了風間揚羽面前,蒸騰的熱氣帶著絲絲濃鬱的香味飄散開來。
“這個……”
“叫做‘混沌之腦’哦,絕對個人專屬哦,超級好喝的呢。”
“唔……真是,奇怪的名字呢。”
但感覺,也不壞的樣子呢……作為“自己變成食物被吃下之後,是否會出現意外”這個問題的身體力行的解答。
就這樣,握住杯柄,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呢,有點咖啡加越蔓莓的感覺……
可是,啊咧,這種暈眩的感覺,為什麽有點像蒙汗藥呢……
“下次,別人給你吃東西的時候,記得留個心眼哦~”
淡淡地,帶著笑意,在風間揚羽失去意識之前擴散到一片茫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