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是屠戮之劍。
刀,是殺伐之刀。
刀劍過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濃烈的血腥味,迅速地彌漫開來,但不僅未使那群凶獸心生退卻,反而是將它們那沉睡已久的嗜血之魂徹底地引燃。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貪婪地望著自己同伴的屍體,就像是望著美味的食物。
嗜血的魔獸們,略一猶豫,便洶湧而上,轉眼間,便將那殘肢啃噬得連骨頭都不曾剩下。
然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朝著獸群中心的兩人望來。
那裡,刀光凜冽,劍影森森。
一大一小兩抹烏光,仿佛兩尊浴血的修羅,迅速地交錯著,將靠近彼此身後的魔獸,毫不猶豫地斬殺。
一時間,憤怒的咆哮,淒厲的嘶鳴,帶著激揚的鮮血,在空中,傾灑開來。
濺射到那熾熱的黃沙之上,刹那間,就被那滾燙的溫度,蒸發成一片暗紅。
迅速消逝。
一如,那急速衰減的生命。
但即使如此,即使,是如煉獄一般的死亡之地,卻依舊抵擋不住,那如狂潮般湧來的凶獸大軍。
衝鋒在前的九嬰,雖然光從敏捷度和破壞力而言,並不是最為致命的,但那九個盤根錯節的腦袋,卻砍了又長,長了又砍,仿佛沒有止境一般,加上那水火並濟(就如其字面意思)的攻擊,簡直放任防不勝防。
而那看似憨厚的龍龜,則依舊馱著那方小小的綠洲,悠哉悠哉地從魔獸群中擠過,然後,四肢一縮,隻留下一個猙獰龍頭露在外面,不時地突擊噬咬,狡猾得就像一隻狐狸。
赤紅的火焰,幽綠的毒霧,紫色的雷光,還有奔騰的巨浪,以及,那最為直接的鋒利爪牙……凶獸的攻擊,一波接著一波,仿佛一場永無止境的輪回。
輪回中,只有兩道人影,不知疲倦地,縱橫穿梭著,穿梭在那,源源不斷的,魔獸浪潮之中。
“走!”
風中,傳來一聲厲喝。
簡單的音節,卻意外清晰地,落到風間揚羽的耳中。
“你快走!”
黑影一閃間,一線天鬼魅般出現在創鬥者的肩膀上。
“那你怎麽辦?!”
“這種情況,想要一時半會兒把這群畜生殺完,是不可能的了。兩個人在一起,誰都走不了!”
淡淡的說著,一線天的臉上,卻露出一絲凶狠的表情。
刀光一閃間,利索地將一隻凌空撲來的雙尾虎切成兩半。
“就算這樣,我也不可能拋棄你的!”
將跑過來幫助自己的人擅自丟下這種事,風間揚羽可做不出來,應該說,連想都不曾想過。
畢竟,生命固然重要,但這個世界上,卻依舊有很多東西,比生命更加重要。
“喂喂,說好的,我可不搞基!”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微微一愣,風間揚羽慌忙操控著創鬥者將後側襲來一隻巨型猛獁的獠牙砍斷,反掌一握間,順手將它狠狠地倒插回去。
巨大身軀,伴著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
“我已經很正經了!你走!我留下!”
“說了不可能!”
風間揚羽,忽地有些急躁。
雖說,自己不可能就這樣一走了之,但胸口的那份疼痛,卻愈加劇烈起來,芊芊的狀況,顯然已經到了很不妙的地步。
“你……有需要守護的人吧……”
語氣,忽地變緩,
一線天,忽地仰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透明的笑意。 “既然你可以冒險將拚死守護的人交給只有一面之緣的娜娜,那就代表你有必須做出這種選擇的理由……”
與大大咧咧的外貌和自戀的性格所不符的,竟然以外地,是個細心的人啊。
“所以,你走吧!”
“可是你……”
“都說了!我可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浪裡白條風中浪子超級無敵大帥哥一線天啊,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些螻蟻一般的存在,給我熱身都嫌不夠呢!”
自信的笑容,在陽光,意外地,有些耀眼,讓風間揚羽的眼眸,在一瞬間,有些刺痛。
內心,忽地有什麽東西,被輕輕觸動了,就像是,剛煮好的黑咖啡,明明那麽苦澀,卻又,那麽溫暖,甚至,有些滾燙。
“別墨跡了!我數到三,你往前衝,別回頭就是了!”
“一!”
沒有等待的時間,計數,已然開始。
“二!”
風間揚羽的眼眸,瞬間瞪得老大,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忽地噎住。
一道水綠色的身影,悄然,在腦海浮現。
狠狠地甩了甩了頭,風間揚羽,終於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
“三!”
人影,高高掠起。
一如,鷹擊長空。
天地,忽地,劇烈地灰化。
原本絢爛的色彩,在一瞬間,變得黯淡起來。
繼而,迅速地,變作黑白兩色。
“我流·乾坤亂舞!”
天,不再是天,而地,也不再是地。
天地之間,只有無數刀光,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刹那間,覆蓋了整片天地。
然後,瞬間湧動。
“走!”
刺耳的呼嘯聲中,依舊是那,略帶笑意的音節。
創鬥者,在一瞬間,閃掠而出。
化作一縷黑芒,融入那無限刀光之中。
風間揚羽,死死地盯著那道如天神般,凜然懸空的身影。
眼角,忽地有些濕潤。
驀地,以一種極為標準的方式,深深鞠了一躬。
“祝您,武運昌隆!”
抬首間,那漫漫刀光,忽地爆發出凜冽的光芒,以一種斬斷一切的氣勢,將風間揚羽面前的獸群,撕裂開來。
就像是,無數流星,在命運的一刹那,閃耀出,這天地間,唯一的璀璨。
璀璨中,忽地有一絲懶散的笑意,緩緩揚起。
“沒想到,最後主菜沒吃成,倒是先把甜點吃掉了……真是的……為什麽每次都會這麽讓我出乎意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