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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神的伊甸園》第74章 1閃
  所謂的語,即是溝通之物。

  所謂的言,即是闡釋之行。

  看似縹緲,實則真切。

  看似冷冽,實則火熱。

  刀語,就是這樣一種,存在於用刀者和刀劍之間的語言。

  其結果,則是以“言”的形式,被眾人所傾聽。

  身上,依舊是那火燒火燎的灼痛。

  眼前,依舊是那重疊縹緲的刀影。

  但風間揚羽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想大笑,想狂笑。

  想肆無忌憚地,將那心中的喜悅,恣意揮灑。

  但,越是喜悅的時候,便越應該冷靜,這是,萬古不變的真理。

  畢竟,當你張開懷抱的時候,也是將你自身所有弱點暴露在對手的虎視眈眈之下的時候。

  更何況,如今還處於劣勢。

  雖然,若是出其不意地使用龍語·幻靈虛化的話,只要對方在自己吟唱完龍語之前不將自己徹底擊倒……那麽,或許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擊敗那個家夥了吧……

  風間揚羽這樣想著,但原本應該輕易可以吼出來的龍語,卻意外地,有些艱難晦澀起來。

  喉,微微有些滯塞。

  仿佛有一種本能,在阻止著風間揚羽。

  那是,來自年少的輕狂,來自,對戰鬥的尊重,來自,對尊嚴的執著。

  所謂的對決,果然還是想要堂堂正正地從正面擊破對方啊,而不是作弊似地大吼一聲,就全部解決。

  嘴角,勾起一絲奇異的微笑。

  風間揚羽的眼眸,輕輕地,閉起來。

  那縹緲的刀影,也瞬間煙消雲散。

  然後,忽地以一種,更加清晰的姿態,出現在風間揚羽面前。

  是刀,也不是刀。

  拋卻了“刃”本身,而化作了,略微縹緲的“意”。

  明明什麽都沒有,卻又充斥了整片空間。

  從頭頂,到腳底,從前胸,到後背,左右臂膀,上下周身。

  風間揚羽,在一瞬間,處於了風暴的中心。

  仿佛有無數竊竊私語,在風間揚羽周身徘徊。

  慢慢地,訴說著,自己的軌跡,自己方向,自己的意圖,乃至,自己的一切。

  風暴,肆虐蔓延,早已將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希望,盡皆封死。

  一道道凜冽的刀氣,一抹抹,肅殺的刀意,仿佛萬千絲絛,將風間揚羽,緊緊纏縛。

  時而劃破虛空,緩緩掠來。

  帶著一股,奇異的波動。

  風間揚羽,聽到了。

  那是,屬於刀的語言。

  冷冽,迅捷。

  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無形,卻又有質。

  只有用心,才可真正聆聽。

  於是,風間揚羽,盡情地敞開了心扉。

  任由那細密的刀語,如排山倒海一般,洶湧而來。

  又如戀人的低吟,那枕畔,每日每夜地,繾綣徘徊。

  倏而,化作一襲狂風暴雨,驟然奔騰!

  一道凜冽之氣,夾帶著無盡肅殺之意,席卷而來。

  原本呆然而立的風間揚羽,猛地一個側身,迅速地閃避開來。

  肩頭,依舊傳來一絲強烈的灼燒感。

  但風間揚羽知道,反擊,已經開始!

  “再來!”

  “嘿!”

  一聲輕笑。

  無形之刃,以一種無形之姿,重新迅速掠來。

  可是,風間揚羽,卻仿佛可以預知未來一般,

身體,以一種極小的幅度,迅速地閃躲了下。  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堪堪,將那道無形風壓,閃避開去。

  “咦?”

  “再來!”

  刀光,似乎,又動了一下。

  連帶著,風間揚羽那微微閃動的身影。

  可是,那預料之中因劇烈摩擦而產生的電光,卻依舊毫無蹤影。

  “再來!”

  “好小子!”

  風間揚羽的身影,繼續閃動。

  “再來!”

  “再來!”

  “再來!”

  ……

  叫喊聲,越來越短,越來越急,也越來越……激越高昂。

  可是,那一開始將他灼得外焦裡嫩的電光,卻再也不曾見到。

  即使偶爾有一絲火花迸濺,也不過是零星之火,微不足道。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通過那奇妙的刀語,清晰地勾畫在風間揚羽的腦海之中。

  讓他足以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以一種玄妙至極的方式,將傷害一一化解。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所謂的門,便是這樣,據一點,而守天下的奧義。

  一通百通,而後自通。

  “哎哎,不玩了!不玩了!燕返竟然這麽快就被破解了,怎麽多年來,你是第一個!”

  無奈地搖了搖頭,爆炸頭武士,那一直輕松愜意的表情,終於化作了一絲自嘲,帶著,淡淡的憂傷。

  “雖然僅僅只是初階招式,但說句實話,我個人可還是對這招很滿意的啊……”

  手上的刀影,在一瞬間,消失殆盡,隻留下,一柄,寒光四射的,烏黑太刀。

  直直地,指向風間揚羽。

  可是,風間揚羽卻一點都不敢松懈下來,反而是眉頭緊鎖,身形猛地一震。

  銳利的刀尖,早已化作一個點,散發出,無可匹敵的銳意,呼嘯而來!

  刹那間,幾乎是要將風間揚羽的全部鬥志,都給生生擊碎。

  心念之力,在一瞬間奔騰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之手,猛然拍下地面。

  細微的沙,忽地升騰而起。

  旋即,化作一隻隻淡黃的沙蝶,緩緩地環繞著風間揚羽飛舞起來。

  將那呼嘯的銳意,隔絕開來。

  “凝物化形?看來作為心念師而言,還是很有水準的嘛?”

  讚歎地點了點頭,爆炸頭武士,忽地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光靠這些沙子,可是抵擋不住的哦~這接下來的,八刀一閃!”

  影,在一瞬間,開始迷離。

  仿佛有無數個爆炸頭,開始緩緩地,轉過起來,須臾間,化作一個奇妙的起手式。

  原本安靜的太刀,也重新散了開來。

  一層連一層,一疊遮一疊。

  層層疊疊,化形萬千。

  無數詭異的刀影,忽地開始緩緩旋轉。

  以一種詭異的軌跡,以一種詭異的姿勢。

  雖然依舊是千影重重,但這千影之中,卻忽地多出來一道道,森寒的光芒。

  恍若一片片鱗片,微微閃動。

  然後,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沿著刀影的外圍,迅速遊動起來。

  風間揚羽那緊閉的雙眸,猛地跳了跳。

  即使眼中,早已空無一物,但,他依舊可以感受到,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

  然後,來了。

  那連綿的刀光。

  風間揚羽的意識,猛地一滯,而就在這一瞬間。

  巨大的喧囂聲,忽地在耳邊炸響。

  聽到了,那嘈雜的,刀語。

  仿佛有千軍萬馬,又似九州風雷,在一瞬間,響徹耳際。

  紛繁,雜亂。

  屏息,凝神,而後,心如止水。

  世界,忽地安靜下來,而後,又忽地咆哮起來。

  風間揚羽,雙眉緊鎖,努力地分辨著那一縷縷信息。

  然後,聽到了,它們的歡笑,它們的悲傷,它們的激動,它們的頹喪。

  以及,它們的,所有軌跡。

  起點,弧角,方向,力度,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慢動作一般,一一在眼前呈現。

  仿佛一個耐心的武學大師,在耐心地教導著自己心愛的弟子,一招一式,一起一落,纖毫畢現!

  一直環繞著的蝶,忽地,停了下來。

  然後,以一種思緒般詭異的速度,迅速朝著八個方向聚攏起來。

  沒有人,可以看清那究竟有多快,可能連風間揚羽自己,都已經無法把握。

  但,確實趕上了。

  看看在那狂風驟雨來臨之前。

  傘,被輕輕撐開;盾,被高高舉起。

  蒼白的電弧,幾乎以肉眼難以分別的差距,同時閃現。

  八個方向,八道雷鳴。

  帶著千鈞之力。

  就像是,在一一回應,那太過熱情的招呼聲。

  可是,那雷鳴般的招呼,尚未落去,風間揚羽的神識,忽地,變得空白了起來。

  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近乎突兀地,侵襲過來。

  不是疲憊,更不是中暑。

  而是,被那仿若九天雷霆般的銳意,生生壓製。

  掙脫不得。

  濃烈的“意”,帶著一把刀可以達到的極限,以一種自我毀滅般的決意,電閃而至。

  殺氣騰騰,鋒芒畢露!

  近了。

  近了。

  更近了。

  仿佛死神,終於降臨。

  那一刻,風間揚羽明白了,所謂的“八刀一閃”,並不僅僅只是八刀合一,而是,“八刀”之後的,那致命的“一閃”!

  可是,這樣的距離,這樣的速度,甚至連思緒,都已然不及。

  那一閃,早已與先前的八刀,合為一體,溶於其間,又超脫其間。

  就像是一個刺客,隱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當可憐的目標在狼狽地躲過那八次狂風暴雨般的強襲之後,終於以為逃出生天那一刻,一直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那致命一閃,也終於,悄然而至。

  刀,不再是那把刀。

  人,也不再是那個人。

  此時此刻,刀與人,卻早已化為一體。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無分彼此,無分始終。

  隻為,那雷霆一擊!

  世間,又有什麽,可以逃脫這一擊的呢……

  那一刻,肌肉的速度,早已變得凝固一般的遲緩。

  但風間揚羽的臉上,依舊可以看到一絲,微微的笑意。

  仿佛是在嗤笑,自己的徒勞,自己的掙扎。

  但,即使如此,那燃燒的眼眸,卻爆發出了一陣璀璨的光芒。

  在一瞬間,如烈日一般,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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