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震顫聲中,有金燦燦的光芒,從那昏暗的石壁上亮起。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輕輕地將那蒙塵的明珠拭盡。
篝火微微地跳躍著,倔強地映照出奇跡的降臨。
那是一座巨大的黃金劇場,恍如一大塊金燦燦的黃金,從岩壁上突顯而出。
隨著那岩石碎片的大塊大塊剝落,漸漸折射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如果此時此刻法芙娜醒著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飛撲上去,然後想品嘗甜點一般大口大口地吞噬。
可惜現在這家夥正睡得很沉,沉到黃金的香味都無法將她喚醒。
於是,那黃金台上的人影才有足夠時間擺好姿勢。
盡量站立得如同君主一般威嚴。
可惜沒人給他撐起一片華蓋,所以他看上去有些形單影隻。
但他依舊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仿佛連那隻斷臂都成了他的榮光。
“此時,即為演出之時,此地,即為命運之地。感受下吧,真正的哥布林,真正的殺手,真正的決意!”
那一刻,有“隆隆”的巨響從四周的黃金台上傳來。
一扇扇金燦燦的大門,在一片地動山搖中敞開。
仿佛那遠古的鬥獸場,終於在表演的最後,釋放出最為凶猛的野獸。
於是,來了,那些平時被束縛著的野獸。
伴著鐵鏈的叮當聲。
“轟!”
“轟!”
“轟!”
……
一步,兩步,三步……連綿的步伐,整齊劃一,如山巒,漫漫起舞。
數十道巨大的身影,就這樣緩緩地從黑暗中走來,一點一點,將風間揚羽等人包圍。
哥布林。
依舊是哥布林。
但,卻有完全不同。
形態,姿勢,氣勢,以及,裝備……如果一定要承認其為哥布林的話,那麽,一定是哥布林殺手!
他們的目光,放入火炬,他們的身影,仿佛群山,他們的皮膚,黝黑而厚實,有殷紅的血滴淋漓而下,配著那一竄竄人骨製成的項鏈,顧盼間透著惡鬼般的凶狠。
他們的右爪上,有巨大的狼牙棒泛出冰冷的寒芒,隨意揮舞間便發出刺耳的呼嘯;而與之相對的,他們的左手,則是巨大的方盾。
雖然是巨大的方盾,但卻,意外地簡陋得有些兒戲。
僅僅只是用粗糙的木料,僅僅只是隨意地拚接,甚至,有不少地方都已經開始腐朽。
但,這些都無關緊要。
應該說,絲毫不影響其實用性。
畢竟,構成這種盾牌關鍵的,不是木料的材質,也不是製造的工藝,而是……人。
是的,人……參賽者……少年少女。
緊閉的眼眸,低垂的臉頰,散亂的發絲,凝固的血痂……一位位少男少女,就這樣被緊緊地縛在盾面之上。
與其說作為人質而存在,不如說,是被當成肉盾。
而且看起來,還是那種一觸即碎的肉盾。
微弱的火光,依舊不時跳躍著,映照出一片,燦爛的金芒。
金芒中,是那默然而立的人影。
一內一外,分為兩撥。
仿佛兩軍對壘,只要一聲令下,所有人便會燃起洶湧的殺意,瘋狂地揮舞手中的武器,衝向眼前的敵人。
可是如今,卻有一個人,如一柄利刃般,插在了兩軍之間。
以不可撼動的姿態,強行地斬斷了哥布林們的步伐。
“所以,這種依靠威脅來取得的勝利,就是你所謂的決意麽?”
風間揚羽,漠然地朝著四周掃了一圈,在確認已經毫無退路之後,重新回過頭,望向那站立於黃金台上的人影。
“哈哈!你們是白癡麽?明明有那麽渴望達到的目標,卻對手段那麽執著。”
赤紅的眼眸,緊緊地眯著,就像是在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
哥布林殺手,忽地發出一陣高昂的狂笑。
似乎在那一刻,望見了勝利女神的身影。
“所謂的勝利啊,可是需要不洗一切代價來獲取的。 因為對於每一隻哥布林而言,勝利就代表著生存,而失敗,則意味著死亡!”
聲,忽而低沉,哥布林殺手,狠狠地揮動了下手臂。
於是,那原本靜默的巨大身影們,就這樣狂奔起來。
震耳欲聾的吼聲,在一刹那爆發。
無數隻巨大的腳章,在一片“隆隆”聲中前行,踏得地面都開始震動。
被壓製怒火開始燃燒,漫天的殺意,空前高漲。
他們需要鮮血,他們需要殺戮,他們需要像撕碎羔羊一般,撕碎面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戰鬥,終於開始了。
一線天等人,迅速地繃緊了肌肉。
不能強攻,也不能硬扛,甚至連每一記攻擊,都需要謹小慎微。
因為,橫亙在他們與哥布林之間的,是他們的同伴。
“大哥!該怎麽辦?!”
猛地回過頭,楓的臉上,罕見地露出緊繃的神情。
但風間揚羽,卻沒有回答。
只有一聲,長長的歎息。
真是……沒辦法啊……事到如今,只能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風間揚羽,微微苦笑著。
“準備起跳!”
不明所以耳朵話語,讓眾人一愣。
可是,沒有時間了,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
只有兔子一般的跳姿,在這緊張的時刻,以一種極度怪異的方式呈現出來。
哥布林殺手,微微一呆,心中,有不祥的預感升起。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切,都已經開始了。